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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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由江彦正式接任医院的院长一职…….”
后面再说什么王春红已经没有留心再听下去，自北往南朝向的会议室阳光很足，洁白的墙壁衬得人气色都好上不少。
最前面的青年正带着谦逊的笑意朝众人致意，新上任的领导总会发表些鼓舞人心的演说，老生常谈了。
新院长的上任是预料之中，如果不是因为老院长热爱医疗事业，也不会在早该退休的年纪继续坚守在岗位上。
对于老院长突发急症之后的倒下，众人在感到惋惜、忧心的同时，心里也不自觉地生出一种早该如此的感觉，毕竟以耄耋之岁的身体日夜操劳着整个医院的运转是件极其耗费心力的事情。
如今的院长江彦也就是老院长的儿子曾不止一次劝父亲注意身体，几个与老院长相熟的人也总是提醒他，想着要是真要闲不下来可以时常到医院里看看或者指导指导年轻的医生们，何必这样损耗自己。老院长性子轴，日积月累身体状态可不每况愈下。
会议结束后江彦起身与几个科室的主任边走边谈，屋里剩下的人见领导站起来也都赶紧站起来，门口聚着的人挺多，向她这种座位靠在中间的人勉强能看清前面的状况。
一片嘈杂的人声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喊她，没等弄清状况前面就有人笑着过来叫她，“王护士长，院长让你过去一趟”
“好好，这就来”
“你不是负责老院长的病房？院长喊你过去想了解了解现在的具体情况…….”
两人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吵闹中，王春红走后留在原地的其他几个科的护士长有点羡慕，能在新院长面前露个脸，日后怎么着也能说上点话。
羡慕什么的也没办法，谁让老院长的病正好属于她所在科室，不然接待老院长的任务也不会落到一个刚来医院一个多月的新同事身上。
往上走的特护病房人员流动较少，整个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王春红大致说后气氛陷入沉默。
模糊的门上隐隐投射出两人相伴而立的身影，右上角的数字在缓缓跳动。
——叮咚，门向两侧排开。
这层病房里走廊最深处的那间便是江彦此行的目的地，不远处护士台的护士看到王春红后忙站起来向她打着招呼，“护士长”
基层的年轻人一般不是多熟悉领导，更何况今天江彦才正式换职，刚刚张贴出来的照片还没有被传开，王春红只好亲自对着她介绍江彦的身份，“这位是院长”
服务台内侧的护士脸上立刻浮现出诚惶诚恐的神色，知道对面是刚刚走马上任的院长后、一时间整双手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放，只能干巴巴地跟江彦打招呼，“院长好”
王春红看着不知所措的小护士开口询问，“今天情况怎么样”
“病人今天状态一切稳定，主任预估这两天就会清醒”
江彦听后微微颔首，转身欲望病房里走的时候，方才的护士出声喊住他，“院长”
迎着两人同时望过来的视线她挺直的肩膀不由瑟缩一下，语气也弱下来，“为了病人的安全考虑，探视时间只有三十分钟”
面对这个耿直到有些憨的小护士王春红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被叫住的江彦被这话弄得哭笑不得，这段时间以来对父亲的担忧也霎时找到途径宣发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王春红瞅着还一脸不明所以的小护士，有些不忍直视她此刻的憨样，沉默两秒， “院长之前一直在医院里做主治医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护士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尴尬的整个人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人有些傻，这个举动还是值得赞扬的，斟酌一下语言后向江彦解释道，“院长您别介意，小胡是刚来的护士，还不太不了解医院”
江彦止住笑意不在意摆摆手，走之前还看了一眼，“没事儿，王护士长你这个护士好，尽责，可得继续保持”
王春红也跟着看一眼，两人没再多言，转身往病房走去。
门廊将近，再跟下去就有些不便，止步于两米之外后低声恭敬地向其表示，“院长，我就在门外有什么需要您喊一声就好”
“嗯”
老人静静躺在床上的模样很安详，柔软银白的发丝贴在枕头上看着全然没有醒着时的坏脾气。
自进来以后一直站在老人床前的江彦终于开口说出第一句话，“爸，我现在是院长了”
话里情绪不多，收敛住在外时常流露出的亲和后、周身尽是不喜不悲的淡然。没人能与他交谈，他也不需要别人的交谈，就在那儿自言自语地把心底话说出来。
“你是个好医生却不是个好院长，以后就由我领着医院做大做强”
低头看了眼时间，三十分钟的探视时间所剩无几，江彦动了动有些僵硬地膝关节向前走了一步、凑到老人耳边道，“知道爸你热爱医学，你放心，我绝不会辱没了这份基业”
起身后直接离开的江彦没注意到老人掩盖在被角下的手指艰难颤动的情形，可话又说回来，老院长就是现在立刻清醒了能改变的也不多，新旧职位的交替已为定局，身为独子的江彦接任只是时间问题，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
他看完要离开其他人于情于理都得送一程，院长室在同楼层的另一栋里，穿过两栋楼之间贯穿其间的连廊就能走到。
出病房区到连廊之间有段狭长的过道，两楼虽是相连开门却不常有，今儿也是江彦想着看完父亲后能直接回来才打开门锁。
过道里很黑，尤其是在来向光源的映衬下，一眼望去人眼只瞧见地板折射的幽光。
空挡封闭的空间容易产生回音，在一个玻璃珠子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地数清它到底弹跳几次、滚了多远的环境里，人走在上面更不用多说。
皮靴与地板接触的脆响回绕在两人耳边，层层展开的回音让气氛莫名恐怖起来。
“荣老爷子的事儿怎么样了？”
“找到了，之前留的那个老爷子死活不用就让给其他人了，荣家主这次直接找到教授请求他不用考虑老爷子就按照原先方案救治”
“嗯，你先别把消息透露出去，现在可不是我们求着他们，太容易得到不好谈筹码”
“我明白”
王春红有些迟疑、他们该怎么处理作为亲身参与者的教授，“要向张教授透露一点口风吗，长久下去、频繁的手术肯定会让他察觉里面的不对劲，器官移植不会有这么多的幸运匹配”
江彦沉吟片刻并不觉得这事儿难办，“这你不用太担心，张教授年轻时候的科研路走的困难，现在功成名就了还是照样重视科研，用科研绑住他之后再想几个由头就行”
“也对，估计荣老爷子好转的消息传来后，会有一大群有权有势的慕名过来”
江彦接过她的话补充，“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张教授亲自出手，筛选一下几率就拉下来了”
“您说的是”
“要早做打算，器官来源的路子不能就一个，别到时候有加急的手上没有合适配型”
闻言王春红直接笑出声来，质朴的脸上尽是狂傲，“中华器官库里的器官我都能给弄过来还有什么是难办的”
想到她曾经的战绩江彦也勾起一抹笑意，“你的能力我信得过”
谈话间清亮的柔光已经蔓延到两人裤脚上，黑暗过去、光明即将来临，两人到了该分开的时候不然恐怕会惹人起疑，离开前江彦停住叮嘱她，“记住荣家人一天不走，其他人的手术搁置一天”
“好”
“你去吧”
回到连廊起始端头的王春红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江彦而后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护士台的小胡见她回来马上站起来，“护士长”
“嗯”
“护士长，您送院长走后没多久又来了一位探视家属，是探望那位荣老先生的”
“噢，是老先生的儿子儿媳还是孙子？”
“都不是，是老先生的女儿”
“老先生的女儿？看着多大？”
“二十三、四？二十四、五？”
“她跟你说的？然后你就直接放她进去了？”
“我哪敢啊，她到的时候荣先生打电话过来让我放她进去”
“那就好，病人和家属有什么情况你及时注意”
“好”
荣老先生病房里的两位护工早先就接到雇主的指示，说如果老先生的女儿过来他们直接离开给他们腾出交流的空间。
容文静带着鲜花过来的时候正好赶在老爷子清醒的时候，在器官移植之前他的身体需要做多种准备，荣海龙让其他人先瞒着老爷子，等一切稳定了再跟他说，所以到现在他都以为这是单纯术后恢复所要经历的流程，心里还纳闷怎么这么麻烦。
在医院修养是件很无聊的事，集团离不开儿子，儿媳也有自己的事业，夫妻俩能一块儿过来的时候不多，电话倒常打过来，无外乎是说几句话、问问身心情况，也就往这边跑的孙子能陪他呆上一会儿。
当老爷子看到拿着一束康乃馨的女儿时平和的眼里闪过不可置信，有些惊喜却又不敢出声确认，唯恐眼前的一切是错觉。
容文静，或者说是荣雯婧走上前把花插在床头的瓶子里后、才扭过身子看他，也就在此时老爷子才敢确认女儿真的过来了。
“雯雯，你来了”
老爷子高兴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安放，四下环视一圈赶紧拉过靠得较远的椅子而后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快坐下歇歇，这椅子没人做过，干净着呢”
“嗯”
“路上这么远累了吧，吃个橘子润润，奥，这还有荔枝，你小时候就爱吃荔枝，吃到上火还不停下”
高兴到有些亢奋的老爷子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摆到荣雯婧面前，热情到简直无法令人招架。
提及往事他眼中不由浮现一抹转瞬即逝的怀念，可失责带来的后果让他没脸在女儿面前怀念。
单方面热情地输出在感受到荣雯婧的沉默后渐渐停止，老爷子摸摸后脑有些讪笑，“人一老就啰嗦起来了，净说些年轻人不爱听的”
荣雯婧垂眸把玩着手上圆润的橘子轻笑一声，“也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啊”
“我听哥说你现在身体不太好，就过来看看”
“别听海龙瞎说，我好着呢，哪个老年人没点小毛病啊”
掌心翻滚不断的橘子一下被人扣住，荣雯婧抬眸直直地看着父亲，“你得换器官”
老爷子一下子没音儿了，蠕动的嘴角到底是没有说出什么。
见他不语，她就继续，“器官衰竭做什么治疗都白费，只能换器官”
“家里很担心你的身体”
“你也担心吗？”
“当然”
老爷子是被时代打上烙印的人，比起索取他更在乎能回报什么。电话里大哥说父亲死活不要移植别人的器官，他们怎么说都不行，现在就想先瞒着之后再做打算。
她是怎么回复的，说比起偷偷摸摸的隐瞒倒不如光明正大的告诉他，否则就是移植了、以老爷子的傲气也根本不可能接受，怒气攻心之下说不定病情比之前更严重。
心下一转，或许能找到个突破口，“器官来自中华器官库，里面都是本人或者家属签过字自愿捐赠的，活着的家属说也算是回馈社会的一种方式”
良久的沉默后，老爷子终于愿意松口，“好，我只接受中华器官库里面的”
“我让哥跟医生说”
“工作都还顺利吗？”
“嗯”
“是不是快到期了”
“不到一年”
“你要是不想在外面了就回家，家里总是舒服些”
“好”
老爷子有些欣慰，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会儿话，荣雯婧就要离开。
“马上就晌午了，留下吃个饭？”
“等你手术后再来一起吃吧，局里有事儿”
有些是失望，却还是没有过多挽留，只是不断地叮嘱她，“办案的时候注意安全，遇到麻烦了直接报荣家的名头，或者找你哥叫他给你摆平”
“别担心我”
“好好准备手术，那天我过来”
“好好”
推着小车进来的俩人一开门就就看到老爷子一脸落寞地看着手里没剥开的橘子，互相对视一眼，想来是老人舍不得女儿走。
装作没看见老爷子此时的低迷，做事稳重的中年女护工在餐桌上摆饭呼喊，“老先生该吃饭了”
“刚刚那是您女儿吧，生得真好，我要个这样的女儿做梦都得笑醒”
本来在荣雯婧走后心情不振的老爷子没有一点胃口，刚想让他们把饭撤了就听到这句夸奖，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个转儿，说出来就变成，“雯雯啥都好”
“可不就是，我一个外人看着就是哪哪都好”
“姑娘这是担心您身体才赶过来的吧，这孝心，老先生有福啊”
矜持地翘起嘴角的荣老爷子摆摆手，“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