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怀疑渐起 上午九点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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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零三分，正是一天当中网络流量的早高峰。
车载广播里、户外显示屏以及室内电视上都在播放今天的早间新闻。
“.....发现一具男尸，接到报案后警方迅速出警，目前死亡原因尚在调查......”
一大早就接到齐寒电话的程宇破天荒地没把早间新闻当成背景音，耐着性子听了会儿播报正要关掉时，耳边就捕捉到这则新闻。
心下一动，欲要摁下按钮的手便被放下。抬头向前看去，屏幕里身着暗色正装的女主持人正在神情严肃地播报此事。
不等他细细琢磨其间关系，桌上平放的手机便响起阵阵震动。伸手捞过来一看，来人果然是刚刚自己心里所想的那个，正好他也想听听对方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手下指尖轻点，其上页面就转为通话状态。
电话那边的人估计老早就搁这等着，一接通就跟个连珠炮一样说个不停，“宇哥，你怎么接得这么慢？刚刚干嘛呢？看新闻没有？”
程宇被他上来就喋喋不休的提问弄得愣了下，沉默一秒挑着关键问题回答道：“看了”
“看了怎么还这个反应，不过是没仔细看吧”
对方略带不满地抱怨让程宇坚定秉持着沉默是金的念头。
“算了，全给你说吧”，“王冲丢失的货就被死的那男人给私扣了，被我抓到后你猜他说出什么？”
“什么？”
程宇皱眉，齐寒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幸灾乐祸，往往能让他有如此行动的、貌似只有知道了某个人的糗事而上赶着看热闹的时候。
“他要我勒索你”
？
狂笑传来、程宇越发不能理解。怎么每个字他都听清了，连在一起却听不懂了？
“哎呀，笑得我肚子疼”
笑够了之后的齐寒轻轻拭去眼角沁出的水珠才解释道：“他说他知道你手底下不干净，混毒，让我跟大老板要钱封口”
“你有钱没？大老板？”，刚直起身子又被自己这话逗得乐不可支的齐寒再次抱着手机仰倒在椅子上。
槽点太多，程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酝酿片刻后还是缓缓开口：“他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应该不知道”，强忍下笑意的齐寒已经能想象出对面宇哥匪夷所思的无语模样，有些东西要发生在特定的人身上才觉得好笑，同理有些画面也是。对于齐寒来说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笑，只可惜他不能亲眼看到。
“华远可是正经公司，他从哪儿知道的？”，程宇只想赶紧揭过这段，倒不是说被人勒索所有多丢人，只要一想到这事儿会被齐寒拿来反复说，他心里就总有种难言的窒息感。
“说是听到有人通过公司的人买过粉，八成是想碰上你，没成想这一碰命就没了”
“宇哥，你手底下的人怎么回事”
“估计是之前处理的时候没注意给人记下，这点知道了”
“那就成”
“这边也慢慢稳下来，用不了多久就该出差喽，好久没回去看看了”
“快了”，程宇低声呢喃一句，隔着屏幕齐寒没看到现在这个正与他对话的男人，在某一瞬间脸上浮现出一抹他从未见过的神情，眉眼冷峻，气势犀利，凛然似利刃出鞘，一举一动间尽是不怒而威。
挂断电话后，程宇敛眸盯着桌案上的文件。宽阔静谧的办公室里只剩墙上的电视还在尽职尽责地发出响动。
冷气不断从头顶外溢，只要往上抬头就能看到上方若隐若现的红色指示灯，程宇心中明白藏在天花板冷气叶内的不止有感烟器，更多是一揽全局的摄像头。
抛开种种杂念，再次拿起文件看起来，等不了多久了。
地处暖温带——亚热带气候的平原，临到八月下旬依旧是酷热难耐。
今早一通电话过来，市公安局又开始忙活起来。
只不过这次的调查进度出乎众人预料地迅速，死者身份、生平两天内都被尽数搜集出来。尸体上裸露出来的注射痕迹和尸检报告表明他生前频繁地接触过毒品。
瞳孔涣散，血液中酒精含量较高，额角有伤、然身体却无异样，排除种种推测，剩下的虽离谱却也没有第二种解释。
局里办事效率快，再加上这桩案件本就不如之前几起复杂，是以卷宗很快编写完成。容文静拿来给宿景签字时，前后认真翻看过一遍的大队长将视线落在尾页某一处上而迟迟不肯动笔。
顺着视线看过去，其眼神停留之处赫然是案件的死因调查一栏。
上半段除去寥寥无几的文字说明外，白底之上徒留八个墨黑楷体：毒品吸食过度而亡。
哪怕案宗都出来、甚至到了要签字保存的时候，宿景还是觉得太快，这桩案子太快了，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就结束了？
局长催得紧，他能理解，毕竟已经有好几桩命案悬而未决，这种情况对局里考核很不利；然能理解却不赞同，主体逻辑上的畅通并不能解释某些细微之处的矛盾，其间是否还有待推敲的余地？
凝思半响，一直握着不动的笔到底还是缓缓移到左下角的负责人签字处。
再抬头，一切已是定局。
容文静接过卷宗最后检查一番，翻动间看到后页刚劲有力的笔顺深深印刻在纸张上，同时连带着前页都透着清晰的轮廓。
人走后，宿景起身往后面的小会议室里走。
这间屋子说是小会议室，其实是专门划给刑侦队商讨案情用的。
东边那面墙的左侧被改造成一面白板，遇到棘手的案子就把各自搜集的线索标注上去，梳理脉络的同时力图从总体上找寻突破点。
与白板相对着的是一面立式黑板，两者面积大小上差的不多上面，不同的是这黑板可以前后翻转。
宿景进来就直奔黑板，看了一会儿后伸手把黑板前后翻转过来，与想象中的空落落不同，背后这一面的内容甚至比前面这面都满当。
五颜六色的便签贴纸混着打印出来的案情信息，错纵交织的指向箭头更是让人头晕眼花。
仔细观察后会发现，整个黑板被分成几大部分，不同部分之间泾渭分明。往上看，其中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区域已经开始出现箭头交织。
在单个区域内无法被有效联系起来的线索，和其他区域交汇后显出一股莫名的和谐。
这面黑板上的东西是宿景单独总结出来的，上面记载了他自从来到平原市公安局后所经历的所有未曾解决的悬案。与他高大压迫的外表不同，黑板上的每一张文字记录都堪称细腻。
他之所以在案件结束后再次重返此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不相信这桩案子所表现来的单纯与偶然，个中原因他很难说明，所有的一切仅也仅仅只停在怀疑阶段，事实上他并不能在局长面前反驳的主要原因就在于眼下一切解释都成立且有相关证据。可职业敏感哪里是言语能够表达出来。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来证明他的怀疑，宿景觉得该给出的应该是这条：一切顺利到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有人提早为他们留下线索。
将这桩案件的大概画到旁边的白板上，用手机拍下整体图片后很快就擦掉白板上的内容。
线索太少，他需要证据加以佐证。
与此同时的诏南沧澜，晴空万里到黑云压城不过一瞬之间。
在林木高栖的层叠掩映下，一抹褐色于草木葳蕤中若隐若现，那是立在其间的私人山庄。
刚得知户外天气状况的高飞立刻从训练室里出来，来不及擦拭汗水，就着一身早已被浸透的劲装匆匆赶到高台。
彼时遥远的天际线上仅存一丝光明摇摇欲坠，墨色翻腾，浓郁似风卷残云般袭来，那架势仿佛是在云层之上汇聚着一支无法以肉眼观测到的军队。
狂风呼啸，天色暗沉，土腥伴着湿气不断在鼻腔加重，低低压下的天幕里不知何时出现飞鸟。
凝神远眺时，身后传来一道漫不经心地询问，“怎么了”
高飞不着痕迹地敛下心神淡淡道：“要下雨了”
“瞧着架势不小”
皮鞋踩在木板上发出阵阵闷响，高飞侧身回头，只见来人右肩上扛着一把足足有一千三百毫米的狙击枪。那枪通体漆黑，冰冷中散发着无尽戾气，虽材质不明、然枪身不时闪过的幽光却无不证明其间不凡。
独属于枪械制造的重工让普通人单是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胆颤，男人却跟扛着把玩具枪似的毫无压力。
狂风吹过，额前遮眼的碎发被尽数掀起，一次两次后，薛淮索性大掌一挥把枪负于背后，抬起布满遒劲青筋的指节就要插进发丝。
男人身姿挺拔，抬手间、折起的衬衫滑至肘关节，隐匿其中的优美线条随之显现。
“唔”，碎发微凉，沿着指缝穿过的触感极佳，低声叹慰一声随即微微抬眼露出那张邪肆的面容。
肌肉放松下来的慵懒让薛淮感到喉间有些痒痒的，手底下搁这摸了半天这才想起来刚刚打到一半的时候拿烟抽了两根，现在估计还在桌上扔着。
“啧”，欲望不能被满足的不满侵蚀着他，一时间连带着心情都差了几分。
高飞没理会旁边人身上发生的小插曲，整个人沉浸在感受空中的细微变化之中。
没过多久，一滴雨水自上方滴下，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雨势很大，脚下木板不过顷刻间便被打湿殆尽。
整个过程中，伴着雨水而来的不止冷风。
水雾四下而起，山间如同一方割裂的桃源，疾风骤雨的飘摇中、视野里竟多为青白相间的朦胧之色。
心神恍惚间，天地之中好似只留这一抹姝色，悠悠荡荡，清丽婉约，貌若一位撑着油纸伞穿行于深巷的青栀姑娘。
山中本就回响不断，豆大般的雨点打在屋顶上更是一番哔哩啪啦。若高飞一人身处其中，卧听风雨自然是件雅事。
现在的话……
视线微转，薛淮浑身半湿的模样映入眼帘。刚才两人都没有着急走开，等退回到檐下长廊时才注意到各自身上已被淋湿。
高飞的训练服是黑色倒还不显，与之相比，薛淮的白衬衫可就不一样了。
诏南夏季多闷热，是以布料多选用轻薄透风的材质，无论多讲究的布料，一旦被打湿多多少少就会有些透明，白色更不必提。
原本做干燥蓬松状态还很正常的白衬衫，眼下正半贴半掩地洇在薛淮胸前，胸前伴呼吸而不断起伏的隆起隐隐供人窥得几分肉色，
衣衫若隐若现，勾勒出底下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不同于在健身房和蛋白粉堆积出来的观赏性和夸张性，薛淮身上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如此衣冠不整，再配上他那副湿发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偏偏场上唯二的俩儿人心中都毫无波澜，一个甚至在心中咒骂这该死的天气。
“这雨下不了多久”
薛淮闻声瞥了眼天色，逐渐发白发亮的天空佐证了高飞的话。
雨下不了多大本该是件好事，然两人的脸色却不约而同地沉下来。
久居于此的人们心里很清楚，诏南雨季的最后一段日子是雨水反扑的高峰，往往真正暴雨来袭的前兆是几场随下随晴的小雨。
花就要从老家运过来，装卸转运时遭遇暴雨势必会让情况变得棘手。雨水能冲掉气味，让猎犬嗅不到，同样雨水也能增加转运困难甚至会毁坏优等品。
“做好完全准备迎接就是了”
“嗯”
粘腻不适感使得薛淮把东西放下来，金属触地的清响引起高飞注意。
略带探究的眼神落到那把随主人校对的狙击枪上，薛淮察觉到后没回头，依旧是前后检查着：“想试试？”
“我可不会用这个”
威风凛凛的枪身上带着水珠，不仅不显半分狼狈反倒多了几丝野性，高飞垂眸：“只是奇怪这种枪不是最怕水怕沙？”
拉上枪栓，没有任何迟疑地对着某一个方向端起枪托、架到肩上，而后瞄准、开枪。
一到闷响过后，毫不意外的击中目标。
射击前后不超过三十秒，薛淮虽不觉得这是件值得骄傲的事，但有一点他还是需要为这个第一次共同合作的伙伴讲清：“我的枪可不是娇生惯养的东西”
定定出神的人低声呢喃了句什么，奈何深陷风雨、不能为旁人捕捉。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怀疑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