《紫木犀》紫木樨

8、第 8 章

　　是三百年了，我第一次见到她，在北面的宫殿，我和炎在殿外的那棵木犀树下。她穿了荷花的摆裙，系着缀满乳白色珍珠的饰物，干净的面容，明亮的眼哞，雪蓝色的头发异常地长而光亮，它们轻轻地一直垂到她纤细的脚踝。白色的脖颈的肌肤裸露在衣服的外面，一片新鲜的木犀花瓣落下，划过她的肌肤，没有任何的声响。
　　她走到我们面前，淡淡地笑。

　　王，在里面等你。
　　我可以感觉到炎几乎是有些颤抖的身体，我一阵伤心。那些眼睛闪动的柔情我从未独自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过。我再看那个美丽的女子，她依是淡淡地笑，也许，谁都会醉。
　　我知道她住进了他的心，把最接近他的地方。他把她像珍宝一样放进最能和他相融合的地方。
　　他不告诉我，我亦是知道的。
　　那些寒冷的秋天，他独自一遍一遍地在殿前那棵苍老的木犀树下喃喃，他说，让她做我的妻子吧，她是最美丽的。
　　他不知道不远那个他的妻是那么伤心，我感到了无助。我知道她是那么艳丽的女子，我比不过她，但我不会放弃。

　　我常常想起我们初识的时候。我坐在开满蔷薇花朵的车上，他说，莲，你是我要娶的。
　　你是我要娶的。
　　你是我要娶的。
　　这句话在我的记忆里是那样地深刻和温暖。我告诉我和炎的女儿，我说我和你父亲相识的那天这里开满了南面最美丽鲜艳的芍药花，几乎所有的蝴蝶都聚集在了这里。它们的翅膀在清明的空中尽情地变化，勾勒仙境的神奇和华丽。我说这里的蝴蝶好美丽，以后我们的孩子要相它们一样，有最美丽另动的翅膀。
　　那时，他牵着我的手。
　　他说，莲，你是这里最美丽的女子。
　　莲，你是这里最美丽的女子。
　　这句话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他忘了。

　　彻底地忘记了。

　　我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那个清晨，他指着远方华丽的宫殿对我说，莲，我想住在那个宫殿。
　　我知道他要发动战争了，他要她，像孩子需要母亲的爱一般。深沉的爱恋在他的心里滋生出了无尽的思念。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他，这漫长的一世，他的心终归属于我。我静静地想了好久，我说，王，去吧。不管怎样，我都会一辈子追随你，永远不离开，永远．．．．．．

　　再见，我是狼狈的地跪着。我不明白她美丽的笑容里根本就没有对炎的爱恋，为什么炎愿意用所有的一切来交换她，甚至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眼神。那些我拥有的所有都没了。我来不及珍藏一些我想要的和我已经得到的，我真的来不及。时间变化了，炎也变化了，而我，也不得已变化了。
　　他们消失了，永远不回来。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炎倒下的那一刻眼里的忧伤，他那么忧伤，是的他再也不可能再见到她了。
　　三百年，三百年，他的煎熬到头了，我的煎熬也到头了。

　　最后见她还是个年幼的孩子。她安静地躺在睡莲的花瓣里，脸上有甜甜的微笑。
　　原谅我吧，孩子，就想是我原谅你的父亲一样。
　　我抚摸着她滑顺的透明的发，我想这是我最后的温暖了。

　　你看到了吗？
　　是的。
　　那些日子。
　　我忘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