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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触发真相 这头摇 ...


  •   这头摇摇晃晃回去的沈强还沉浸在即将发财的美梦之中,殊不知表面上看似免费的东西,实则最为昂贵。
      夜声人静,正是万家灯火沉沉入眠之际,天悦小区的破楼里又响起熟悉的挤压声。
      恰逢今晚轮休的沈越才合上书本没多久,便听到门外传来的响动。
      起身利落地摁灭管灯,就着窗前微弱的月光独自静默。
      很快外间响起翻找钥匙的呼啦声、锁芯旋转的碰撞声,接着是粗鲁的推门声,窄薄的门板压根隔绝不了嘈杂,桌前清冷孤傲的高中生习以为常地听着醉鬼回来的怒骂,按照正常流程一会儿还会砸门。
      骂声没响几句就停了,比起以往恨不得咒尽一切怨憎,今天更像是例行公事的习惯。
      屋内的沈越皱起眉心,暗暗等着他即将疯狂的反扑,却不想不仅没等来反扑,反而自门外传来阵阵笑声。
      不同于阴郁恶劣的诡笑,里头真切的愉悦做不了假。
      “......发财.....嘿嘿嘿.......”
      “我要发......财......”
      被酒精麻醉后的舌头是捋不直的,沈越凝心屏息、仔细辨认从客厅传来的几句话,来回几句后方有点明白他又在白日做梦。
      声音还在继续,隐约间沈越只听清几个模糊的字眼:“.....一包.....一千......,千千....万....嗝....万.......”
      “.....嘿嘿嘿,发财......”
      “谁都没我.....嗝.......有钱.....”
      颠三倒四的音节、似是而非的语句,如此种种都让沈越没兴趣往下听。
      坐回床边、从枕头旁摸出一个两个指节长宽的塑料小盒,打开里面是一对黑色耳塞。塞好耳塞,一拉被子就要休息的沈越错过了今晚最为重要的一条消息。
      “......粉......,一包粉.....一千......”

      金耀城里唯二相识的一高中学生,一个轮休没来,另一个么......
      只听呼啦一声,由客人胡乱拉开的高脚椅被来人轻轻归位。
      酒保瞅了眼清冷的暑假工问道:“今儿不坐下了?”
      “不了”
      “快开学了吧”
      “嗯”
      “开学了得好好上学,以后也能尽量选个轻松的活儿”
      看着手上好像永远忙不完的酒保,云悠悠另问一件事儿:“你知道常跟我后面的那个女生去哪儿了吗”
      “几天没见了,我问主管他说没请假”
      “是调走了?”
      正低头擦拭酒杯子的酒保眼神一顿,放下干布抬头:“她没跟你说吗?”
      “没有”
      “那你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问问”
      “算了”
      云悠悠抿了抿嘴唇,这也不是多要紧的事儿,她主要是觉得依苏玥那绵软的性格恐怕会容易招惹一下垃圾玩意儿。
      重新拾起干布的人斟酌下措辞、含混道:“她挺不容易的,之前店里的职员都不愿意跟一起,你是第一个”
      “因为她年纪小吗?”
      “嗯,也有这部分原因,我不是很清楚”
      云悠悠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之后便没再开口。
      前面舞台上的氛围越来越热,动感刺激的音效、眼花缭乱的镭射灯光,醉眼迷离中放纵不过是一念之间;不少或坐或站的客人在环境的催生下也来了兴致,三两相伴地下到舞池中央跳舞。
      扭腰、顶胯,一举一动都充满无尽的魅惑与挑逗,周围人不断吹响的口哨声越发将气氛推至高潮。而在昏暗的角落里更是从不缺少耳鬓厮磨、暧昧抚摸的年轻男女以及男男女女。
      酒保顺着云悠悠的视线看去,往日里司空见惯的东西在触到她那张满是纯洁正气的脸时、就不觉有些羞愧起来。成人世界里的放荡如此毫不掩饰地展现在一个女孩面前,这让连手都没跟异性牵过的纯情酒保坐立难安。
      云悠悠眨眨眼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方才他身上那股拧巴是错觉吗?
      好在其他同事及时拯救了他。
      “五号上去给二楼六包厢送一个果盘”
      “好”
      “先走了”
      “快去吧快去吧”
      丢开脑海中奇奇怪怪想法后的云悠悠很快从后面端到一个果盘,送上去之后没等她下来就接到新通知让她到B区一楼拿套衣服送到八楼的某个包厢。
      B区?一直在A区底下四楼活动的云悠悠对这个地方异常陌生,晃了眼四周,墙壁上根本没贴有指示路标之类的东西,还好入职那天拍下员工工作活动范围图示,总览图里有各个区间的划分。
      按照指示沿着上到四楼,先往左转中间第二条回廊,再往右而后直行。初来时,金耀城内部一致的设计装潢就让云悠悠摸不清路况,套组多岔路的“回”字型主框更让情况扑朔迷离,搁在特殊时期都能上演一出大型谍战剧。
      兜兜转转终于到达B区内部,两个区域的不同显而易见。
      与A区相比,这里是名副其实的“金”耀城,原本颇有格调的白、金主色全部换成张扬外露的金、红二色,艳丽猩红的毯子踩上去听不到一丝杂音。
      走廊上每隔十米设一高台原木方桌,方桌中空似花架,以四角圆柱为撑,上摆芍药、浓香暗发;花下留有一浅层抽屉,拉手上不知是何材质的晶石正闪着夺目的光。
      从那边过来的时候,两区交汇点有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实际上他们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安保人员。看她过来什么也没做阻拦,只不过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那条走廊,身后如影随形的视线才消解下去。
      走廊上给她的感觉很空,过于华丽的装饰营造出种难以言喻的威压,浓稠如眼下的血红直直给她带来一股森严、压抑之感,全无半点汹涌澎湃的热情与开放,简直像封建王朝遗留之下的残血,腐朽且荒诞。
      下楼出走的时候碰到个身形高大、面容清秀的男人,男人被她身上特殊的气质晃了眼,伸手就要往她脸上摸去。
      识破他意图后的云悠悠眉眼一横,伸手挡住男人探过来的手掌。
      见自己的举动被挡下,男人有些诧异。
      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她一番这才看清她身上的服饰,放下手有些歉意道:“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云悠悠冷冷地盯着他上下扫视一遍才肯罢休:“下次看清楚了”,而后目不斜视地与男人擦肩而过。
      徒留在原地的男人有些茫然,半响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什么,有些好笑地回头看了眼那个拽拽的服务生而后耸耸肩膀继续往前走去。
      半路的小插曲耽搁了一会儿时间,如果不是因为工作,云悠悠早在他手伸过来的时候就把他撂倒,而非现在一句不轻不痒警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拿到衣服后,赶快马不停蹄地往回走,终在十分钟后坐上去楼上的电梯。
      四楼之上不再划分区域,门打开后,又是一番不同于之前两个场景的布置。
      ——咚咚咚
      轻敲三声,云悠悠对里面道:“您叫的配送服务”
      之后拿出门卡轻轻打开,包厢前面没开灯,云悠悠站在原地一面尽快适应黑暗一面对着内室开口:“需要将您的衣服拿进去吗”
      等了约莫一分钟依旧是没人吭声,若不是内室隐约传来的壁灯亮光,她还以为里面没人。
      想了想或许里面的人不想她进去这才一直不出声,就在云悠悠想把袋子放在内室门口的桌上时,里面传来一道模糊的女声:“拿进来吧”
      这声音很年轻,软软的、好像在哪儿听过。
      没做他想,走进内室首先入眼的就是一地破碎的衣服,云悠悠垂头,只盯着眼前一米处的地面,无视满地狼藉就要把衣服放到床头柜上。
      等到走进后才发现,低矮窄小的床头柜上放着厚厚一沓人民币,也许是给钱的人没注意找好着力点,一些纸钞顺着坡度滑落到地上。
      看到纸币散落开来的云悠悠愣了下,左右看了看、为难地发现衣服貌似只能放在床下。
      “我给您把衣服袋子放到柜子旁边可以吗?”
      “可以”
      这声音真的很熟悉!不祥的预感开始蔓延,这道声线、先前种种曾被她遗忘的琐碎,一时间所有的线索突然就都串联起来!
      来不及考虑避嫌,一抬头云悠悠就看到苏玥闭目躺在枕头上的侧颜!!!
      现实的重棒不亚于晴天霹雳,地看着床上裹紧被子休息的苏玥,云悠悠艰难地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此刻不必说讲话就是连发声都是件奢求。
      苏玥对耳际再没传来声响感到奇怪,一掀开眼皮就与立于床头的云悠悠对上!
      霎时平缓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是躺在床上没错,可配上那幅心如死灰的绝望之时她更像倒在地上,完整地说更像一个倒在地上等待身前人降下审判的囚徒。
      苏玥没有开口,也不做解释,一切就如她看到的那样。
      一个自甘下贱、恬不知耻、满口谎言的人,一个为了金钱出卖身体、出卖尊严、出卖人格,出卖人类所具备的一切美好品质与德行的人,一个将圣洁丢入泥沼、让污秽奋然狂欢的人,这样人该被千夫所指,该被万人唾弃......
      先前那些小心翼翼的接近,那些珍贵而短暂的美好如今全都赤裸裸地袒露在她面前,撕开外在假面、流露出的是早已腐烂腥臭的内里,她的不堪与狼狈没有一丝退路,她早就没有退路了。
      自虐般地迎上她可能有的审视与鄙夷,努力睁大眼睛,即使难堪的泪意已然模糊了视线,个人的灵魂恍若被放到火刑架上炙烤,那点可怜的自尊早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短短几十秒的煎熬胜过先前所有的千倍、万倍!
      在云悠悠的视角下,她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绝望,如同一只被拖入泥潭、濒死挣扎的白天鹅,这时候任何一表述都能成为射向她的最后一颗子弹。
      攥着袋子的指节轻响着达到极限,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试图放松。
      辨认出身份后,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出现了:“你先休息”,同时上前半跪在床上为她拉好肩膀上的被子,棉被的厚重给了她一分莫名的安心。
      可苏玥不敢动,这温暖来的太过虚幻,会是真的吗?也许她早就走了,这不过是她生来安慰自己的幻觉。
      “想喝水吗?”
      苏玥还是不敢吭声,直到一道微凉的手掌落在额前、替她小心地扒开长发,她才敢确认真的是她!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顺着眼角滑落鬓发。感受到手下温热湿意后云悠悠停住欲要抬起的掌心,轻柔地替她擦拭掉泪水。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这是要求云悠悠摁下按钮接通对方讲话的征兆。
      苏玥在金耀城这么久,自然清楚对讲机是怎么用的,怕自己抽泣的声音打扰到她,特意拉起被子将整个人蒙进去。
      云悠悠想要阻拦的手悬在半空,紧了紧眉头还是接通机器。
      对话没持续多久便结束了,苏玥从被子里钻出来对她讲道:“你快去工作吧,我没事儿”
      看她还是犹豫,苏玥扯出一个不协调的笑意安慰她:“别担心,我能在这儿过夜,不会有人赶我”
      云悠悠将她笑容背后强撑着的疲倦看在眼里,迟疑片刻还是点点头,表面上事情貌似缓解了,可更深层面里所埋藏的东西远非如此。
      它太过沉重,情绪上头的短暂支配期即将过去,冷静下来之后双方都需要思考该如何再次面对对方。
      云悠悠是个离经叛道的性格,一路上特殊的成长环境和从下被灌输的正向价值让她变成一个充满矛盾的人忠、仁、礼、义、信,是她所恪守的行为准则,也是她筛选别人的基本标准,然传统观念之下世俗所强加给女性的“贞洁”,却是她最为嗤之以鼻的东西。
      那些个成天嘴上叫嚣着女人要守贞留洁的声音,还不如路边的狗叫。
      普世以怎么样的条件要求男人,自然就该以怎么样的条件要求女人。
      她可以了无所谓,可摸不清苏玥是怎样想的,总要为她留下平复大起大落的余地。
      扫了眼床头桌边,贴着粉蓝色手机壳的手机倒扣在灯下。
      附身帮她整理好被角低声问:“手机设屏锁没,我给你存上联系方式”
      “大写的SYYZ97583”
      “好”,云悠悠伸手拿过手机解锁同时补充道:“不乱看隐私”
      苏玥笑了下:“看也没事儿”,最大的秘密已经袒露,其他的不过是些小鱼小虾。
      快速在通讯录存上自己的号码,之后拿出手机通过好友认证这才抬头:“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临时工可不能上到四楼吧”
      云悠悠被她这话弄得笑出声来,微微挑眉的样子神情里满是自信:“我请假就是客人”
      “客人?”
      “就像之前打那几个人的时候那样找的理由”
      “好”
      窸窸窣窣的脚步渐行渐远,关门的声响很快传到苏玥耳中。
      室内恢复死寂,床上的人默默拉上被子侧身蜷缩成一团,黑暗中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送完东西的云悠悠这才有时间喘口气,得知真相之后进而倒推细节,先前的疑惑此时也都有了答案,和沈越回去的那晚在车窗里看到的人应该就是她,怪不得她总是会消失一段时间,怪不得看到她时酒保脸上总会出现欲言又止的神情,怪不得.......
      闭上眼睛勉强按捺住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面无表情的骇人下是咬紧牙根后绷地僵直的下颚。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声微弱的震动,掏出一看,是苏玥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我今天先回去了,别担心’
      看着略微寒酸的对话框,云悠悠删删减减最后还好发了句:“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后心中糟糕的情绪再次到达顶峰,想要毁灭一切的念头疯狂生长。
      久违的狂躁袭来,云悠悠痛苦地扶墙弯下身体,脑海中尖锐的痛楚刺得她咬紧牙根,不出一会儿整个人浑身汗津津的,额角的汗水划破虚空滴入柔软的地毯。
      不知为何,容文静的面孔变得越发清晰,如果今天是她面对这种情况,她会怎么办?
      头越来越痛,连带着鼻尖都麻痹起来,意识模糊之际,手下也点开方才无意滑到的页面。
      容文静刚要从局里回来,车都还没摸到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的声音。此时的她卸去平时伪装的柔和与知性,浑身上下萦绕着一股慵懒和锐利,慢悠悠地掏出手机瞥一眼,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眼里不由闪过几丝兴味,真是少见啊,小姑娘主动拨过来电话。
      白皙的手指轻轻一点,两头便接通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触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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