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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 ...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恭膺宝位,临驭万方,绥育黔黎,於滋九载。
      欲使仁惠之政达於天下;德义之方,孚於宇宙。
      岂谓莫大之衅,近发萧墙,反噬之恶,灭於天性。
      太傅文氏,学贯经统,才通世务,乃国之肱骨。
      然近群小,受邪谋,蔑弃君亲,密图饽逆。
      朕念文氏开业之功,今诏赐全族流放。
      开元七年,太傅文氏因与北族勾结谋逆,全族五百余人流放岭南,百年氏族轰然倒塌。
      盎然的春天毫无春意,从前络绎不绝的朱雀门前已是斑驳冷清,连鸟儿也不愿歇脚停息,唯留石狮守着久无人居的文府。
      “福伯,连你也要离我而去了吗?”
      无人应答。
      昏暗的草屋中,唯有一盏烛火燃燃。潮湿角落放着一张床,严格来说是用木头堆砌成一定的厚度,然后浅浅的铺了一层稻草而已。上面躺着一位迟暮的老人,虚弱的闭着眼不停的咳嗽,一声接不上一声。烛火随着摇晃,将床边的人影照的歪歪扭扭。
      “福伯,福伯……”稚嫩的声音在屋内飘荡,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蓬头垢面,衣不蔽体,赤足跪于床前,唯留一双眸子清润明亮。
      他便是文玉京,文氏二房长子,从小便聪慧异常,得文太傅喜爱。
      阖族流放时被管家福伯所救,几经流浪欲回京投奔友人,无奈路途奔波福伯又年迈体弱,在经历了一场突来的春雨后终于不堪重负的倒下了。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砸在茅屋上。
      福伯突然微微仰起头,扯住文玉京,嘴里蠕噎着含糊不清,只能堪堪抬起手指着洛城的方向,那是他们本要去投奔友人的地方。半饷,他突然一缷力,头没有支撑一下子倒在了稻草上,咳嗽声戛然而止,福伯走了。
      文玉京呆滞的盯着死去的福伯,无法想象之后的日子。
      在皇旨一下,府内众人哀嚎遍野的时候,向来早慧的他就已经知道了事态的严重,于是在福伯带他逃走时便不哭不闹的跟着离开了。要说福伯为什么要忤逆圣旨也要救他,那是因为他的母亲曾救过福伯一命,福伯想还回来罢了。
      离京的路途算顺利也不算顺利。因为事先毫无准备,路途上得盘缠并不够花,但一个不惑之年的老头带上一个五岁的孩童又能做什么赚取银两呢?两人两人饿了上顿没下顿,一路吃野果挖野菜,然后在文玉京偷了别人的大饼被殴打了一顿后结束了颠簸。
      福伯扯了草药嚼成药汁敷在文玉京的伤口上,他没有责怪他,只是用浑浊的双眼无奈的看着他。然后裁下自己一半的衣袍为文玉京做了新的衣衫,但也只是堪堪遮住身体而已。
      终于到了福伯的老家,可早已物是人非,乡音无改鬓毛衰,无人识得已经年迈的福伯。他带着文玉京回到以前的住所,青绿的草已经长得有小孩子一般高了,像病毒一般依附于蹋陂的断墙上。无法住人了,该何去何从?天地之大,好像没有一所安静的住所可以庇护他们了。
      天野苍茫,何处是归途?
      福伯病倒了,在一个晴朗的午后。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屋外是袤大的麦田,刚刚文玉京还在里面和同伴躲藏玩耍。但还没等他当上“猎人”,小四就匆匆的跑过来,幸灾乐祸的指着他“你爷爷病倒了喔,会不会死掉啊!”福伯带着文玉京暂住在了一户农民家中,帮忙干点农活支付生活,但终究不是长久办法?而文玉京的到来,让农户家的孩子感到十分讨厌。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可爱的小孩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而且说话做事都很文雅,还会识字写字,这在他们村里完完全全就是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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