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木犀》紫木樨

7、第 7 章

　　你看到了吗？
　　你看到了吗？
　　我抬起头，一张异常艳丽的面容映在我的眼里，是蝶姒诡秘的笑容，她的手在我的脸上游走，冰冷冰冷，每一寸都静静地渗入我的肌肤，然后是血液。我感觉到了寒冷，毫无阻挡的寒冷让我禁不住瑟瑟发抖。
　　你看到了吗？她的声音有一种遥远的穿透力，她的眼神是清澈的。
　　我点点头，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
　　在你的梦里，你是我。
　　她的手真的好冷好冷，我颤抖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是那个叛变的将军跪在我祖父的座前，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在眼里清水闪烁的一刹那，他在耀眼的光束中倒下。这一生他最痛最痛的事情开始在他的脑海里浮现，是的，是那个女子，那个花一样的女子，他再也见不到她了，她的发，她的眼神，她的笑容，他没机会了。没有人知道，这一整场的战役仅仅是为了她。那个三百年前对他回眸一笑的女子。
　　那一年的清晨，他同样是在这座华丽的宫殿见到了她，那么美丽，在盛开的雪白的木犀花下，一笑，他记住了就是三百年，三百年，好长，好长；再一笑，他依然忘不掉，在无数的梦境里，时间飞快地翻转，三百年，不过如此，好短，好短．．．．．．
　　在最后的一刻，他看见座上的她还是那么的美丽，她的发，她的眼神，她的笑容，但一切都结束了。他只是想看着她，那么简单的，看着．．．．．．
　　然后是他身边的女子。她是微笑着的，我仿佛看到了母亲的影子，她的身子很瘦弱，可是那个笑容却像温柔的风一样舒展。
　　她说，我的王，我会一辈子追随你，永远不会离去，永远不会离去，永远．．．．．．快速的光线像一把利剑在一瞬刺破了她的咽喉，那些是绛紫色的血液喷洒而出，像无数小小的花朵在空中鲜艳地绽放。
　　不要，不要。
　　我突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仿佛那些在空中绽放血液都是我的，心好疼好疼，渐渐地丧失了好多珍贵的东西。
　　幻术的作用开始了，她的脑海里现在是些什么？因为她不再笑了，是的，她想起来了，是那个女子，那个花一样的女子，从此，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而她的王也再也见不到她了，她是该欣慰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那么伤心。就是那个女子，她永远都不能住进王的心里，有的她只能陪伴在他的身边；就是那个女子，她始终害怕见到她的笑靥，那种比花还要艳的笑容，倾国倾城；就是因为她，在某个早晨，她的王终于指着远方那个华丽的宫殿，对她说，莲，我想住在那个宫殿。
　　她知道他的等待和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再可以见她。
　　不，不，她想说的，可她终究没有说出口。她同样看着远方的宫殿，她说，王，不管怎样，我都会一辈子追随你，永远不离去，永远不会！
　　在那些同样等待的日子里，她也是想见她的，哪怕只是擦身的一瞥。
　　终于再见了，却已是宫殿前的囚犯，她终于在那么多等待的时间里见到了她，她坐在缀满花朵的位上，那么高贵，那么美丽，此时跪着的她是再也无法企及了。她回过头，看见了她的王看着的是座上的她，而不是自己。
　　不，不，她想大声地说的，不，王，我才应该是你的最爱。可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说，我的王，我会一辈子追随你，永远不会离去，永远不会离去，永远．．．．．．

　　是座上的女子回了头，她浅浅地笑，啊，那是我的母亲，伴着周围鲜艳的花朵，那一笑，倾国倾城。

　　你看到了吗？
　　你看到了吗？
　　蝶姒笑了，我无力地点点头。
　　你看到了，是吗？在这里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