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玉殿》猪大龙

4、回忆2 离开家乡，

　　由于文玉京的到来，小四不再是村里最受欢迎的小孩子。他身体强壮，胆子大，常常上树摘果子，下泥地摸泥鳅，曾经是村中小孩子的榜样，个个都想和他一样。
　　但在这偏远的村落里，其实有很多像小四这样的孩子，独独没有文玉京这种看起来就金贵的孩子，对谁都有礼貌。所以一时也不知是好奇还是喜欢，都围着文玉京转着玩。
　　小四不满已久，心里压抑的难受这一刻终于通过另一种方式宣泄了出来。
　　正在麦田里的文玉京一愣，也不管消息告知者到底是幸灾乐祸还是怎样，沉默的向家中奔去。
　　落日的余晖中，小小的身影拨开重重麦浪，像是一粒小舟在金色的海中奋力前驱。
　　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
　　好在，福伯没什么大事，只是年龄大了又劳作太久有些吃不消，被烈日直晒后发昏晕倒了。
　　自那之后，村里的孩童越发不爱和小四玩，毕竟那天他幸灾乐祸的嘴脸真真是让人生厌。而她们则更加同情文玉京了，有礼貌的小孩子，爷爷的身体还不好。于是，小四给她们摘的果子，她们把新鲜的挑出来给文玉京吃；小四给她们送的烤鱼，她们把最肥嫩的给文玉京留着。每次把小四气的牙痒痒，只好在家里对文玉京冷嘲热讽。说些什么“唉，你爷爷还能看着咱们小玉京长大吗？”“唉，你爷爷这么卖命干活是不是在攒棺材本啊？”
　　终于，在一个傍晚，忍无可忍的文玉京趁着黑灯瞎火，给了小四一拳，直直的砸在他的脸上，把鼻子给砸流血了。
　　咒骂与恶意全都无故的剑指善良的老人，只因为自己。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他不清楚，他只知道，就算是一个孩童，也会在某种环境下，心生无边的坏。
　　五岁的孩子茆足了全身的力气，砸向一个大他两岁的孩子，尽管对方无论是力气还是体力都优于他。
　　只听“哎哟”一声和“擦擦”的草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黑漆漆的夜中清晰可见。
　　农房内
　　小四哇哇的哭着，在母亲的怀里控诉“他，就是他，他在田里打了我！”他指着文玉京，一副要将他千刀万剐的模样。
　　农妇不做声，一边安抚他一边望着身旁的丈夫。
　　“玉京看着不会是这样的人啊”农夫一双灰溜溜的眼睛，将文玉京左看右看。
　　小孩子站在福伯的身侧，像是十分恐惧小四似的，在小四高呼哀痛时甚至身子还抖了抖，瑟瑟的缩着。只留一双澄澈的双眼，眨呀眨呀，无辜的望着农夫。
　　小四一听，那还得了！明明被打的是自己，难道连一个公道都讨不回来了吗！他又哇哇的嚎叫起来，惹的门外睡着看门狗都被惊醒，跟着一同叫了起来，响彻整个寂静的村庄。
　　村民以为有强盗闯入，都亮起火把朝着小四家赶来。不说整个村庄，起码有半个村庄的人都来了，然后在农妇的解释下离开，有的甚至抄起了自己的家伙事准备大干一场，没想到却是一场乌龙。农妇又只能陪笑着，一边说着“等下次得了空，来我家吃饭吧”一边将人送走。
　　事情结束已是深夜，而后小四的公道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过多久，冬天便悄然而至，福伯拉着文玉京离开了家乡，去往兊国的副首都——洛城。去那里投奔他的老友。
　　在他上次晕倒后，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体愈况愈下，拿个锄头都费劲了，已经无法抚养文玉京长大了。况且自那次事件后，农夫虽然嘴上说着相信他们，但待遇却比起之前有了差别。茅屋漏了雨，想让农夫帮忙修缮，他也只是弄草随意堆叠了一下，如果遇上刮大风，雨还是照漏不误。
　　他也曾问过文玉京是否打了小四，可答案都是没有。
　　他说没有便是没有吧，福伯想着。
　　可是自己却也挺不过这个春天了。
　　窗外的春燕咁来新草支窝迎春，柳树抽出新条，在碧波荡漾中摇曳，无边的思绪于春夜中漂泊。
　　又是一个明亮的清晨，可惜只有文玉京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