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悸动 最后再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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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再翻看一番菜单，对面人抬头问道：“还有要点的没？”
“这些就够我们两个吃了，真要不够再点也可以”
“行”，说着云悠悠将手上的东西递给站在一侧等待的服务员。
“好的，您两位稍等”
动作干练的服务人员拿着点单很快离开，现在时间还早，店里来的客人不算多，是以方才两人在选座位的时候特意挑个靠窗的。
苏玥背后是一排木制屏风，邻座几桌没人坐下，如此一来这边倒像是个密闭空间。
不过一窗之隔，窗外乌云翻滚，隐隐有大雨倾盆之兆；室内人声低语，氛围分外温馨。
暖黄的灯光自头顶洒下，裹着树脂的桌面模糊出出各自模样，一桌对坐，两人相顾不语，然气氛却丝毫不见尴尬。
等待间、苏玥的视线不由落到对面人的脸上，像是怕被其发现，小心地瞄上个三五秒就错开，隔上几秒又回来，如此反复。
被人如此打量的云悠悠怎么可能没感觉，苏玥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早就被发现，左右不是什么大事，对苏玥身份的划分让她没有被冒犯的不耐。
不着痕迹地扭头瞥了眼不知暗自开心什么的苏玥，视线自她脸上定了两秒，而后往下移动。
桌面之上、那滚着蓝边的白色校服T恤衬得少女像个十足的中学生，舒缓似阳春三月里静静流淌的溪流，清澈、柔软又温柔。
觑视感再度传来，云悠悠漫不经心地往楼下的街道看去，算了，开心就好。
外间的乌云少了许多，数分钟前天边那恨不得马上降下暴雨的墨黑渐渐远去，只剩下几朵还在零零散散的飘着。街边沿途那些站在屋檐下躲雨的人也相继探头探脑地向外观望，见有人出来也跟着出来，想来是感觉今儿这天酿不成大雨。
视线辗转间、一道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映入云悠悠眼帘，仔细看去，那身影一侧还跟着一个更小的。
“嗯？”
沈越和他弟弟？
正要收回视线之际，两人背后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重新引起她的注意，那个角落里刚刚有人过去吗？
“怎么了？”
时刻注意她举止的苏玥立刻捕捉到她发出的这声疑惑，同时整个人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眼神往那边看去。
由于时间点的错开，苏玥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大一小，待看清之后她脸上一怔，台阶下人群里的那两个男人……
“看到熟人了”
没注意到她脸上奇怪表情的云悠悠慢慢望向沈越，姝丽冷淡的外表下思索着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不过是个带着小孩的中学生。
苏玥这时才看到沈越，眨了眨眼想起下面这个牵着小孩的男生是谁，低声呢喃了句：“是他啊”
“你认识？”
“之前见你和他一起走”，其实不止是说的这样，金耀城里但凡和云悠悠接触过三次以上的人苏玥都仔细留意，对于沈越这个超级重量级的同班同学苏玥自然也想方设法打听出来、并列为长期观测对象。
云悠悠点点头没说什么，两人继续注意对面的动静。
很快，沈越带着小孩往前走，身后大批行走的人群里有两个同向的人似乎没什么问题。
可奇怪就奇怪在沈越俩儿人拐进一家店里后，同向的两个慢慢悠悠在店门口侧面打转，若不是一直仔细盯着看，恐怕没几人能预想到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几个人的行动轨迹能这么巧的重合。
云悠悠淡然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要说两个平白无故的成年男人跟踪人为了捉弄玩笑，说出来也站不住脚，更何况两人的气质也不像是能干出这样事儿的人。
所以是另有所图？
再出来沈越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子，东西买到后他遥望眼天色、决定赶紧带着小孩回去为妙，不然一会儿下起来还真麻烦。
挂念着天气问题的他完全不清楚自己引得一上一下两拨人的注意。
他走后，后面那俩儿人装模作样晃了几步后也跟了上去，走到一半时右边那男人似是一个不经意的回首，正好对上二楼临窗那两个年轻女孩的眼睛。
苏玥吓了一跳，被人抓到偷看后的心虚差点让她落荒而逃，好在那男的只是随意一瞥。
尽管没有证据，但云悠悠心中笃定男人不经意的一眼就是在找注视的眼睛。
“离这么远应该看不清吧”
看着有些担忧的苏玥，她低声宽慰一声，“放心，没事儿”
“那悠悠你要跟他说吗？”
“见了提一句”
“嗯，那你可以提醒提醒”，犹豫片刻苏玥身体前倾凑了过去道：“那个穿灰衣服的我在金耀城见过，就在你还没来上班的时候”
“他？”
“对，具体我不清楚，我…”
“之前…同事说过他们把人打残过”，前面的话说的吞吞吐吐，苏玥不想回忆但悠悠过问的话就要说清、说尽。
□□？云悠悠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莫名，瞧着望过来满目不安的苏玥安抚道：“好，你就当不知道”
“那你…”
“我提过也当不知道”
“嗯”
正说着那边服务员就推着小推车把火锅食材都端上来，在感到苏玥的心不在焉后，云悠悠默默叹了一口气给她捞一筷子肉放在碗里，“别担心”
“好”
二楼楼梯，服务员提着楼下外送来的蛋糕缓缓过来。
直到走到跟前，苏玥才敢确定这是给她的，强行按捺住心中雀跃但脸上的欣喜已经将其出卖个底儿朝天，“蛋糕？”
“过生日不能少”
等她再次眼巴巴地看向花束旁边的蛋糕时，对面脸上的无奈已经要溢出来了，想说几句，但她渴望的表情又着实可怜，只能劝着：“先吃饭”
“哦”
周日的行程到下午五点才结束，累是一方面，卷土重来的天气也很两人担忧，所以云悠悠为苏玥叫了一辆车。
车子缓缓驶离时天空开始下雨，透过后座的玻璃，苏玥看到站在原地的悠悠越来越远，雨水沿着玻璃汇聚成滴、模糊了她的久久站立的身形。
转换的交通信号灯刹住了奔驰的车流，在一片鲜红的尾灯中她掏出挎包里的礼盒。印有暗纹的表面并不平整，指腹划过后痒痒的，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摩挲着绸带蝴蝶结，直至其由挺立变得垮塌。
渴望拆开礼物的心蠢蠢欲动，这其中的每一秒等待都是煎熬，抓耳挠腮般翻来覆去，可是不行，珍贵的礼物不能在出租车上拆开。
喜爱让人方寸大乱，克制却使其畏手畏脚，于是煎熬之中又附上难言的甜蜜，这番想着就连车窗外的喇叭都顺耳不少。
目视着车子离去，云悠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雨滴急促、每打在头上一下都带来轻轻颤抖。
宛如游魂一般怔怔地看着路人慌乱地寻找地方遮蔽风雨，低头动了动脚下，唯二两块儿干燥的空地很快被风雨填补。
茫然地望向四周，一瞬间她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是了，长久孤独的人哪怕暂得陪伴还是难脱孤独，就好像她失去了享受陪伴的能力。
一道闪电、一阵轰鸣，心中的莫名驱使她抬头望天，不成想却被发丝上吸附的细小雨珠抓住注意。
雨越下越大，朦胧四起的水雾渐渐漫住视野，脑海中经久混乱的理智催促她离开。
无法接洽的神经、停止思考的大脑，尚且留存的本能驱使着肌肉记忆。
雨势越来越大，她反而越来越清醒，颤抖的身躯、飙升的激素，兴奋似海浪般前赴后继地在大脑皮层炸开。
旋转、跳跃，她像一只轻灵自在的小鸟，冲破束缚沉醉在自然的馈赠之中。
在风雨飘扬中倾倒世界、在酣畅淋漓中洗涤灵魂。前所未有的欢畅将她层层包围，那是从未有过的快乐！
雨中独舞的精灵此刻还未意识不远处正有人注视着自己。
她只觉得在肆意享受自由的同时还少了什么，这感觉来的莫名又强烈，抽象的着实令人难解。
仰天大笑时、蓦然回首，她的目光正好与不知看了多久的女人对上，隔着雨幕云悠悠并不清楚对方脸上是何种表情，她只觉得自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心中那莫名横冲直撞而压抑着无法宣泄的情绪、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一句欢快的“容文静”脱口而出、打破来人单向的沉默，那之后、小姑娘再喊的什么话容文静一句都没听清。
疯了！自她雨中对自己回眸一笑时容文静便知道自己疯了！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此刻看上去冷静的可怕的女人、其内里已经用尽所有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
然即便如此，紧绷到极致的躯体依旧兴奋到乱颤，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行走间的每一次呼吸具充斥着主人无声的亢奋！
容文静扔收起手上未打开的伞大步过去，再不做点什么她会被持续高涨的情绪逼疯！
许是眼下的快乐冲击太过霸道，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看她向自己走来。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每一次踏下都会溅起一阵水花，不着一尘的皮鞋早已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斑驳不堪，然对情绪起伏汹涌的容文静而言，这些她之前所不能忍受的挑剔在此刻具沦为不足挂齿的尘埃。
她咬紧牙关、一把把人拉到侧边过道里，向来优雅淡然、游有余仞的女人眼下竟急躁地跟个毛头丫头似的。而身后那被她拉住、思维慢了半拍的少女在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其摁住双肩固定在白墙前。
双臂处传来的挤压感让满腹懵懂的人下意识望去，下一秒下巴就由人捏着摆正，骤然缩减的距离使得彼此能够清晰地描绘出对方此刻模样。
向前是白昼广阔，退后为昏暗狭长，雨声淅淅、回声隐隐，周身声响尽数远去，唯独留下她们相对立于光暗交汇之处。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
她看着她模糊的镜片，看着她眼底经久不散的猩红，看着她发间不断滴落的水珠，看着她的失态、看着她的狼狈。
冰冷的风止不住热烈的感情，两两相望的较量试探中有人动了。
贴在额前的湿发被人捋了上去，动作虽不轻柔但绝对克制，一触即停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上涌，呼吸间便将她整个胸腔盈满。
数月间的情感一朝发酵后便如春笋般疯长，那些朦胧的、暧昧的好感，牵挂着的、追逐着的关心，如今都在性格的指引下化作炽热。
看着暗自忍耐的容文静一会儿，云悠悠突然对其眨眼轻笑，没等她分析出这笑里蕴含的意味就在她愕然的目光中吻了上去！
已然理清心意的云悠悠想法很简单：这个人，眼里的凶狠阴郁分明就要溢出，面上却还做出一副分外冷静的做派，真是……想看她失控啊。
亲吻一点而过，轻柔的甚至还比不上羽毛拂过的触觉，可就是这样轻到极点的亲昵却给那人带来地震般的冲击。
清醒岌岌可危，理智离悬崖不过一线之隔！
容文静死死盯住云悠悠、从牙缝里挤出了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对面的小姑娘没说话，侧过脸去的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抽身后的羞涩与得意，而后做贼心虚般垂下视线。
实际上，云悠悠并没有表现出的这么“平静”，心口处那震若擂鼓的心跳弄得她不知如何反应。仔细看去，她紧紧抓住她衣服的指尖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像被赶上架的鸭子那般，如火焰一样热烈的人在剖出心迹后、就这么直愣愣地硬着脖子强撑镇定，以期望掩盖自己毫无经验下的方寸大乱与无措。
看她这样容文静还有什么不明白，清韵的脸上笑意越来越大也越发瘆人，薄薄的镜片根本抵挡不住视线露骨，云悠悠脸上裸露出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细细丈量。
抬手轻轻抚弄小姑娘湿润的眉眼，容文静哑声道：“帮我摘下眼镜”，而后、一双幽深的黑眸直直暴露在空气中。
肩膀上的力道收紧，满载灼热的气息蜂拥而至，没有任何闪躲，一腔信任地将所有交付于她。
她们在一个暴雨天情定，在拥吻时感受爱人的笨拙与真挚，颤栗、迷醉、满足……
雨幕模糊了红尘清明，在追求清楚的人间，模糊似是一种不齿。
与高屋建瓴中侃侃而谈的旁观者相比，身浸其中的参与者似乎更有感悟，人们对个体美德有颇多形容，譬如自尊、向善、助人、坦荡、诚实、忠诚、质朴、进取，然勇敢这一词汇貌似为人少提，准确来说为成年人少提，好像伴着成长的而来的是勇敢的褪去。
一个品质的塑成与消散非是一蹴而就，更多是人在外部利害环境下进行的自然选择。筛选的过程无疑是痛苦的，就像否定了一个个体前半生所认定的价值、所推崇的信仰，打碎骨头、磨掉棱角，然后在一堆废墟中重新捡起散落的碎片、将其重塑为一个全新的人格。
我们不否认筛选留下的优势，但也不为打压天性找寻开脱。
都说在历史的长河中最不缺的便是各种特立独行，然成长之路上也有那么一类离群索居的存在，与世界为敌，不甘驯服，那些一直所坚守的真挚是她们前行的全部动力。
一次次的伤害强化了她的性格、信仰，然一次次的伤害却又真实落到她的身上。
身浸于现实的混沌泥沼，思立于精神的天真纯粹，性格鲜明是她最耀眼的光环同时也是最致命的缺陷。冷静自持、界限分明；常思世间不公，感时每为落泪，又或漠然视之、不近人情。
敏感纤细、颓废迷茫，整个人身上汇聚着满满的极端与矛盾。
习惯于在爱与被爱的关系外眺望、却从不选择靠近，不过幸好她很勇敢，在情感来临时没有逃避，虽因缺乏感情交流而手足无措，但还是会伸手牢牢抓住对方。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