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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监护人 “所以,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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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为什么”
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其最终目的就是想让小姑娘放松下来好好谈。
云悠悠抿紧嘴唇不吭声,在她再看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抽什么风反问:“你不知道吗?”
容文静眼神一顿:“不知道”
话说出去就意识到不对劲儿的云悠悠懊悔不已,什么时候脑子能跟上身体。
“对不起,我.....”
“觉得我会提前调查?”
“不是,我只是......”
云悠悠带着几分无措地看着目视前方的容文静,焦急想要解释的心因为她毫不理会的举动泄下气来,委屈不知何时涌上心头,真奇怪,明明之前受过的委屈比这更大,为什么就这次.....
扣过费用的车里很快驶离,沉默间身旁传来声音:“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了?”
云悠悠抬头,两人的眼神自后视镜里相遇。
“对不起”
“你说得对,我的确可以调查,且不费吹灰之力”
云悠悠以为她还在生气,欲要继续道歉时发现她一拉手刹,车子不知何时停靠在路边。
引擎熄灭后的空间内一片寂静,容文静转过来打开前灯,柔柔的暖光犹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座灯塔、指引着迷失方向的人们逐渐靠拢。
云悠悠仰头与她对视,谁都没有说话,呼吸不知从哪一刻变得小心。
伸手抚了抚她僵直的脖颈,顺着这力道、云悠悠慢慢放松身体。
感到她渐渐放松容文静才继续道:“可我不想这样”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最好,不愿意那就等到愿意为止”
说着就要转过身体重新启动引擎,低头敛眸的云悠悠一把将人拉住。
容文静停下动作,她又放下手复而保持沉默。
没有催促,她知道她在组织语言。
“我打工的时候遇到一个女生,看着比我小”
“她......”
“走错路了,被我无意撞见”
努力想要挣脱混乱,来来回回张口几次后却发现她缺少完整的思维表述链条。
久等她不到的容文静沉吟片刻问:“你觉得错的是她吗?”
“不”
“那就是为她的未来忧虑?”
“嗯,不知道该怎么办”
“既是歧路,多半是身不由己;预防越陷越深的关键一步为及时止损”
“我不知道,也许在她看来我只是相处过一段的陌生人”
“她家里人知道情况吗?”
“不清楚”
“她还在读书吗?”
“不清楚”
“那你还知道什么”
猛然被问住的云悠悠愣了几秒,“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是初次见面时的解围,还是后期再次相遇的交往,除了名字外其他皆是一无所知。
“等下次再见.....”,剩余的话云悠悠说不出口,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谁都能说上许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说完后呢?
旁观者能随时潇洒抽身以彰己身宽容,可那些被聚焦于泥潭中的受审者又该如何重拾信心?
把个人观点强加到另外一个个人身上,高谈阔论地说出几个自以为是良药的“建议”、“帮助”,除去在效果上加速伤口腐烂外、还能有什么用处?
无力感排上倒海般上涌,这一刻她所有的骄傲与不屈尽数化为苍白。人世沧桑是一座大山,低头前行的路上以为没有,等到脚下印记越来越深时,一抬头才发现原来它一直都在。
“今天带你出来还有一件事”
见她看过来,容文静轻轻偏了下头:“这段时间你大伯的妻子一直在找你”
“找我?”
“嗯,你父亲留下的东西虽然在他们手里,可转卖时出了些问题”
云悠悠动了动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平原没被翻过来还真是幸运”
见她歪题,容文静摇摇头,抢先一步说出自己的意图:“我要当你的监护人”
“?”
容文静的表情太过平静,低头漫不经心拨弄手表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将她与那句惊世骇俗联系起来,以为是自己沮丧之下出现幻听的云悠悠不确定地再次出声询问:“你能再说一遍吗?刚刚没听清”
“没听清?”,容文静停下动作、微微挑眉:“那好,我说我要当你的监护人”
“什么!”
不怨她大惊小怪,今晚发生的事儿一件比一件离谱,每当她认为不会再有什么出现时,现实总会纠正她的想法。
“很难理解吗?”
“这很荒谬啊!你年龄多大,我又多大,我们、怎么能是监护关系......”
不理会她的惊愕,容文静继续道:“难道你想把监护权一直放在你大伯妻子手上?”
“可用不了几个月我就成年了”,根本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地转移监护权。
惊奇的打量视线一寸寸从脸上掠过,被她弄得有些不自在的人不由撇开视线。
“几个月能发生很多事儿,你只需要告诉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云悠悠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胸前怦怦直跳的心脏震得她辨认不出外面动向,偏偏问话的人还在步步紧逼。
慌乱中、整个人仿佛遇事将头埋进沙子里躲避的鸵鸟一般,努力别过脸向窗外看去,寄期望于晚风、盼其吹散脸上的经久不下的热。
等待间,风中传来了句小声的回复:“让我想想”
“好”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打破眼下困局,车移风动,微凉的气息大大缓解了云悠悠的不适。
别扭间,自然没看到满意勾唇的容文静。
不说一个性格纯质的中学生,就是在一起共事几年的警局同事也没一个看出她不对的。
从接到电话时的临时起意,安抚、刺激、示弱到强势切题,今晚见面后的所有走向都在容文静的掌控之内。
层层渲染以此不断弱化最后这关键冲击,果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这场事件真正的主角——苏玥拖着一身倦怠回去后直接将自己缩进被子里。
哪怕她开门时已经轻手轻脚到极点,门锁触碰所发出的细碎响动还是引起雅真的注意。
进去不久后,旁边卧室的门把被缓缓压下,门开后一身浅色睡衣的雅真从里面走出来。
玥儿今天有些不对劲儿,即使还没有看到,长期以来两人相互依偎的直觉还是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看了眼禁闭的木门,转身往客厅方向走去。
电视旁的茶灶里还温着水。弯腰打开下面的抽屉,先入眼的是一个玫红色的铁盒,里面放着的都是玥儿喜欢的果茶。
提起壶柄稍稍倾斜,滚烫的开水顺着杯壁慢慢地打着旋儿把底部的茶包洇湿,随着水位增高,开始杯中浓褐也渐渐转为暗黄。
飘散着果味的甘甜很快冲上鼻尖,上下提了提拉线,原本澄澈的液体被水流带上几丝茶屑的混浊。
小心端着杯子轻敲房门,无人响应。
微微思索下还是拧开手柄,屋里很黑,整个空间好像被分裂开来的孤岛,她身后透出的积弱微光是连接两个空间的唯一通道。
雅真看不清里面玥儿是何状态,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只能隐约瞥到虚无中那团微微隆起的小包。
临到床沿,刚要迈腿把茶杯放到边儿上的床头桌上,下一秒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两步很快稳住身体,放稳杯子摸黑捡起,圆润的串珠自掌心滑过,正要把包挂墙上就听到身前传来一阵翻身的动静。
苏玥掀开头上的被子轻声道:“她知道了”
“雅真,她知道了”
清软的声音暗含几分哽咽,“本来就不是一路人,知道了也好”
坐在床边的雅真再也忍不住上前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失声带来的痛苦从未如此强烈的冲击着她,如果能说话,她现在就可以出声反驳玥儿,而不是徒然听她叙说痛苦。
苏玥靠在雅真胸前默默流泪,早该想到的,她与自己不一样。
初见那晚的骚扰微不足道,更为窒息的经历多了去,这种事儿她已经习惯,说些软话、再示弱一番就能了事,麻烦点只能不会挨打。
她以为她麻木不仁,可当那些脑满肠肥的猥琐与恶心靠近时,作呕还是如期而至。
事情本该如同以往的无数次哪样,不想她出现了,没给渣滓留一丝狡辩的余地,呼吸间人已经哀嚎倒地。
鲜血淋漓本该是一片惨象,她看在眼里却觉酣畅淋漓。
同样是在那晚,云悠悠身上的衣服不止被容文静认出,休息间里她也认出来了。
再后来,事情就发展地不受她的控制,冒然以服务生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伪装成一个具有同等背景经历的身可怜人。
相熟后、每一秒都是煎熬,一边感受着她柔和下来的亲近和关切,一边又害怕她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现如今再也不必惴惴不安,苏玥甚至有些庆幸,庆幸她没有当场唾弃,否则两人之间又该以何种方式收场才对得起先前一道相处的美好?
灵魂深处的疲倦叫嚣着想要入眠,鼻腔熟悉的气息终于渐渐抚平焦虑,就着温暖的怀抱、苏玥终是抵抗不住睡了过去。
睡梦中,难消的梦魇层层叠叠,无法逃脱的桎梏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知从哪儿来了双手,薄薄的茧落在脸上有些刺,然、其上面的暖意却足以驱散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