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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深夜露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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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人群被士兵开出一条路来,原本聒噪的大街突然禁声。
“沓,沓,沓”宋骎骑马缓缓走来,两侧被金羽卫挡开
百姓无不濡慕的望着马上身披银甲的将军。原来就是他诛杀了大奸贼薛沛,将淫恶滔天的小皇帝囚于衡阳宫,把妖妃斩于马下。
“寻安在这儿做甚,莫不是在寻那半块虎符?”宋骎蔑了她一眼,然后直直的望着她身后马车下的人。
文玉京感到有一股灼热的视线从上边射来,但却不敢抬头,微泯着唇,羽翼般的睫毛一颤一颤。
听到这句话,寻安大惊失色。宫变以来,一直有传言说祖父将先帝许他能调动宫中禁卫的虎符,献与了薛沛站错了队。但宫变时禁卫军并未被调动,新帝军队更是长驱直入,所以只是说传言。可现如今从宋骎的嘴里问出,让寻安不由得思量是否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 现如今她已完全忘了今天夺夫的事,只想快点回府问个清楚,于是默默的对丫头努了努嘴。丫头马上明白过来,惨兮兮的扯着寻安的衣袖“郡主快回府吧,偷溜出来这么久奴婢不好向老王爷交待啊”,得了台阶下,寻安故作为难的朝宋骎福了福身“信王殿下,持迟久未归祖父会着急的,我就先走了”然后头也不回的驾马而去,甚至都未与快要进门的“夫婿”告别,就离开的无影无踪了。果真是大难临头,她先飞了。
宋骎对身旁的一个军士微微颔首,交待完部下后策马离开。街上众人也随之目送,直到尘土四起,看不见踪迹。
军士走到文玉京身旁行了个礼,这使文玉京有些愕然——如今自己已是一介白衣,怎还能让有品阶的军官行礼。军士却不等他反应,直述来意:“信王请公子到王府小叙”像是怕他不来又特意加了一句“薛沛没死”。这句话倒是直击文玉京的心坎,他皱了皱眉召唤怀粟驱车赶往信王府邸。
信王府内
文玉京捧着热茶喝了一杯又一杯,从灿灿日暮喝到肃肃黑夜。他望着房中的字画发呆,黑发未冠,披散在雪白的衣间,如泼墨散撒于白宣之上,清冷婉转惹人心慌。宋骎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副景象。
门被打开,伴着夜露寒霜,宋骎终于来了。丝丝的寒气从门外飘进惹得文玉京颤栗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宋骎已然不是之前的装扮,洗漱干净后,玄色衣裳藏于披风下,青玉缎带若隐若现。他脱下披风,缓步走至主坐并未坐下,立于木阶前望着座下的男子“可愿为文家平反?”
文玉京没有立刻回答,凉风吹过,烛影被戏弄的左右摇摆。
良久,他抬头。
墨发随着他的脖颈起伏流动,清绝的嗓音在室中响起“条件是什么?”
是啊,怎会有白白来得的好处,总得有对等的条件才是。是财富,是美人,还是高官厚禄?可他都不缺……会是什么呢?
“你便看着给吧。”
“可是要虎符?”
“也不是不可以”
“……”
“在薛府竹园里的一株竹子下,我明日给你送来,只是我如今进不去薛府……”
还未等话说完,一个小厮着急忙慌的进屋禀告道“殿下,徐姑娘说肚子疼,怕是胎儿有异,想,想请殿下过去看看。”小厮边说腿边抖成了个筛子,背后直冒冷汗,府中谁人不知殿下的狠厉,要是知晓自己撒谎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徐姑娘真的是想要了他的命,不就是想靠着孩子争宠吗?可真真是为难了我们这些下人。
夜来风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宛如锥锥冰刃剐着文玉京的皮肉。可是连孩子都有了么?他扯了扯嘴角,不敢细想,怕想着想着受不了直接失了态。
宋骎轻笑一声不再看来人,将小厮的话当做了过耳风,然后取下身上的腰牌递给文玉京“明天拿着它进薛府,之后三天我都不在府中,第四日再来交还与我”高大的身影压过来惹得文玉京呼吸一紧,他伸手接过,腰牌还残留着微烫的体温。
为什么不让他交给属下呢,不放心吗?应该是吧,这枚腰牌该是很重要的。那为什么要交于我呢?不怕……天色已不容他细想,怀粟在身后低声的催促。
他起身欲同宋骎告别,蠕动双唇却开不了口,一双星辉似的浅瞳定定的望着前方。
“深夜露中重,莫徘徊”
“好”
“不送”
万古长夜,漫漫无心。
昨日的硝烟在今日匿与尘土,与万物皈依。静夜思之,明月伴着星光敲开窗扉,也将前尘往事照的清晰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