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卦定时清 灯火通明的 ...

  •   灯火通明的别墅外面,身姿清雅的男人着一身笔挺白西装自车上不急不缓地下来,早已等候许久的齐寒见状上前迎接。
      “人就在会客室等您”
      “嗯”
      齐寒跟在后面,一路随其穿过前厅。
      看到人过来,会客室门外守着的两个黑衣保镖马上为两人开门。
      门开后,首先入眼的是个低头品茗的中年男人。那男人蓄着口长须,消瘦的身形撑得身上那套太极服松垮垮的。
      门声兀自从后面传来,他却半点不见慌乱,整个人依旧是慢条斯理地端详杯中上下浮沉的茶叶,瞧着倒有几分高人做派。
      老板对他很是尊敬,这一点在称谓上便可窥知一二。
      “这么晚了还请大师过来实在是多有打扰”
      “无妨,本就是早就定下的行程”
      “好”
      那男人也不多客套,伸手就抓向桌上的小木箱,老板的注意随之过去。
      站在他身后的人早在接大师上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他片刻不离身的小木箱,那木箱小小的一个,主体部分以红木为底、四角雕刻有暗色符文,放在桌上不动时透着股难言的晦涩和阴沉,邪乎得很。
      打开后也不负众望,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看的人眼花缭乱,饶是自诩总跟在老板身边见过世面的齐寒都不能一一说出里面的所有东西。
      能轻松辨认的有骰子、玉石、神佛、铜钱、龟甲等这类常用物件,箱子一角那几根削的圆润的木棍应该是蓍草,再往边上看大小不一的是骨卦工具。余下的就全然不知,有些不仅不知甚至看一眼都感到荒谬,怎么杂草也跟着放进去?
      不管齐寒心里如何腹诽,稳坐如山的男人照常自顾自地从一众卜卦工具中挑选最适手的。
      看了眼外边天色,男人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阳台上仰头观望,前后左右都看了一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退回来。
      “今儿晚上天好,没有比羊膀卦更合适的”
      “一切按您的意思来”
      “开始之前,还需要准备些东西”
      齐寒马上向前一步接过男人的话,“您看需要什么”
      “火钳,火炭,火盆”
      “请您稍等”
      不出一会儿外面进来两个大汉,一人端着火盆,火盆中间是几块燃地正旺的炭火通红炭火;另一人紧随其后,手上赫然拿着一把火钳。
      东西准备好后,男人从箱子里拿出个扇形骨头,这便是今晚主角——羊膀骨,即羊前腿上的骨头。
      随后摸出一团“杂草”——火捻草,又称火草,其叶正为绿,背为白,生长在海拔两千多公尺的松林中,经验丰富的卦师多临秋进山采摘。
      一切准备就绪后,男人看向老板道:“现在请先生说明求卦缘由,再报上姓名、属相”
      他说完屋里的气氛就微妙起来,齐寒掀过眼皮淡淡地瞥了眼等候的男人,心下盘算着事后要不要把他处理了。
      这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快,一闪而过后随即轻哼一声专心守好自己的位置。
      男人这种情况应该是见多了,也不怵,只是等给一个准话。
      老板要是能被这点小事弄得方寸大乱自然也不是老板了,全程面不改色的谦儒面容上挂着一抹进退得宜的浅笑,任谁来了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男人不说,他也像感觉不到方才那一瞬自属下身上外溢的攻击。
      柔和的声线响起,“这几天公司要进行一个大项目,想请您算算动工吉日跟方位”
      “原昀白,属虎”
      “好”
      一声铿锵过后,卜卦正式开始。
      只见男人左手握羊膀,右手将火草搓成一小团,在牙边擦一擦贴在羊膀上。接着用火钳夹起一个木炭。
      引燃火草后,将火炭在冒烟的火草上逆时针绕三圈。口里念念有词道“开惹,开惹……。”
      之后颂扬羊膀卦祖师其古罗卡。

      等到卦词念完,火也烧到了骨部,待骨头冷却后开始判卦。
      将羊膀骨换一面,左手握膀骨,右手食指将指头放进口里蘸口水,擦干净上面烧过的火草跟秽物后,骨面呈现出一团圆形烧黑或烧黄的痕迹。
      在这团烧过的地方,或左、或右、或上、或下,烧炸的纹路十分清晰,其中有些纹路到了自中间或端部分叉,男人拿到眼前细细端判,而后、面带几分放松道:“是道吉卦”

      翻过羊膀骨开始解卦,“卦象显示八天后最为合适,方位在东南方”

      东南方向?沧澜东南方向的就是邵行港了,这卦竟与心中预想的落地点分毫不差。
      敛下心中思绪,原昀白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然微微下沉的肩膀还是暴露出他此刻的愉悦。
      心事了却后也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多谢大师”

      诏南林郊外某个私人山庄
      薛淮才踏出资料室,吗门口守着的下属就赶紧凑过来在其耳边低语几句。
      “我知道了,去把我隔壁的那位请到会议室”
      “是”
      高飞赶来会议室时,里面的通讯设备都已接通。
      只见正中央宽大的实木长桌后架着一台精密的器械,幽幽发着蓝光的高清投影仪将对面的摆设一丝不露地展现在两人面前,栩栩如生的样子恍若亲临现场一般。
      见人进来,薛淮懒懒地抬手招呼人过来。
      “还有五六分钟开会,等老板呢”
      “嗯”
      高飞一丝不苟地严肃样让薛淮感到阵阵无趣,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让他俩这俩儿性格不搭边的人硬凑在一起。他的话,怎么着也该换齐寒那小子过来。
      这样想着,烂泥一样瘫在沙发椅背上的人瞧见侧前边挺直的脊背后,眸光一闪,下一秒整个人跟个软体动物一样暧昧地攀上高飞的肩膀。
      “小阿飞这么正经干什么?”
      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诱惑,灼热的气息喷洒到耳垂上来一阵麻痒的刺激。
      高飞面无表情地推开男人,他甚至不用回头就已经能想象地到身后的骚气。
      薛淮被推开也不生气,眼神暧昧的凑过去、整个人跟个要吸人精气的骚狐狸一样地逗趣,“害羞了?有别人在,我懂~~~”
      听到那一声被过分拉长的尾音,高飞面无表情的脸上不觉加重一分呼吸,垂在身侧的拳头、硬了。
      舔了舔后槽牙,目光如炬的平静外表下是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两人后面不远站着的几个下属瞧见上司这样,那一张张阴狠凶戾的脸上简直都跟吃了屎一样扭曲,个中酸爽只能慢慢体会。
      高飞的属下还好,薛淮手底下的人常年混迹在林郊,在日积月累的艰苦磨练下,身手与搁在一众分系兄弟之中自然算得上是数一数二。
      他们原来多为亡命之徒,那个年代很乱,体会后情绪上头所带来的畅快后更是无法重走普世之路。然不过几年时间,诏南警方的盘查开始越发森严,不知几时人民的警惕意识也居高不下,空有蛮力与狠劲儿的乌合之众哪会是警方的对手,知道的人一个接一个落网,就在这个关头,有人找上了他们。
      无奈之下,剩下的人选择投靠。来到之后的情况也挺有意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瞧着挺听话,可就是透着一股不服管教的意味。
      这群软钉子很快磨掉第一个上司,洋洋得意间不知灾祸将至,后来再回想起来,在山庄换任期间无人管教的那三天是他们最轻松的日子。
      薛淮接手山庄的那天,一群人看到来的是个跟富少爷一样养尊处优的小白脸,那眼里的轻视连掩盖都懒得掩盖。
      对于他们的态度,时间给出最真实的答案。
      五天,只用了五天时间,薛淮便将一群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之前不是没人受罚,挨打甚至死去,但余下的人心里并没觉得受到多大威慑,照旧我行我素。
      一身矜贵气质的薛淮仿佛是哪家费心费时培养出来的接班人,然真正相处下来他身上那股令人琢磨不透的阴晴不定和残忍,足够让这群亡命之徒感到自灵魂深处传来的不寒而栗,那是人类面对真正的生杀夺予者所无法抑制的臣服与恐惧。
      上一秒还在与人谈笑风生,下一瞬尖刀便捅进腹中,如此行迹之下,偏偏他还不慌不忙的低头俯身,神色好奇地看向鲜血直流的伤口,眼神纯洁如三岁稚童。
      所有人被他突如其来的疯狂镇住,屏息间、视线不由齐刷刷放到那片血肉模糊中,只见他手掌如玉白皙,然握着刀柄却没松松一点,慢慢搅动间、血越流越多。
      绝对的死寂中,任何一点细微响动都能在耳边无限放大。
      ——噗——噗呲——噗呲,冲击十足的视觉画面逐渐失去颜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粘腻闷响,液体混和着阻力的声音不想让人回想第二遍。
      在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上肢便已被钢刃卷掉,待回身之后,自己的双臂已经掉到地上。
      惨叫、挣扎、辱骂,架不住的身体径直倒在地上跟条濒死的鬣狗一样发出阵阵哀嚎,薛淮也不生气,照旧如同动手前那副好说话的样子,笑眼弯弯地瞧着地上的血人。
      整齐的截面见证了来人出手的果断与武器锐利,泥土,沙石不要钱似的裹满整个组织。所有人的眼里不觉带上忌惮,没人说话,这一刻他们都是被儆尤的猴子。
      本以为他会就此停手,没想到那男人足足受了近两天折磨,死后从众人面前拖走时也不成人样,身上大半人皮被剥下,恍惚间他们甚至能看到分布在组织之间的血管,下身血肉模糊间、混着些乳白色碎屑,那是被敲断的胫骨。
      从此山庄众人不敢再有二心,见惯了薛淮的狠辣冷血与阴晴不定,再看他如此一副轻佻不羁的样子,几个人脸上可不就跟调色盘一样翻转个不停?
      他们的想法薛淮不得而知,见人连眼神都没递过来一个有些不觉有些意兴阑珊。
      临到会议开始的前一分钟,薛淮再次凑过来,这次高飞想也不想就要把人推开。
      早有预感的男人一个闪避、躲了过去,亲密如约而至,高飞正要冷脸就听薛淮在耳际轻声呢喃了句,“要不是知道小阿飞是老板指定来的,我简直就要怀疑组织里潜藏的卧底中有没有小阿飞了”
      呼气的灼热激的高飞身体下意识地颤了颤,层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很快遍布周身。
      高飞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放心我要是卧底,第一个就想办法除掉你”
      “是么?”
      一道低进尘埃的反问后,薛淮低头理了理衣领,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那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没等再谈什么,一直做空境显示的投影仪开始出现响动。
      薛淮听到后稍稍正色、收起那副放浪形骸的花花公子做派。
      视线前移,只见宽大的屏幕上赫然出现原昀白那张俊美儒雅的面容!
      被诏南警方通缉数年的毒枭“老板”,其真实身份竟然是一方财团大拿!
      回神过来也觉预料之中,且、与其说是地方企业掌权人,倒不如说是披着正经外衣的犯罪团伙。
      在与“老板”打交道的人群中,在没有比诏南警方更了解其狡猾谨慎与多疑的。
      多次布局设套,甚至不惜启用卧底,不说将其连根拔起,就连所谓损伤也不过为提前转移过过后的残兵败将。
      现在这个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这个让诏南全境公安提到便忍不住安咬牙切齿的贩毒首领,正慢条斯理地下达罪恶指令。
      “老板”“老板”
      “嗯”
      “应该都猜到这次来问的原因吧?”
      高飞一直盯着货运消息,再加上这么多年的传统、自然是清楚在这个时间点上该通知的消息,“货该到了”
      “按照阿飞的汇报,六七天就要过境了”
      薛淮听着神情有些散漫地接了句,“所以您这次是特意通知具体安排的?”
      老板闻言摇头失笑,柔和的五官放松下来更显温润,“消息还这么灵”

      说罢,老板慢慢敛下笑意,平缓的眼眸看着竟有些摄人,看着两人的眼睛里酝酿着风暴。

      “做好准备,十天后承接转运,所有东西当天都得离开诏南”
      “具体停靠港口,等我前夜通知”
      “阿淮更熟悉地形,这次行动由阿淮指挥,阿飞辅助”
      “是”“是”
      ……
      通讯结束后,薛淮对着高飞耸肩做无奈状,微微压低的眉眼看上去带着一分得色与气人。
      “小阿飞,可得好好听话啊”
      “挣了钱给你买糖吃”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卦定时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