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绑架后事（两章合一） 一路上章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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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章军都保持着双手背缚的姿势，漆黑的头套让他无法得知自己身边坐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原先的醉意早被这一出弄得烟消云散，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嘴里不断发出说话的呜咽声。
旁边坐着的人被他吵得心烦，下一秒他在今晚第二次听到这行人的说话声。
“想挨揍了是不是，安静点”
伴着呼吸起伏而隐隐作痛的的肚子正时刻提醒着章军自己方才所经历的痛楚，男人话里的威胁让他呼吸一窒，而后声音降下一个度，弱弱地表示自己的不想挨揍的意愿。
左侧前方传来一道男声，第二个男人带着点调笑意味跟脾气火爆的同伴说话：“他这是有话说啊，看他这么可怜让他说几句？”
听到有人为自己说话章军眼泪都要下来，顾不得是真心还是假意，一边呜咽一边疯狂点头附和男人。
出声威胁的人嗤笑一声：“他可怜个鬼？做过什么不信他心里没点数？”
章军拼命呜咽想要出声解释，早已不耐烦的男人两拳下去世界安静了。
后一个说话的男人似是有些遗憾，啧啧几声暗自摇头。预期中的好戏没能上演他也没了兴致，扯下脸上伪善满怀恶意地凑过来：“我还想听你怎么狡辩呢，要是说得让我满意了指不定能让你死的痛快点儿”
车厢里其余几个人被他这话弄得一哄而笑，忐忑凝肃的气氛顷刻间被欢快盈满。
有人接过他的话戏谑地跟伙伴交谈起来：“听到没有，以后让人狡辩狡辩，不然一路上多无聊”
“是啊，有节目干嘛不看？”
“我看他都快吓尿裤子了”
章军在几个人毫不掩饰的谈话中隐约窥得接下来自己可能的结果，，一时间惊恐地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抖得跟筛子一样。
最后说话的那人见状揪住章军的衣领警告道：“你要是真敢在车上尿裤子，我就把你打出屎来”
车上气氛因为他的警告更上一层楼，副驾驶上的男人更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意识到车上这群人从头到尾都是戏弄自己后，章军也不再妄想出声，跟个鹌鹑一样缩在座位上暗暗祈求今天能在他们手上脱险。
没过多久车子转了个弯、慢慢停下，熄灭的引擎让章军心里一阵阵发凉，不想下去的欲望达到顶峰，奈何自他私自卖出第一次货后，他的命运就不是他自己能够主宰，正如此刻他不能自由主宰自己的动向。
被拽下车后他应该到了一个狭长的走廊，晚风从后向前吹的感觉很明显，密闭空间里单侧风向通常都是由一段到另一端。
隐隐的，有什么声音传过来，若隐若现听得不大清楚，没等他仔细辨认电梯就到了。
失重的加速度让章军心跳狂跳，后半路他一直在想那人所说的“自己做过的事儿”到底是什么，心中不敢确认他们说得是他最怕的那一件，然除了这件他不认为能有什么值得别人如此大费周章地来绑自己。
章军抱有一起天真的期盼，期盼这是胡三儿知道他私藏后逼迫他交出全部的计策，如果是的话他愿意双手奉上，如果不是，不知道胡三儿的名头在这些人的主人面前能撑得过多久，如果胡三儿不行，胡三儿巴结的那人又能撑过过久？
生死面前，从前种种引以为傲的东西都成为浮云，求生的念头深深刺激着章军不顾一切争取。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
他们所搭乘的这部电梯是真正意义上的内部电梯，而不是所谓的给金耀城职员使用的通道，这些不为外人所知的东西牵涉到金耀城更为机密的明、暗设计理念。
齐寒自上次来金耀城巡视后，老板就让他在这儿待着，作为金耀城目前最高决策人，它的各种权限自然也掌握在齐寒手里。
从监控里看到几个人一路畅通无阻、眼瞅着就要到达，瘫在沙发上一下午的人这才提起兴致下来。
内线的电话响起，齐寒抬手接通：“直接带上来”
“是”
率先到达的几个人按齐寒的吩咐将人直接带过去，扯下头套、用力把他往前一推，便后退至一旁守着。
毫无防备的章军脚下踉跄几步，左摇右晃地想要努力稳住身体平衡，奈何无力张开的手臂并不能帮上什么，挣扎过后还是跪倒。倒下时膝盖没有直接与地面接触，被捆绑住的手无意触到地面，绝佳柔软的手感让他下意识地多摸几次。
头顶璀璨华贵的进口水晶灯折射着夺目的光泽，扯下头套后、眼前骤然汇聚的亮光让一直处在黑暗中的眼睛不适地眯起，不等脑子反应过来、头颅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向下撇过，闪躲开这亮光。
再次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纹样繁复的猩红地毯；不等他一扫室内概况，屏风后面就有动静传来。按理说皮鞋落在这种优质地毯上本应没声，一直垂头跪坐在地上的章军却能感受到身下地毯上传来的轻颤。
不疾不徐的脚步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恐惧随来人靠近而与时剧增。
坐到上首位置的齐寒轻哼一声，支起下巴、冷眼看他被恐惧吓得不敢抬头的怂样。
“说说吧”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见人迟迟不说话，齐寒脸上清浅的笑意渐渐落下、往后递过去一个眼神。
后面的人收到指示后上前一把抓起章军的头发让他仰头，头皮勒紧的刺痛使其不得不顺着后颈力道向前看。
“饶了我.....饶了我.....”，满眼瑟缩的章军连呼痛都不敢，看向齐寒的视线除了求饶和畏缩再无其他。
齐寒被他一上来就求饶的举动给逗笑了，从椅子上起身绕过来，待停到一米开外、方俯下自个儿尊贵的腰身端详眼前这个普通至极的中年男人。
“饶了你？做过对不起我们的事儿？”
章军颤抖着嘴唇嗫嚅半响、到底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失了耐心的齐寒直接拿过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往他头上砸去，俊美邪性的脸上满是狠戾，不过一息之间往常的玩世不恭便再寻不到一丝踪迹：“动我东西的时候没想过我生气？”
霎时鲜血喷涌而出，腥甜的血气与胃袋发酵后的酒意混在一起闻着简直令人作呕。
被这股生化毒气熏到的齐寒气更加不顺，反脚一下把人踹出几米开外，看着他滚了几圈后，跟条死狗一样趴在原地之没了动静，这位惯常我行我素的爷这才找回点愉悦感。
宋安赶紧弯腰查看章军的情况，一手拎着他胸前短袖一手粗鲁地扒开他合上的眼皮，左右看了看后、淡定汇报：“还有意识”
“让他清醒清醒”
“是”
外面很快送来一个托盘，宋安走上前拿起左边的瓶子，拉开销栓、对着章军裸露的伤口径直浇下。
浓烈的酒精气息顺势蔓延开来，头顶火辣辣的蛰痛让章军再也抑制不住地惨叫出声，中年男人粗旷的破音听得人眉心一蹙。
齐寒对声音最是敏感，小到人语呢喃、口腔咀嚼声，大到炸弹爆破、刺耳音响声，心情好的时候还能宽容大度，若要逢到心情糟糕那可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几个人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哪儿能不清楚他的臭脾气，皱下眉头都要搞事更不必谈现在眼角凸起的疯魔样，再不处理指不定一会儿要疯到什么程度。
文涛眼疾手快，上前就把章军下巴卸掉，于是乎世界安静了。
缓和下来的人侧身瞥了眼门口那几个眼观鼻鼻观心假模特，机械地扯了扯嘴角开始挑刺：“话都说不了了，还怎么让他还怎回答？”
“我可不是那种胡乱冤枉别人的人”
几个人听到这话更是贴墙规矩站好，心中暗衬道：是，您不是那种胡乱冤枉别人的人，您分明是心中一旦认定某人的罪状、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说不出来可不就是默认吗？这一来二去的怎么着都冤枉不了人。
齐寒说完自顾自地走到后面，从上层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后复而折返。
身前蔓延开来的阴影很快把章军笼罩的密不透风，一片寂静中只留他粗重的痛吟。
看着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齐寒眼里闪过嫌弃，招手示意几个人过来帮他抬头。
灯光下那张被酒水冲刷过后的老脸堪称惨不忍睹，恍若被打翻在地的调色瓶，红的黑的黄的，深深浅浅、斑驳不一，实在是滑稽又可笑。
混着血液的酒黏在脸上异常难受，每眨动一下睫毛都能感到仿佛在眼皮上灌了铅的沉重。
齐寒见他眼珠子还能转就点开平板上面的视频，只见漆黑的屏幕里赫然出现他那次与人进行最大交易的地点！画面中的他拿到钱很快离开，然视频的进度还在继续；没几分钟的功夫，一个男人穿过身后的暗道向门靠近，接着门被打开，当晚月光很亮、趁男人往屋里走的空挡章军认出里面男人的侧脸和此刻这个一模一样！！！
毛骨悚然的冷意顺着脊背缓缓爬上肩头，不过顷刻间便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想象这个男人竟然全程知晓自己的行为，同时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他能容忍别人沾染自己的东西？疑惑之下章军连害怕都顾不上了，梗起脖子就要质问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早就被卸掉的下巴只能让他不断发出嗬嗬的怪叫。
齐寒整理以瑕地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怨毒变为慌张、畏惧后，不禁感叹人性真是太奇妙了，一个由贪心演变出如今祸事、一个只会东躲西藏不敢现身的鼠辈，还会怨恨？
选上他的时候在细微末节上、还真给了他一种这人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聪明人的错觉，别的不提至少胆子够大，毕竟敢直接昧下一批“意外”货物的人挺少，后来的种种坐实了错觉就是错觉，蠢猪可不会变成老虎。
齐寒的笑而不语让章军脑子里一片混沌，各种念头错综闪现，纷繁中、一丝稍纵即逝的灵感被他抓住，如果这些这个男人都知晓，那更久之前的事儿呢？车祸，脱身，隐藏，甚至是杀人，他知道多少？
齐寒此刻心情不错，等了这么久终于能在这个乐子上过瘾何止是心情不错！
看他面目狰狞也就散点好心让人把他下巴装回去，将死之人，跟他计较个什么劲儿。
只听一声牙酸的“咔哒”声，章军的下巴就跟工人安器件一样再次被安回去。
“饶了我，我知道很多东西、我有价值！！！”，事情走到这境地是章军死都没想到的，数分钟前他还心怀侥幸甚至是得意，觉得这些不过是威逼的手段，一切都只为让自己说出知道的东西。
可就在刚才给他双下巴的时候，他真正明白过来这群人是真想杀自己！
指望说出别人的名头来挽救自已无异于关公门前耍大刀，他只能趴伏在齐寒裤脚下死死哀求，以此来扭转他们心中的想法。
“是吗？”
漫不经心地反问一句，语气轻的恍如在谈论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这么一个小举动让章军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样亢奋。
凸起的眼球因重压早就布满血丝，常年被掏空的身体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挣脱掉绳子、一把扑倒齐寒脚上，再配上脸上的狼狈说他是从哪儿个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疯子都不为过。
“真的！真的！！不是我一个人，还有个人动您的东西！他要卖您的货赚钱”
危机关头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边是活下来，顾不得真假、语序，颠三倒四的一遍遍重复还有其他漏网之鱼，以此来减轻自己身上的罪责与注意。
一直监视着章军的人哪能不清楚他话里的真假，之所以现在还跟他在这儿掰扯不过是想看囚徒困境中最后一桩最为精彩的狗急跳墙。
“这个我知道，收拾完你再收拾他”
不合时宜的窃喜出现在章军眼中，就算出事也得有个人跟他一起倒霉！
“我听到过一个大老板手底下不干净！跟毒品有牵连！您可以拿这个威胁他！”
“有点意思，接着说”
能引起人注意可是天大的好事，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把所知道的全盘托出，沉浸在即将免死庆幸中的章军和略带趣味的齐寒都没有预想到接下来事情的走向。
“大老板是新开的华远航运的主人，他有钱！”
齐寒眼底的乏味瞬间转为阴冷，黏腻的视线顺着章军恶心的左额往下最后停在他语无伦次的嘴上，激动地浑身发抖的章军并没发觉到气氛改变、还继续狂热地跟齐寒说着。
“从哪儿知道的”，过分温和的询问，让章军以为是自己的信息有用，心下更不设防，却不想他提供的信息确实重要，然而却不是他想要的那种重要。
“喝酒的时候听后面那桌说在那儿买到的粉”
“你给别人说了？”
反射弧后知后觉地绕过来，面对齐寒另一种摄人心魂的残忍、他下意识地选择谎言:“我那个兄弟也知道”
“好”
屋里的几个人已经跟看死人没什么两样，之前要是他聪明还能放其一马，现在他必须得死。
意识到出事后的章军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文涛一把打晕，沉睡前他听到一句冰冷的:“处理干净”
站起来随意甩甩手让人把他带走，不得不说，人走之后空气都清新不少。
失控无疑让他骄傲到有些自负的性格产生一丝挫败，沉着张脸倒在椅子上沉思、冷笑一声缓缓吐出几个轻蔑的字节：“一个杀人犯”
忽而眉眼一展，挑起眉头意有所指的对宋安轻笑:“总不能因为死了就把生前的恶事给一笔勾销”
‘那就交给正义制裁吧。’
等待齐寒下指示的宋安已然明白接下来跟怎么办，点点头：“明白了”
临走时齐寒喊住他：“小安”
“要确定人凉了再弄走”
“您放心”
?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绑架后事（两章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