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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霸道的绝世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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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李渊的认可后,顺利进入太原留守府的李贞观可算是终于拥有了一个新家。
李世民将他安置在干净又通风的马厩内,每天都亲自来喂他吃草,仿佛生怕他又食欲不振。
没吃几天,李贞观就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鲜草沙拉”发出了抗议,鬃毛一抖,双眼圆睁,探下头用鼻子轻蹭着李世民的衣襟,像是撒娇卖萌,也像是死缠烂打,反正就是不肯再吃一口草。
“你真的是马吗?”李世民笑着摸了摸他蹭过来的马脸,“怎么会不爱吃草呀?”
……
李贞观心虚地别过脸,可能就是因为上辈子不吃蔬菜,这辈子才被贬黜成马了吧。
李世民轻轻掐了掐他细长的马颈,是一点赘肉都掐不到,嶙峋的骨头甚至有点轻微硌手。
“罢了。吃啥补啥,多吃点肉也好。”李世民瞬间改了主意,看向一旁的阿荣道,“以后除了早膳,其余两顿都改成肉吧。”
“好嘞!”阿荣笑着应道,但是旋即又皱起眉,“不过……马应该吃什么肉啊?”
……
这个问题把李世民也难倒了,毕竟没人养过食肉的马。
“应该……除了马肉,都可以吧?”
阿荣点了点头:“小的明白了!”
于是第二天中午,李贞观就看见阿荣给他准备了一盘丰盛的新鲜猪肉。有多新鲜呢?
——上面还流淌着温热的血。
……
春风拂过,浓厚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本来还饥焰中烧的李贞观仿佛瞬间饱了。
要不……你们行行好,还是让我吃草吧?
李贞观欲哭无泪地看着李世民和阿荣,可惜没人能读懂小马儿眼中的绝望。
无独有偶,就在几公里之外的杨府,还有一人也正看着自己的午膳沉默不语。
“他妈的什么狗屎东西!”
短暂的沉默之后,杨宪突然火山爆发似的打翻了自己的药膳,苦涩又难闻的中药味瞬间溢满了厢房。
“主人息怒!主人息怒!”属下阿昌吓得连忙安抚道。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那天追捕李世民和段志玄的头头。
杨宪找遍了太原城的郎中,又寻遍了独门偏方,五花八门的药膳换着喝了一个月,但是竟然毫无起色!
现在他看见阿昌这张脸,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火冒三丈地吼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废物!两个毛头小子都抓不到!我他妈一天到晚养着你们有何用!”
阿昌看着盛怒的杨宪,手心直冒汗:“主人,要不……要不去报官吧?”
“天气好的时候,你他妈把脑子带出去晒晒太阳吧!”怒不可遏的杨宪当头给了他一巴掌,“报官?你是生怕全太原城的人不知道我断子绝孙了是吧?!”
“而且你知道那小子是谁吗?!”
杨宪先前以为李世民只是普通官宦家的小郎君,遣人打探后才知道,他竟然是太原留守、唐国公李渊的儿子。
“小……小的不知。”被打懵了的阿昌捂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他妈是唐国公的次子!”杨宪气得两眼冒火,“李渊好几个孩子,这次来太原却只带了那小子,可见是深得宠爱呐!”
阿昌颤抖道:“那……那怎么办?”
杨宪一把扯住了阿昌的衣襟,巨大的力道几乎将他勒死:“人,我杀不了!马?我难道还杀不了吗!”
“我要那匹畜生死,听明白了吗?!”杨宪狠狠地盯着阿昌,周身瞬间笼罩的杀意令人胆寒。
“小……小的明白了。”面色苍白的阿昌连忙点头道。
杨宪这才松开了他的衣襟,别过脸冷声道:“去吧,去找一个绝世杀手,多少钱我都可以承受。”
“不过……”杨宪猛地回过头,目光凶狠地威胁道,“要是这次还敢失手,你们两个都别活了。”
一场针对马的谋杀就这样展开了。
然而谋杀的对象此刻还浑然不觉。玉宇无尘,银河泻影,李贞观正悠闲地待在马厩里赏着月色。
突然,一道黑影从屋檐上飞速地跃下,矫健的身姿像是夜行的乌鸦。
????
这么会飞,你是鸟人吗?
李贞观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只见他身材高大,体格魁梧,穿着密不透风的夜行服,拿着寒光映雪的大刀。除了那双阴郁的眼睛,其他五官都被包裹在神秘的黑色之下,让人难以窥探。
“小马儿,很遗憾用这种方式认识你。”男人嗓音沙哑低沉,甚至还泛着性感的气泡音。
李贞观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大哥你……你别过来啊。
“其实我以前……也想过金盆洗手,做个好人。”男人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故作高深地凝视着李贞观,“可惜他们开出的价,实在是太高了。”
李贞观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
大哥,你是渣男吗?为什么看匹马都这么深情?
“小马儿,今天的晚霞真好看啊……想必明天一定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吧。”男人阴郁的眼中流露出三分讥笑、三分薄凉、还有四分漫不经心,“真可惜,你却看不见了。”
……
李贞观的沉默震耳欲聋,大哥你不是隋唐人吗,难道也看狗血言情小说?
“小马儿,别怪我,我只是一把被人操控的刀,没有选择的余地。”男人终于往前迈动了几步,手中拖动的大刀在地上拉出刺耳的声音,“下辈子,我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做人做猪都好,就是……不要再遇见我了。”
神经病啊!!
李贞观实在是忍不住骂道,可是男人手中明晃晃的大刀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眼看男人就要走到了他的面前,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李贞观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难道直接开踹吗?可是那口大刀吓人得很!他可不想让男人喜提一份烤马腿的夜宵。
就在李贞观心弦紧绷的时候,男人竟然再次停下了脚步。只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不明粉末,均匀地洒在了李贞观的食盒中,里面是一些吃剩下的青草。
“小马儿乖乖,把嘴儿开开。”男人温柔地拾起几根沾着剧毒的青草,亲手递到了李贞观的嘴前,“你最后的晚餐,只有我可以喂给你。”
大哥,你要不还是直接一刀砍死我吧……
男人见李贞观不为所动,阴郁的眼睛轻轻眯起,泛着气泡的嗓音变得更为深沉:“怎么?我下的毒,你不满意?”
我……
我他妈……
忍无可忍的李贞观选择将生死置之度外,直接一蹄子踹向了这位霸道的杀手。
男人瞬间退去了半米远,吃痛地单膝跪在地上。
“小马儿,你是在和我玩欲擒故纵吗?”只见他忍着膝盖的疼痛缓缓地站了起来,那双充血的眼睛杀气毕露,“可惜这样幼稚的游戏,你只能玩一次了。”
哎呦我草!
刀!
李贞观看着朝他挥来的雪亮亮的大刀,吓得一边嗷嗷乱叫,一边东躲西闪。
不是,这把你咋来真的了?
“咴咴!!!!咴咴!!!!”
一阵阵惊恐的嘶鸣从马厩里传出,像是谁的手拉响了断弦的胡琴。
“白蹄乌!”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贞观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世民!!
恍若从天而降的少年只穿了一袭单薄的亵衣,如缎的乌发披散肩头,朦胧的月色恰好笼罩在他的眉目间,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他早已抄起了马厩旁废弃的旧剑,猛地拦腰横扫向男人的肋骨,一时剑影四散,寒芒乍现。
然而男人敏锐的耳朵仿佛能听声辨位,霎时间,尖锐的刀锋竟然陡然一转,像是呼啸的狂风掠过李贞观的眼前,转而直指李世民!
“小郎君,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喜欢逞强出风头。”男人将那柄大刀舞得犹如蛇走,刃若秋霜,刀影如织,“直到后来,我断了一根手指,又差点丢了一条命。”
这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李世民蹙了蹙眉,他手中笨重的旧剑已经老得生锈了,刀锋相接的时候总会细微作响,像是一声声垂老的哀鸣。
“江湖就是一汪深水,有太多的人溺水而死。”男人故弄玄虚地问道:“小郎君,你知道为什么吗?”
好吵……李世民吃力地抵下一刀 。
男人游刃有余地转过刀柄,朝李世民不备的身下砍去:“因为他们都和你一样,不知死活。”
须臾之间,少年的双腿猛地腾空跃起,错开了势如雷霆的刀锋,素白的衣衫转瞬被长风翻飞成花。
男人见状轻笑道:“小郎君,你很有天赋。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有天赋的人。”
见鬼。
躲过一劫的李世民暗骂道,这人是怎么做到嘴上喋喋不休,手上却是行云流水的?他难道是用嘴发力的吗?!
嗯?
奇妙的灵光忽然闪过李世民的脑袋。
又是几招过后,男人高大的身躯倏忽遮住了月色,死亡的气息仿佛已经悄然弥漫:“永别了,小郎君。希望你下辈子能明白一个道理,不该管的事,不要管。”
只见他的刀锋忽然一转,轻巧地绕开了李世民的格挡,直朝他的命门冲来。
“咴咴!咴咴!”
一旁观战的李贞观吓得大叫起来,作势就要上前帮忙。
而就在下一刻,李世民竟然出其不意地向后仰去,刹那间,雪亮的刀锋掠过了少年的眉眼,仿佛雷雨夜闪过的电光,看得李贞观呼吸一滞。
刀尖削去的一瞬,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光影明灭,红尘暗合,在倏忽起雾的空气中,只见一绺头发缓缓地飘落在了地上。
李贞观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下了。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李世民竟然反手抓起了马厩里的一把干草?!
他猛地一抬腰,回身狠狠地扯下了男人乌黑的面纱,将手中的干草全部塞进了他的嘴里:“闭嘴吧你!”
“唔唔……”
猝不及防的男人顿时错愕地看着李世民,那双看似阴郁的眼睛猛地瞪大,变得十分滑稽。
他手中的大刀轻微颤抖了几下,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一般,开始变得迟钝而犹疑,不出三招,竟然已经破绽百出。
“啪嗒!”
李世民一剑扫去,男人引以为傲的大刀掉在了地上。
……
李贞观明白了,这位霸道又油腻的绝世杀手,其实是名副其实的用嘴输出。
转瞬之间,攻守易势。男人被李世民一把按住了肩膀,死死地扣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世民这才拔走了他口中的干草,横眉冷声道:“说,是不是杨宪那个猪头叫你来的?”
“呵。”男人不知所谓地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胜负已分,愿赌服输。”
那双阴郁的眼睛看向李世民,男人高深的口吻一如既往:“小郎君,我能够死在你的手上,是你的荣幸。”
……
李世民忍无可忍地又把他的嘴堵住了。
“阿荣!”李世民朝院子里大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披衣而起的阿荣火速赶来,旋即被马厩里的情形吓得一愣:“哎呦,这是……”
李世民沉声道:“阿荣,你派人把他送回去。”
????
李贞观和男人都呆住了。
“记得告诉杨宪,下次挑选杀手的时候,一定要选个沉默寡言的哑巴。”
李世民回身看了眼李贞观。
“对我,对我的马,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