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父与子 画面一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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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这边同样接到消息的齐寒靠在墙上懒懒地转动着手上的火机。
“还要再等几天啊”
“小安”
旁边站着的宋安马上转过来：“您说”
“之前让你们做的事儿都留意了没？”
之前？宋安脑海里快速回想之前齐寒吩咐过他们的事儿，好像确实有一件…
“一直没动静”
“啧”
“他动了剩下的东西？”
“是，自第一次尝到甜头后这几天开始陆陆续续地出手”
“哐”地一声，外壳泛着冷光的火机被人一下扣住，视线微移、只见冷白的指骨轻轻摩挲着。寂静中，齐寒幽幽一笑，然眼中却未溅起分毫波澜。
“趁走之前手上没事，处理了吧”
“是”
?
沈强确实尝到了甜头，然钱来的太过容易，让本就有几个花几个的人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等他从膨胀的消费欲望里回神过后发现、交易到手的钱几近见底。
货是还剩点，可若是照这个速度不出半月一切就又回到拮据，体会过富裕日子后沈强哪里再肯去过紧巴巴的生活。
他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如今的机缘全靠运气，他自个是没这个能耐，要是有个有点能耐的人帮衬着点……
视线从旁边的牛皮纸上挪到外面，风吹过悬挂在绳子上的蓝色衣架随风轻轻晃动起来。
沈越刚从全托班里看过小孩，小孩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比着上次已经活泼了不少。眼看着早晚天气一天天加大温差，稍厚一点的长袖长裤也该翻出来给送过去。
上到楼上的时候没注意，等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房门敞开。
门没关…
沈越脚下一顿同时视线不由往里面扫几眼。
夏天筒子楼里又闷又热，还没有空调，住户们常常等到下午凉快点的时候把门打开进进风。
走进客厅往某个方向瞥上一眼，今儿真是奇了怪了，那个男人竟然没在屋里瘫着。
这念头一闪而过，沈越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就要往自己屋里走去，半掩的破木门再一次阻挡住沈越前行的脚步。
不明白眼下是何情况的沈越谨慎地退后几步，从客厅堆积的杂物上拿起扳手而后轻手轻脚地站到门边。
“你在干什么”
被这声冷喝吓到的沈强手下一抖，欲要倒进水里的白色粉末便在地上浅浅落了一层。
“小兔崽子，连你老子都干吓”
沈越没理会他欲盖弥彰的怒骂，冷凝的视线落到地上这层可疑的白色粉末上，趁他还没反应该来的时候伸手摸了一手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啥东西”“我就到你屋里洗洗手”
“到底是什么？”
沈强被他话语里的强势惹得有些恼火，脸上布满汗油的肥肉抽搐着，好像下一瞬间就要暴起打人，但又碍于某些原因不得不按耐，扭曲之下更显得他面目狰狞、不安好心。
见他如此，原本还觉得这只是些普通药物的沈越不由警惕起来，能让这个男人如此“委屈就全”的怕不是一般东西。
凝神间，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飞快闪过，不待细想一切又无从找寻。
沈强推开沈越就要往外走，背后将东西小心蹭到一旁书页上的沈越对他的背影道：“医院应该能检查到，实在不行我就找警察”
“就知道你个兔崽子不安好心，想把你爹送进去？”
再也忍不住的沈强指着沈越破口大骂，混着心虚的怒意格外膨胀，语无伦次间沈越抓到其中重点。
“送进去？这是、毒？”
沈强大喘着粗气往别处看去，算是默认他的疑问。
深吸一口气将嘴里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下去，“你知不知道贩毒是违法的！还有多少！”
“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上缴”
沈强先前本就因交易感到惶惶，现在被沈越这么一说心里的焦、惧更甚。哪怕心里开始畏惧、退缩，嘴上照样硬气，“我就卖给别人，自己不吸，就算被抓着、我不认警察还敢逼供？”
“呵”，怒极反笑大抵如此，沈越被他话里的无赖惊到瞠目结舌。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你不认、警察就没办法了？”
沈强虽嘴上没有出声应和，可瞧着脸上神态分明就是这个想法。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东西哪儿来的？”
还是没人说话，整个屋里除了沈越压抑着的喘息外就只剩下外间吱呀吱呀响个不停的扇叶声。
“问你哪儿来的！”
“兔崽子反了天了！有这么跟老子说话的？”
沈越不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两人僵持半响，末了沈强先撇过脸：“别人给的”
“他人呢？”
“联系不上”
深吸一口气、闭目，沈越强忍住脑中上涌的情绪。早知道沈强这人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以前再怎么厌憎心里还是觉得他还有点脑子，没碰毒。现在看来当时还是年轻，一切都断言的太早。他这哪儿是有脑子，猪脑子比着他都是个天才。
“没怀疑过不对？”
现在说什么已经晚了，沈强贩毒已成事实。国内对于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尚有扯皮的余地，但毒品交易这方面完全是碰着就死、蹭到即伤。
这是不能触碰的禁区。
“你没想过他是拿你销赃？没想过找不到人不是跑了就是死了？能碰毒的人是什么善茬？”
听沈越说的越来越严重，沈强的脸色也开始难看起来。他不是没想过章军被抓了，可被抓了怎么也该听到点儿动静，再怎么说也不该是这么风平浪静。
沈强不敢细想那些浮动的琐碎，在掩耳盗铃般守着手下这点货过活的心理下，章军只能是因为害怕跑了。
“刚刚你是要把毒散在水里？”
“没有”
提起这一茬儿沈强就开始懊恼，要是自己下手利落些，这小兔崽子准看不到，到时候一切都按照预想的那样——小兔崽子染上点瘾，自己拿粉给他。
读了这么多年书，怎么着也比自己有点能耐，要是入伙了绝对干得比现在好，说不定能用这钱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
沈越怎么可能会相信他的话，即便不说，他也能猜到几分，一时间眼里的讽刺意味更重了。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事到如今，沈强还以之前那样以父子关系中父对子的权威做由头，殊不知沈越当时沉默只是由于势弱而无法反抗，小时候的沈越就不吃这套，更何况多年以后成长的沈越。
事实上沈强只有被沈越抓到的恼怒，却无半点悔改知心，甚至他心里还在暗自得意，即便知道了又如何，父子一脉，在旁人眼里要是父亲不好喽、儿子又会是什么好东西？
小兔崽子心里再不愿意也得给他遮掩着，不然最后谁吃亏还不一定呢，他就算被抓了到牢里照样有吃有喝，外面人的闲言碎语半点落不到他身上，但一个有个坐牢老子的学生可难办喽。
这般想着，沈强越发觉得眼下不是事儿，连方才被勾起的惶恐都散去不少。
“以后我的事儿你少管”
沈越看他说完离开，出门之际低矮的空间里响起少年清冷的告诫：“不想死就赶快把东西交给警察”
可惜没人愿意听。
人走后，沈越把地上散落的东西一点一点收起来、封存在纸里。
这事儿他若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就不能任由这事儿继续发展下去。
放任往往意味着失控，继而酿成惨重代价。
打定主意后，沈越将折成三角状的纸包塞进破木桌的夹层，一切就等这周末学校星期。
洗刷日的时间本就有限，等他处理完问题水源后更是所剩无几，匆匆关门背上书包，沈越便下楼往学校赶去。
隔着的屋子里，被撞破小算盘的沈强正盘腿坐在床上数着仅剩的十包货。
一想到下午不仅没有得手还白白浪费两包，他这心里就疼得滴血。经这么一遭算是看清楚了，想从臭小子那儿不太可能。
上学上傻了，成天遵纪守法有什么用，不照样穷的叮当响？还不如铤而走险博一把，至少能好过一段时间。
一下午的时间让他明白过几分，做都做了现在说什么都是马后炮，还不如把手里的货一次性都转手、再痛快上一段时间。
看了眼窗外，方才天边大片大片的橙黄已逐渐下沉，夜晚即将来临。
装好东西后，沈强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赶去交易，今儿可是最后一批了，一包至少得涨一百。
霓虹闪烁的街边已经支起不少摊位，食物的香味勾得人馋涎欲滴。揉了揉不断翻腾的胃袋，左右摸了几遍找出百十块来钱儿，不多，却够吃一顿的。
时间还早，不着急。
想着就往边儿上找张桌子坐下。
手脚麻利的老板很快把咸毛豆跟花生米端上来，顺带拎着一瓶粘着白霜的啤酒。
先吃几口小菜尝尝味，咸香在嘴里晕开的滋味刺激地人胃口大开。
周围不时有金属落地的轻响，是食客们开酒的声音。坐在街边吃饭的男人们都没啥讲究，抓起啤酒瓶子一歪头就把盖子咬下来。
沈强也是这个开法，刚仰头喝了一口，旁边空桌上就来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没过一会儿又来两个坐在那桌上。
照常理来来往往的人多是熟人，吃饭兴致上来了那响动大的恨不得把天掀翻，这一桌都是五大三粗的年轻人，却怎么也不吭声。
沈强有些奇怪地看过去，正好和其中一个阴鸷的眼神对上，其他人见状也齐齐看过来。
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看过去的眼神惹得几个人不高兴，过了好一会儿自觉没问题的沈强偷偷扫过去，那几个人竟然还直勾勾地盯着他！
心下一慌，不安下意识翻腾起来。接下来他没有回头再看，然心理上却越发感到如芒在刺。
匆匆吃过东西后赶紧离开，趁着转身偷瞥一眼那桌的男人，这次一切正常。说不定刚刚只是凑巧对上两次视线，是他自己太紧张了。
沈强走后那桌客人互相对视一眼，而后拉开凳子向其离开的方向走去。经久失修的水泥地有些不够平整，被拉远的塑料凳子轻轻摇晃着，再往上、被压在桌上的人民币透过靠背错综的孔洞在夜风中摇曳。
交易很顺利。
沈强揣着数万块现金根本不敢多做停留，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绕了好大一圈，感到周身没人才敢往天悦小区走。
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也是由此路上哪怕是有丁儿点动静都衬得清晰不已。
又走过一盏路灯，沈强终于忍不住回头扫了一眼，没人，整条街上除了他再寻不得半丝人影。
稍稍放心的男人有些宽慰，正寻思着是不是手上金钱来源即将断掉的焦虑让他变得疑神疑鬼时，却不曾想身后那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又开始响起！
再回头看去，照样是空无一人，这让原本平淡无奇的绿植变得格外恐怖。
沈强不敢往下细想，攥紧口袋里的钱转身快步离去。
冷汗顺着额头慢慢滑落，可他不敢抬手擦拭，激跳的心脏简直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脚下僵硬的步速越来越快，偏偏身后的人跟猫捉耗子一样不急不缓地跟进着，他能感受到不管脚下如何加快，身后人与自己之间的距离都恒定在某个范围内，这种被掌控的无力如同跗骨之蛆那般死死缠绕在他身上。
慌张之下，沈强只想着赶紧摆脱身后这动机不明的脚步，唯一一丝理智全放在找寻大路上。好在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一个小夜市，汹涌的人群给了他一股莫名的安全感，趁着钻进人群的空挡，他下意识地回头。
隔着马路，与其遥望的赫然是他吃饭时遇到的那桌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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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父与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