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生日（两章合一） 等到从夜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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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从夜市回到天悦小区，时间已接近两点。
这次回来没有感到有人再跟着自己，可晚上的经历却怎么都无法让沈强安下心来。
掏出口袋里的钱往床上一扔，铺陈开来的百元纸币第一次让他无法产生喜悦，烦躁地抓抓头，小兔崽子那天说的话又不合时宜的浮现，销赃.......
想到半夜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处理的沈强只好作罢，一切等明天天亮了再说，现在急也没用。
抱着这种消极沈强迎来了第二天。
晚上回来的沈越看到客厅里没有喝酒也没有砸东西的男人心下有些诧异，然不过瞬间他又想起沈强反复无常的情绪，默默咽下心底思绪转而面无表情地欲往屋里走去。
背着书包的少年从茶几前面就要走过，心绪不定了一整天的沈强再也忍不下心中的烦躁，劣声喊住道：“小兔崽子”
沈越脚下一顿停了下来，随他转身，沉甸甸的书包压在肩头直直往下坠。
目光对上时谁都没说话，不过一秒钟，沈强便错开视线。
在吱呀吱呀的扇叶转动声中，沈越听到他坐在沙发上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没等仔细辨认就听到前面再度传来的声音。
“之前你说的那个”
说的什么？沈越有些不解，这个男人嘴里吐不出什么好东西，他并不打算接过话茬儿。
见他站在原地跟个木头一样无动于衷，沈强心头压抑的火儿直接蹭蹭的往上涌。
“没长耳朵！”，说着就随手抓过手边的东西朝沈越面门扔过去。
危险来临，早就绷紧身体暗暗戒备的沈越一个闪身便躲过袭击，身后径直呈抛物线下落的瓶子很快碰触到地面，玻璃在地上炸开的声音尖锐异常。
就在沈越想要直接回屋的时候，男人带着粗喘的问话又响起来：“销赃是什么意思？”
沈越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一时间竟有些想笑。
那男人向来不会无缘无故问些他觉得丧气的话，今儿能耐着性子不发疯其中怕是大有隐情。
想了想现在今非昔比，他不止是一个人。
“销赃是犯罪”
“你手上拿的东西除了要面对警察外，还有可能面对别人的报复”
最后一句当然是瞎扯，沈越从未接触过公安、司法系统，对销赃的处罚也是知之甚少，唯一的印象来源还是以前看过的某档普法栏目，但这并不妨碍他恐吓沈强。
不出意外，麻烦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不然依照他那种哪怕是被警察抓到也坚决死不认账的无赖心理怎么会有今天这番行为？除非是碰上让他害怕的角色了。
沈越并不觉得轻松，哪怕沈强问的是“销赃”，哪怕情况还没有糟糕到“寻仇”“报复”的程度。
虽然来自警方的追捕比来自贩毒团伙的报复更安全，但对一个即将面临高考的未成年而言，有一个与毒品挂钩的生理直系血缘亲属无疑是件灰暗的事。
说实在的，眼下情况不容乐观，然沈越心中却觉得无比快意，丢下句“趁早自首”便转身向后走去。
直到关门的那一刻，身后的客厅仍旧是没有动静，也不知是不是那敞着肚皮弓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是否在取舍。
卸下书包后，沈越往窗边走去，窗外月光淡淡，迎着挂起的衣服投出一片深浅斑驳的柔光。
即便沈越对那个男人已经厌恶到恨不得马上离开，却不得不说数十年的相处下来，使得他极为了解沈强，他知道他不会听的，一如当初发现他手上有毒品时的警告。
沈强确实不会听劝，然在恐惧的压迫下整个人还是老实了一天，但也只此一天。
抱着侥幸的心理，他揣着钱又在晚上出去。说是侥幸又非完全报以侥幸，至少在道路选择上还是瞻前顾后、充满谨慎的。
今夜无月，在漫天乌云的掩盖下、一切都写好了不安的脚注。
从南穿过，一转弯就能看到前面不远处亮着光的街道。
沈强脸上大喜，遮遮掩掩地走这么久，身上早出了一身汗，他也不讲究，抬手就这么囫囵个的一摸脸就要快步过去。
正要到树荫底下时，身后传来一声易拉罐翻滚的轻响，估计是风到地上垃圾的缘故。
没等他抬脚继续走，身后平缓的气流便被一道劲风搅乱！
待反应过来、口鼻处已经被捂上一层湿布。扼住喉管口鼻的窒息和对未知的恐惧让沈强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不过是唔唔两声的功夫，湿布上那强劲的药效就让他失去意识。
昏迷前，沈强隐隐听到两道模糊的男声，那声音时远时近，像是在另一个空间里所发出的动静。
耳际字词的组合渐渐远去，他已是无法听懂他们话里的意思。用尽浑身力气想要再挣扎一番，却不知在现实世界里他不过是艰难地动了动手指。随着其彻底陷入晕厥，那些消未能说出的求饶也与之一道沉寂。
阵风吹过，两旁树梢上的翠绿叶片开始随风哗哗作响。被人随手丢弃的易拉罐再次哐当哐当地翻滚起来，急促的意味让人听着有几分欢快，好像它真被人不住地踢着寻乐。
随着一声微弱到要消散在风中的指令，路上再次变得安静，恍若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很快周末如约而至，一早上天色便是灰蒙蒙的，瞧着像是有雨。
云悠悠从玻璃边扫了眼外面后，还是决定在背包里放把伞。
一切准备就绪后，拉开梳妆台旁的抽屉，只见物品摆放整洁的抽屉中间赫然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那盒子小巧轻便，里面的东西十有八九是件小物件。
看了眼时间，她得赶紧走了，否则路上可能耽搁。
下楼时，看到容文静正坐在沙发上跟什么人打电话时她有些惊讶，今儿她竟然没去值班。
楼下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过听交谈内容两人通话已经接近尾声。
“……嗯，我会过去…”
“好”
一仰头就瞧见小姑娘站在楼梯上愣住的容文静挑挑眉，懒懒地抬手示意人下来。
回过神来的云悠悠听话地走下来，见她一身休闲装有些疑惑：“你今天不去值班吗？”
“这个啊，前段时间总加班，闲了之后放一天假”
“哦”
上下扫了眼她的打扮后，容文静的眼神最后落到她身后的背包上，“要出去？”
“嗯，朋友过生日”
说罢感觉有些干巴巴的又补充道：“之前就约好了，只是看你一直忙就没和你说”
容文静笑哼一声，不可否认小姑娘这幅乖巧汇报的样子很能哄住人。
“怎么去？”
“我下来的时候在手机上叫车了，现在估计快到了”
“行，好好玩儿，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嗯”
等云悠悠刚坐上网约车往花店赶的时候，手机弹出来一道微弱的提示音。
她扭过看窗外风景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就看到掌心手机的聊天页面被打开，一道黄色的转账记录静静地停留在对话字条间，没过两秒又一道信息发过来。
——给朋友过生日别让人花钱
见状云悠悠眉头一蹙，马上把搭在玻璃内沿的右手收回来，两只手捧着手机敲敲打打就要拒绝，输入框里的理由刚打出两个，那边很快弹出来一个单字“收”。
这一字言简意赅、一语中的，字里的坚持一下就戳的云悠悠泄了气，对方八成一直没离开聊天页面。
此时框里即将发送的文字已然不再适合，数次删删减减之后觉得说什么都别扭，再加上对方极大可能的窥屏，索性心一横、选个表情包发给对方，而后一气呵成地收下转账关闭手机、扭头向外。
某人想要以此来平息自己心里那不正常的悸动与开心。
而家里的容文静确如她所预想的那般一直盯着聊天面，光是见发过去之后对方一直在输入中的显示里，她便能想象出小姑娘在屏幕后的别扭模样，正想着她会如何表达时，一个乖乖点头的胖猫猫表情包就被传了过来。
“还真是……”不想回答干脆连支支吾吾都没有了，直接做鸵鸟回避。
略带宠溺地摇了摇头后，容文静点开猫猫仔细看了两遍这才放下手机。
等到云悠悠抱着花束来到两人约定好的地方时，时间正好临近十点二十。
九月中旬的日头已经温和许多，今天天阴，街上已经能看到有人穿着薄外套。
想起之前苏玥提到过的还有一个朋友要来，也就是说主要寻找目标是两人结伴的。可瞅了一圈还是没有，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正要打个电话问问时，云悠悠敏锐地感受有人朝自己背后袭来。
一转头，正是方才寻找不到的苏玥，只是对方怎么就一个人？
苏玥脸色涨的通红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见她在面色入常连忙愧疚地解释，“抱歉，路上堵车了，等了好久吧”
无所谓地耸耸肩，云悠悠脸上照常是一派淡然，“我也刚到”
左右看了一眼有些疑惑：“怎么就你一个？”
提起这个，苏玥有些无奈，“雅真她今天有事儿来不了了”
“那我陪着你过生日”
“嗯嗯”
“对了，这是给你买的花，不知道喜不喜欢”
苏玥不可置信地接过花束，小心又小心地抱着看了一圈，而后抬脸亮晶晶地看着她确定，“喜欢的”
“咳，喜欢就好”，被人这般用纯粹与真挚包围的云悠悠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地转过头缓冲缓冲。
“好看还好香”
听她讲话的云悠悠转过来就看到她爱惜地抚摸着花瓣，好像自己抱着的是一樽价值无上的瓷器。
“本来想给你摘一朵广玉兰的，可六月往后就没有了”
“广玉兰？”
“那是什么花？”
“绿化带里会种的一种树，花开的时候很美”
看苏玥脸上还是不太了解，云悠悠想了想形容道：“花瓣宽大圆润，颜色洁白，气味淡雅”
“素雅清纯，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很适合”
很适合？
苏玥心中一颤、默默敛下的睫毛，她说这种象征美好的花与自己很适合……
她说了一句什么，奈何声音压的太低，身前感到有些遗憾的云悠悠并没有听到，“等到下次花开的时候带你去看”
一秒，两秒，三秒……
半分钟过去了还是没听到人吭声，一抬头就看到苏玥不知何时停下了抚弄百合的手，整个人抱着花怔怔站立的样子有些呆。
“怎么了？”
被她这声惊到的苏玥有些慌乱，循声抬头、正对上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登时心中那股害怕被她看出想法的无措更甚：“我、我在想我们之后一起看花的场景”
云悠悠定定地看着她一会儿，而后叹慰一声：“这么容易紧张？”
“放松”，说着抬手轻轻覆在其发顶前后摩挲，“只是去看花，不可怕”
顶上传来的温暖和柔和让苏玥有一瞬间的恍神，心里想要开口解释，身体却沉溺于此时的祥和、静谧，到最后也只是轻嗯一声。
“有想去的地方没？”
“现在还早，那我们先逛逛然后去吃饭？”
“嗯”，见她要走云悠悠马上喊住：“等一下”
“嗯？”，被叫住的苏玥不明所以，现在不是要去逛一会儿么？
“生日礼物还没给”，说着就把背包从肩上摘下，在从中包里掏出礼物塞过去后，云悠悠没有急着再背上包，反而趁她无措之际快速提起另一件事儿。
“现在还剩一个…”
“还有？！”，苏玥真慌起来了，手上已经收到两件礼物怎么还有？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就好”
“相信我，这个绝对喜欢”，接着便不由分说的拉着她手腕往商场里走。
苏玥被她这么一出也弄得糊里糊涂，胡思乱想间两人就到了一家女装店门口。
“等我一下”
“什么？”，没等她细细感受手腕上热源的消逝、就看着刚刚还对着自己说话的人几步走进店里。
几句交谈过后，打扮靓丽的年轻店主扭头冲门口这边笑了一下，来自陌生人的善意让其闹了个大红脸。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开始让她在这儿等的人就出来了。
“之前不是说没穿过校服么，我把我的校服带来了”
随后，金属拉链划过密齿的声音响起，那个迟迟没被云悠悠背到背后的背包终于敞开它的神秘空间。
之后的走势是如何完成的苏玥已经记不起来，恍惚间只记起自己跟个提线木偶一样一路飘着进到人家店里，连手上的东西被接过都没反应。
待到思绪回归，墙体侧面的挂钩上正是自己换下来的衣服！
不知为何，她感到周身涌上一股热意，不过呼吸间背后便隐隐有了濡湿的汗意，可明明商场的冷气都打的很足。
她想她现在应该是有些紧张。
紧张，紧张……
之前看到的缓解方法是什么来着？
深呼吸……
压抑着鼻息呼气—吸气，鼻腔内慢慢稳下来的气流似乎昭示着情况有所好转，然在此间寂静狭小的空间里、耳边那一声声清晰可闻的急促心跳无一不表明主人内心情绪的汹涌。
试衣间前的光源如同耀阳般透过身前帘子顶端的缝隙倾泻，迎着眼前的光亮、兀自紧张的苏玥突然意识到这样一个事实——悠悠正在不远处等着自己出去，霎时，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尽数消散。
白光袭来，苏玥忍不住闭上眼睛。
而这边沉思等待的云悠悠被“唰”地一声拉回现实，视线集中……
“很好看”
身后声音传来，站在镜子前的苏玥这才鼓起勇气抬头望向镜子。
只见镜中反射出两位气质迥异的花样少女，前端的那位着蓝白校服，眼神清澈、气质纯然；背后则立有一浑身做慵懒状打扮的冷面少女。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碰撞在一起竟意外的和谐。
看着镜中气质完美适配学生的苏玥，云悠悠柔和下眉头，“这个喜欢吧？”
“喜欢！”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是没穿校服的高中生，一个是穿了校服的非高中生开始沿着街道逛起来。
又一次不由透过街边商店上的玻璃倒影观看自己后，苏玥这才勉强把注意力拉回周遭。
今天天气本就阴沉，一声雷响更是引得下面露天行走的行人抬头观望。
灰蒙蒙的天空开始发白，拖着尾巴的紫色闪电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随后是轰隆不断的雷鸣，想来用不了多久雨滴就该落下。
还好她们已经能看到街对面那家预订好的餐馆，正要收回视线左右观望两边的车辆时却被小楼后侧面的一栋建筑物吸引。
“那个楼好新，也跟这边一样是个商场吗？”
等待红灯的云悠悠顺着苏玥所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很新，在一众有些破败的居民楼中唯独那栋楼小楼崭新如初。
“不，那边是个小区，看着近而已”
“前几年发生过大火，烧了好多层，重新粉刷一遍才成现在这样”
“没人受伤吧”
“好像牺牲了一个消防员”
“啊”
“走吧”
苏玥一看，灯绿了，来往的行人喧嚣很快将两人淹没，自然也就没在继续谈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生日（两章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