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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的病娇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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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李渊决定起兵之后,李贞观几乎都没怎么见着李世民的人影,倒是阿荣每天来喂食的时候会念叨几句,原来是他忙着替李渊招兵买马,所以才无暇顾及别的。
直到五月底的一个傍晚,李贞观正百无聊赖地卧在马厩里打盹,忽然听见了一串熟悉的脚步声,他不由得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想到一抬眼就看见了衣袖染血的李世民。
怎么刚一见面,就受伤了?!
李贞观连忙把头探到李世民的手边,才轻轻嗅了嗅鼻子,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让他顿时心弦紧绷。
难道伤得很重吗?
李贞观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用柔软的马嘴疯狂地蹭着李世民袖口,试图掀开袖子一探究竟。
对于李贞观猛烈的“骚扰”,李世民倒是显得颇为享受,他垂下眼轻轻笑道:“白蹄乌,你这么想我?”
……
还能谈笑风生,看来伤得不重!
李贞观正想挪开脸,忽然那双手一把握住了他的马嘴,把他的头扬了起来。
李世民的眸光轻轻打量着他,中等大小的头颅,双耳似竹,锋棱瘦骨,有力的四蹄像是染雪的利刃,看起来比刚买回来的时候精神多了,但是还是显得有些清瘦单薄,和上等的战马比起来颇有差距。
“嘶……白蹄乌。你怎么光吃饭,不长肉啊?”
……
李贞观也想知道,他上辈子就是竹竿成精,吃什么都不长肉,没想到这辈子穿成马了还是一脉相承。
这时,马厩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李世民转头望去,原来是按时来喂食的阿荣。
李世民不由笑道:“阿荣,你难道苛待它的伙食了吗?”
“我哪敢啊!”阿荣走到李贞观的面前,看着他不太聪明的样子打趣道,“小的猜,白蹄乌一定是太久没见到主人,相思成疾了!”
……
李贞观有些别扭地挪开了脸,什么都拟人只会害了你!
“真的吗?”李世民捏了捏李贞观的马嘴,唇边的笑意更浓了,“白蹄乌,你这个小马儿还会得相思病的啊?”
……
有的时候当马也挺无助的。
李贞观只能无奈地忍受着李世民的“蹂躏”,毕竟他在隋唐也没办法拨打110!
“哎哟,主人你手怎么了?!“阿荣的目光无意扫过李世民的袖口,顿时神色一变。
“无妨,小伤罢了。“李世民不以为意地笑道。
“怎么伤的呀?”阿荣见李世民无所谓的态度,更是急道,“不是说去晋祠祈雨吗?怎么还受伤了?”
近日一连半月都干旱无雨,太原副留守王威、高君雅便奏请李渊,前往晋祠为百姓祈雨,李渊自是欣然同意,今日一早,李世民也跟着去了。
“哪有雨可祈啊。”李世民弯起眉眼,“不过是王威和高君雅设下的鸿门宴罢了。”
阿荣一愣:“啊?!”
“他们名为副留守,实为陛下的眼线。最近窥探到耶耶在招兵买马,便设下此局,以除后患。”
李世民抬起手腕,上面有一道细长的刀痕:“可惜……百密一疏,被我反杀了而已。”
阿荣更是震惊:“啊?!”
他早上送李世民出门的时候,他的小主人看起来神气活现的,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完全看不出来是要去杀人的……
李贞观倒是有些习惯了,毕竟几个月前,李世民拉裴寂造反的时候,都能言笑晏晏,风轻云淡。
越死生一线,越气定神闲。
可能……这就是隋末唐初的天选主角吧。
啪。
李世民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脑袋上,猛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贞观看向那双璀璨的星眸,只听他道:“天天待在马厩里,下辈子也长不成战马了!走,白蹄乌,明天我带你兜风去!”
你确定……这是兜风?!
满头大汗的李贞观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真想狠狠地翻个白眼。
李世民所谓的兜风,就是每天清晨骑着他绕着太原城跑二十圈,出门的时候还是旭日东升,回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并且这样堪称军训的魔鬼日子已经持续一旬了!
“良马既闲,丽服有晖。左揽繁弱,右接忘归。”
路过晋阳宫的时候,清闲无事的裴寂正坐在紫藤花树下惬意地喝着茶。
而他的对面,坐着已经“自行“出狱的刘文静,他一边轻轻摇着羽扇,一边看着掠过门口的那道身影笑道:“风驰电逝,蹑景追飞。凌厉中原,顾盼生姿。”
“哈哈!”裴寂看向自己的好友,心照不宣地笑起来,“真怀念我们年少的时候啊!”
……
有没有人管管李世民啊!!
咬牙切齿的李贞观在心里大叫道,你小子是太原城最明亮的少年,马马我啊,是真的顶不住啦!!
当筋疲力尽的李贞观终于回到马厩时,已经变成了一摊废马,四仰八叉地卧倒在干草上,恨不得就这样昏睡百年,直到寿终正寝。
忽然,日光仿佛被谁的身影遮去了,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就看见了李世民那张可爱又可恨的脸。
“白蹄乌,你是不是太累了?”李世民关切地看着他,“要不,我们换个方式吧?”
李贞观欣慰地卷起上嘴唇,露出了一口大牙。
你小子,还算是有一丢丢的人道主义!
“二十圈都能跑成这个样子,说明平时确实太缺少锻炼了。”李世民摸了摸他额上的鬃毛,笑得明媚,“那从明天开始,我们跑三十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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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贞观“啪”得一下合上了眼,他的小心脏还不太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第二天一早,李世民如约而至,尽管李贞观百般不愿意,恨不得把马蹄子钉进地里,但是臂力惊人的李世民还是毫不费力地就把他拉出了马厩。
马马我啊,已经被生活玩弄于鼓掌之间咯!
被迫自愿晨练的李贞观又踏着金色的晨曦,载着永远精力充沛的李世民出发了,然而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三个陌生的人影。
一左一右的男人看起来都接近而立之年了,而站在正中间的少年才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
“阿兄?姐夫!!”
李世民惊喜地叫起来,他连忙跳下马背,笑盈盈地朝他们走去。
这是……李建成和柴绍?
那中间的这位少年就是……李元吉?!
嚯。
当李贞观的目光扫到李元吉的脸上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好……好人外感的长相!
少年的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般的苍白,好像是玉龙山顶的白雪,而那双眼睛则显得更为特别,下三百,单眼皮,冷脸的时候像是狠戾的鹰隼,令人不寒而栗。
“二兄!”
李元吉看着走来的李世民,竟然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故作亲昵地贴了贴面颊:“一年没见,我想死你了。”
李元吉的嗓音不似一般的少年那样清润,反而带着几分天生的沙哑。更奇妙的是,那双看似阴狠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竟然眼尾斜曳,流露出一丝妖冶感来。
“我可不想你。“李世民勾了勾唇角,笑着把李元吉从怀里拉了出来。
“四郎,你都这么大了,还黏人呢?”
李建成轻轻笑起来,他的五官看上去和李世民颇为相似,但是温和的轮廓线条显然勾勒出了迥异的气质。
一旁的柴绍则笑而不语,他身材魁梧,目光如炬,硬朗的面目宛如刀刻,一看就身手不凡。
李世民朝他亲切地笑道:“姐夫,你怎么和阿兄他们一起来了?”
“可不巧了吗。”柴绍嗓音低沉,但是看起来却有些害羞,“我打长安来,在河东正好遇上了大郎和四郎。”
“阿姐呢?”李世民追问道,“阿姐一个人留在长安没问题吗?”
柴绍腼腆地摸了下后脑勺:“沉璧说我们一起来会打草惊蛇,所以她先留在长安,伺机而动。”
“二郎,你放心吧。”李建成笑得温柔,“那位可是咱家的女战神,一定不会有事的。”
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疑惑地看向李建成:“阿兄,智云呢?他没跟着你们一起来吗?”
李智云是李世民同父异母的弟弟,年纪和李元吉一样大,李渊来太原的时候只带了李世民,所以李智云和李元吉都跟着李建成留在了河东。
李元吉对李世民的问题置若罔闻,反而饶有兴趣地跑到李贞观的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二兄,这是你新买的马吗?”
那副昳丽的眉眼倏忽弯起,迷人又危险:“不愧是二兄的马,真漂亮啊。”
“呃……”李建成对上李世民灼灼的目光,一时有些语塞,“智云他……他……”
“丢了。”李元吉忽然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丢了?!”李世民震惊道。
“对啊。”李元吉扬起了唇角,但是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却了无笑意,“叫他别乱跑,他不听,自己走丢了又怪得了谁呢?”
李世民有些愣怔。
李建成见状连忙道:“二郎,如今形势变幻莫测,还当以大局为重。智云虽然年纪尚小,但是聪明机灵,说不定过几天就能自己摸到太原来了呢。”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他当然不会舍大取小去寻李智云,只是看着李建成和李元吉不以为意的样子,他忽然觉得他们的面目有些陌生。
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吗?
“阿兄说的是。”
李世民缓缓抬起眼,朝着李建成笑道。
那日夜里,李贞观正闭着眼睛小憩,忽然马厩前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睁眼一看,吓得差点当场去世。
皎洁的月色下,李元吉那张脸,可真是比死了三天三夜还白啊!
李贞观还以为见着鬼了呢!
“见鬼,怎么走到马厩来了。”李元吉的身上萦绕着一股酒气,想必是李渊见到儿子们和女婿,喜不自胜,今夜一醉方休了吧。
李元吉觑着泛红的醉眼,轻轻俯下了身子:“嗯?这不是二兄的马吗?”
李贞观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下脸,咋的,你们老李家都有喜欢和马说话的遗传病是吧?
那双噙着绯色的眼睛倏忽睁开了。
李元吉的眸中似乎氤氲着水雾,可是挑起的眼尾又划出惊艳的弧光,竟然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想笑,还是想哭。
“真丑啊。”少年声音缱绻,却又捎着喑哑的轻笑,“二兄是不是瞎了,竟然会买你这样丑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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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贞观满头问号,首先,我惹你了吗?
其次,你小子咋还有两幅面孔呢?
“呵,他好像确实瞎了。”李元吉垂下眼帘,寒意在黑沉沉的瞳底翻腾,“李智云比我还丑,二兄凭什么更喜欢他?”
李贞观不安地踱了两下马蹄。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丑不丑的问题,正常人看到你这种病娇都会退避三舍的?
“无所谓了。李智云那个蠢货,根本都不知道我们来太原了。”李元吉的眸中恍惚燃起一簇烈火,“ 估计不出三天,他就会被官吏逮捕,押解长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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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天的,李贞观只觉得脊背发凉,所以……李元吉是故意丢下李智云的吗?
“从今以后,二兄最喜欢的弟弟……”李元吉扬起了雪白的脸蛋,笑得天真又残忍,“都只会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