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触犯禁区 沈强自那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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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强自那晚回来后便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走上贩毒这条路，想了几天后还是决定干了。
社会就是这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人可赚不了大钱。
有章军那副阴沉萎靡的样子做先例，他可是打定主意不染上毒瘾，想也知道这东西赚别人钱可以，弄到自己身上就是祸害了。
不过，沈强感觉有些奇怪，怎么不见章军这几天跟自己联系，这人总该不会是想反悔、先把东西转移走跑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沈强马上坐立难安起来，也不想是不是有其他人知道，所有的谨慎和观望通通消失，心下焦急地恨不得马上跑到那地方看看东西还在不在。
那都是他的东西，要是被人拿走了他得心疼一辈子！
往外看了眼天色，好在天色已经暗下来，用不了多久就该看不到人影，到时候他就趁着夜色把东西一次性都拿回来。
正美滋滋地畅想未来的时候，就听到左边屋里不时传来细微响动，瘫坐在破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后知后觉地才想来小兔崽子似乎快开学了。
正愁没人炫耀炫耀这份得意呢。
脑子还有些昏沉的沈强，费劲儿地扶着露出棉絮的沙发垫子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沈越门前大声拍门。
“小兔崽子，你爹要挣钱了，挣大钱”
屋内整理东西的沈越连个眼神都没往门口挪，整个人继续面无表情地继续做手头上的活儿。
拍门这么久也不见有动静，沈强站在门外咧嘴笑出来，一口被烟酒腐蚀的黄牙在那张油腻的脸上格外显眼。
“兔崽子，知道你看不起你老子，等我赚了大钱你就知道了”
“大买卖，要发财了”
门里还是没反应，甚至刚刚收拾东西的响动也停下了。
终于，沈强浅薄的耐心很快耗尽，嘭嘭砸了几下门、扯着嗓子粗喊，“你个不孝子，书都读傻了，老师就在学校里边教你不听老子的话？”
又歇斯底里骂了一顿，累了之后靠在门板上喘着道：“干脆别读了，除了浪费钱能有几个用，跟着我一起干大生意”
“听到没有？”
沈越收起最后一本书，心下有了想法。这个男人早就不想让他读书，初中时就三天两头哭穷，好在他能自己打工赚钱，开学不久后可能要采集高考报名信息，若是这段时候他把户口本都藏起来……
爬起来继续睡觉的沈强不会想到今晚无意间的一句话，在不久的将来会牵扯到数人命运。
夜深人静，蝉鸣止息。
一觉醒来的男人坐在床沿上连打几个哈欠才清醒过来。
没开灯的屋里很黑，只有从窗户那儿透出的微光能勉强照出一片空地。
这个季节哪怕是晚上，屋里也闷的跟个蒸笼一样，随随便便捋把脸上都能碰到一手粘腻的油汗混合液。
没有冷气的地方再大档位的风扇都不抵用，热风不断吹着只会让人心里更燥。
物力不能触及的层面，只能交由自然。于降温条件有限的夜晚而言，非要等到时间过了零点，温度才真正开始降下来，那时候身下的“温席”才会变回“凉席”。
愣神间，身前那台吱呀吱呀叫个不停的风扇显得尤为刺耳。
被这噪音弄得心烦不已的沈强上去就摁掉开关，撤离前指腹烫手的温度无不说明脚下这栋筒子楼里脆弱的电力系统。
因着灯在门口，他只能摸黑行动，胡乱踢了几脚之后才把拖鞋趿拉上。
拿过床头边上不知道在哪儿找出来的破布包，再装上手机。一阵由卧室至门口的连续响动后，这套不足六十平的小房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外间凉风习习，从巷尾走到巷头的路上风就没断过，这滋味可比闷在屋里喘不过气好受太多。当然如果忽略掉脚下七八步便堆一堆的垃圾就更好了。
作为本市首屈一指的灰色地带，天悦小区是各部门心照不宣的“三不管”之地，不管治安、不管环境、不管设施。
旁的不说，这三个中治安与设施不是多明显，但环境，放眼整个平原都找不出比这更差劲的地方。
堵塞的排水管道，裸露的斑驳地皮，积压成堆的生活垃圾……
脚下刚绕开一堆看不清本来面目的垃圾堆，正要拐弯之际，一道矫健的黑影从边上迅速窜过。
趁着半死不活的路灯，沈强在黑影消失前瞧见一直毛茸的尾巴。
吓了一跳的沈强冲着跑过去的猫暗自嘀咕，“是个野猫…”
野生动物在这并不少见。
事实上，天悦小区里面聚集的动物恐怕不必城市其他角落里少。
个中缘由盖是由于普通人鲜少踏足的因素，城市里被驱散的野猫野狗多在小区街头巷尾结队出没，冬天还好，一到夏季，那浑身打结毛发所散发出的恶臭几米开外都能闻到。
居住在这儿的人员身份鱼龙混杂，像沈强这样的原住民自然有，但占比不过四成多一点，更多的是身份复杂的暂居客。
小区面积很大，从地图上俯瞰，说是建筑群都不为过。
每个地方要有每个地方的规矩，更何况是如此危险、复杂的地方，它自然也有一套自己的行为体系。
长期以来的演变让真正定居的原住民集中在前面几栋楼，中间两栋像是两方势力的分界线，居住的人很少，且流动性极强，颇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意味。这两栋楼往后就是给那些危险人物停留的地方。不同属地间互不干涉，双方这样数年下来倒也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后楼里面那些穷凶极恶的人不常露面，普通的变态倒有不少，这其中喜欢虐猫虐狗的也大有人在。
本就恶劣的环境再加上认为因素加成，铸就这儿的猫狗警惕性极高，可即便如此还是能见到横死在街上的动物尸体。
巷子里面闻到的恶臭不全是垃圾高温发酵的产物，翻找之下说不定能找到点别的肉块组织，也许是动物的，也许是人的。
继续往前走的沈强把刚才的小插曲抛之脑后，走出小区门口不远就已经能看到远处灯光璀璨的城市夜景。
一想到拿到东西、高价转卖后的富贵与挥霍，沈强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然在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亢奋中，他根本没发现身后十多米处的树荫下、不知何时出现的两双人脚。
“给”
在容文静还没来得及抬头的时候，几张崭新的人民币已经伸到眼前。
女人翻动文件的指尖一顿，金丝眼镜后面的墨瞳缓慢顺着她的手向上攀爬，直至落到云悠悠平缓的脸上。
“这是？”
“房租”
“房，租？”
放下笔后，容文静长眉一挑，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怕她想不起来，搁边儿站着等人收钱的云悠悠贴心地帮她前情提要，“之前的房租，当时说发工资了就给”
“监护人跟被监护人要房租？”
见她想要推诿过去，云悠悠立马一脸严肃地反驳，“不一样”
“当时我们不是监护关系，说发工资给就发工资给”
“所以根本不能混一块儿”
怕她还不收，拿着钱的手猛地往前一杵、差点没怼对容文静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
没料到小姑娘会有如此行为的容文静，毫无防备之下、就要跟纸币来个亲密接触。
微微动了动身子，不着痕迹地后仰几厘米，瞥了眼近在咫尺的红纸币，又瞅了瞅满眼严肃、大有她不收就不罢休的小姑娘。
她还能怎么办？
“行，之前就都在这儿了”
“嗯”
瞧着满意之后神色柔和下来的小姑娘，容文静起身把人带到沙发上坐下。
“今天是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嗯”，“周三开学”
“这样啊”
“开学后办走读”
“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
“那就走读”，她在公安局工作，平时的时间……
“我有个问题”
“说”
“你在公安局里干什么，怎么觉得你没网上警察家属们说的那么忙”
考虑到工作地方和工作性质的特殊性，云悠悠很谨慎地添了句，“要是牵扯到保密内容就不用说了”
面前的小姑娘一脸正气，双手矜持地放到膝盖上，浑身上下坐的笔直，这幅乖巧如小学生的模样实在是可怜又可爱。
不懂她为何突然发笑的云悠悠偏头看过去、无声询问。
“网上发布的消息可不全是真实准确的，并且不是所有都要保密”
“之前没给你说过”
懒懒地捋过额前发丝，淡淡道：“我是公安局聘请的特别顾问，唔，是个签署五年合约的临时编外人员”
“至于工作内容”
“粗略的讲是提供意见以协助案件侦破”
其他的话云悠悠没太在意，此刻她满脑子里都回荡着五年合约。
五年合约啊…
她想问五年合约到期之后她会去哪儿，是继续待这儿还是说回到她原来生活的地方。
“想什么呢”
脑袋被轻轻敲了一下，云悠悠回神。
“明年六月到期的时候正好逢到你高考，可别想着成年了就能潇洒跑喽”
“我这个监护人不同意可不行”
容文静脸上挂着漫不经心、好像一切都不值她的青眼，然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在主人说话时一瞬不瞬地与她对视。
四目相对间，云悠悠有些慌乱别过眼去，心口处涨涨的，像是在胸腔里藏了只小鸟，整个人忍不住雀跃。
两颊发烫间，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到哪儿去，过了一会儿强忍下悸动小声承诺，“我没想着要跑”
女人笑一声，清浅的声线里隐藏不住她的傲倨，“跑也没事儿，我的车快、能追上”
“真有这么快？”，本还有些羞涩的云悠悠没忍住轻哼一声，这人倒是挺狂妄。
对于这个质疑，容文静也没有反驳，只是说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等你考完，带着你去德国跑几圈”
“好”
空气中燃烧的暧昧逐渐化为温情，就刚刚那气氛，随便扯过来个这俩儿人之外的人，就明白什么叫口嫌体直，什么叫和（打）谐（情）友（骂）爱（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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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触犯禁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