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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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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安城牢房。
一股子霉味混着尿骚味,熏得人脑仁疼。
这都第三天了。
“小鹤……”白阿爹蜷缩在角落,“你说,你大哥……真的做了那些事吗?”
“没有。”白致鹤斩钉截铁。
“那为甚么……”白阿爹的眼泪又下来了。
白致鹤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过是权利的牺牲品。”
话音刚落,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衙役。
那人长得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往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白致鹤身上。
那人上下打量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人正是凉安城明府刘安。
刘安背着手,语气里带着股高高在上的味儿,“白致鹄在京城犯下滔天大罪,按律当株连九族。不过圣上开恩,留你们一条狗命,将你们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甚么时候走?”白致鹤问得干脆。
刘安一愣,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痛快。
“明日午时。”刘安眯起眼,“怎么,还想跑?”
“不跑。”白致鹤咧嘴一笑,“边疆就边疆,总比死了强。”
刘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牢门重新关上。
“小鹤,边疆那地方……那地方我听说常年打仗,去了就是送死啊!”
“阿爹。”白致鹤声音很轻,“咱们还活着,就有希望。”
白父坐在另一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白致鹤,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愧疚。
角落里,乔清屿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他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在哭。
白致鹤叹了口气,挪过去坐在他身边。
“别哭了。”
乔清屿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似。
白致鹤伸手,笨拙地给他擦眼泪。
乔清屿咬着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乔阿爹又开始嚎:“造孽啊!我这是造了甚么孽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着你们白家遭罪!”
白致鹤额角青筋直跳。
“阿爹!”乔清屿猛地回头,“你能不能别说了!”
牢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乔阿爹张了张嘴,最后一屁股坐回草堆上,不吭声了。
夜深了。
白致鹤靠着墙,闭着眼睛养神。
边疆……
他记得,大燕边疆常年与北狄交战。
那地方苦寒,十年九旱,百姓穷得叮当响。
朝廷每年拨下去的军饷粮草,十成里头能到边军手里的不过三成。
剩下的七成,都进了贪官污吏的腰包。
“想甚么呢?”乔清屿不知甚么时候挪到他身边。
“没甚么。”白致鹤伸手,把人揽进怀里,“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乔清屿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小鹤,你说……咱们还能活着回来吗?”
白致鹤沉默了一会儿。
“能。”
他说得斩钉截铁。
翌日午时,刺眼的阳光照进牢房。
白致鹤被衙役粗暴地拖出来,镣铐换成了更重的脚镣。
白家所有人,包括乔阿爹,都被串成一串。
牢房外来了不少人围观。
有人指指点点。
有人幸灾乐祸。
也有人偷偷抹眼泪。
“哎呀,白家这是造了甚么孽啊……”
“谁让他们家出了个逆贼呢。”
“可不是嘛,还连累了乔家……”
白致鹤坐在囚车里,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话。
囚车缓缓启动。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等等!”
白致鹤闻声望去。
只见赵徒儿提着个药箱,气喘吁吁地挤过来。
“官爷,官爷等等!”赵徒儿拦在囚车前,“我……我有东西要给他们!”
押送的官差皱眉:“滚开!误了时辰,小心你的脑袋!”
“就一会儿!就一会儿!”赵徒儿死死抓着囚车的栏杆,把药箱塞进来,“路上……路上注意身子,这里头有些伤药和吃的……”
白致鹤喉头发紧。
“赵徒儿……”
“别说了。”赵徒儿红着眼,“好好活着。”
囚车启动,赵徒儿被官差一把推开摔在地上。
白致鹤回头看去,只见赵徒儿倒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朝他挥手。
城门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白致鹤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药箱。
箱子里,除了伤药,还有一小袋碎银子,和一小袋子白致鹤保留好的种子。
也不知赵徒儿甚么时候去他家翻出来的。
囚车一路向西,颠簸不停。
路上,白致鹤见到了更多被发配的囚犯。
所有人都灰头土脸,眼神麻木。
夕阳西下,囚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白致鹤突然笑了。
“小鹤,你笑甚么?”乔清屿小声问。
“我在想啊……”白致鹤看着远方,“边疆那地方,或许也挺好的。”
白小五和白小四挤在一起。
听见二哥这话,他只觉得二哥是不是受到的冲击太大,脑子出问题了。
几个小的挤在一起叽叽歪歪议论他们二哥。
乔清屿只见白致鹤嘴角的笑容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