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珠波大婚(一) 转眼便 ...
-
转眼便来到了仁府大喜的日子,整个仁府装饰得甚是喜庆,大红色的锦绸与府内原本朱红色的窗棂摆件十分相称,从寄云斋到珀竹阁,每一处檐廊都挂上了红绸。整个慕城都热闹非凡,百姓们纷纷跑到仁府门前看热闹。
川北国各个有名望的家族都收到了仁府的请帖,由于贵玉杯比赛还没结束,一些路程较远的参赛队伍仍停留在驿馆,他们也收到了仁府的请帖,无人敢不给鲁梅尼格和赫内斯这个面子,所以仁府今日也来了一些文人与武士,只是大多穿着平常的衣服,分辨不出他们是效力于谁家的。
拉姆陪着赫内斯在门口迎接宾客的到来,穆勒也时不时地要去问候亲朋。克罗斯,胡梅尔斯和巴德围坐在小桌边吃着点心,讨论着前来贺喜的都是哪家的前辈,感叹着托马斯家的亲友数量之庞大。
穆勒跟着拉姆招待了一会儿客人,嘴里嘟囔着些什么朝巴德他们走了过来,“不行了不行了”穆勒端起桌子上的茶一饮而尽,坐下揉了揉脸“不行了,我脸都要笑僵了。”克罗斯和胡梅尔斯都笑她好玩,巴德赶紧给她又倒了一杯茶“你们家到底有多少亲戚啊?”
穆勒把茶水咽下去说道“我爹娘在朝中的同僚,这些年结识的文人学士、武术高手,还有我哥他俩在比赛中认识的朋友,尤其是我那个远在东北渤林的叔叔还没到呢,他见了我一定会说‘小穆啊是不是又长高啦?’‘小穆啊功课有没有进步啊?’‘小穆啊叔叔又给你带了东北产的酸菜和白肠啊!’”
穆勒扶着额头想闭眼歇一会儿,就听见拉姆又喊她过去,她无奈地站起身跑了过去,只见当朝太子马特乌斯和华瑰公主克林斯曼的马车恰好一前一后地停在了门口,拉姆这边叮嘱穆勒别到处乱跑,拉着她刚准备迎上前去问好,却瞥见这两位皇亲之间似乎刚碰面就有股剑拔弩张的气势。
“小西呀,听闻风华杯过后你一直待在别国,为兄很是担心,你也不要太自责了,第三名就第三名嘛,为兄知道你已经尽力啦。”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这庭院里谁不知道上届的风华杯在川北国举办,且由皇帝钦点的华瑰公主管理此事。太子这几句话听上去像是关心,实则字字戳心。
“不知王兄现在若是站上赛场还能拿个第几名,哦我忘了以王兄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拿不动刀剑了,我还听闻前些日子王兄在贵玉杯观赛时受了惊吓,我劝王兄还是多在都城待着不要四处走动,别处的治安可未必有慕城好,若是再有歹人出现你这几个手下怕是保护不了你,王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倒是无所谓,我怕父皇会伤心。”克林斯曼不甘示弱地回应,马特乌斯一时哑口无言。霎时间,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缄默不语,仁府像是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两人看起来就要在此地一决高下。
“两位贤侄贤侄女,怎么站着说话呀?”仁府的女主人及时出现,马特乌斯和克林斯曼一同向她行礼问安,鲁梅尼格缓缓走过来:“怪我怪我,昨夜头疼得厉害,所以今早起晚了些,都没来得及招待你们。”克林斯曼扶上鲁梅尼格的手腕:“我看菲利普将府中实务打点得井井有条,姑母多歇歇又有何妨。”马特乌斯也附和道:“是啊姑母,这些事都交给菲利普他们做就行了。”鲁梅尼格拉着拉姆和穆勒跟他们寒暄了一会儿,就带着两人到内院去了。
克罗斯禁不住好奇小声地问胡梅尔斯:“这两位不是兄妹吗?怎么一见面就跟要打架似的。”胡梅尔斯侧着脑袋回应道:“据我所知太子喜爱琴棋书画,公主则自幼习武,虽然年轻时他们一起为国家拿过九洲风华杯的冠军,但毕竟志趣爱好不同,所以有些不和睦也正常吧。”一旁的巴德听不下去了,啧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知道什么呀?现在的皇子公主中最有势力也最有能力的就是他们俩,太子虽才华横溢,堪称文武全才,但性格奇怪得很,或许跟他年幼丧母有关吧,这句是我猜的别说出去啊。华瑰公主虽武艺精湛却也一直礼敬文士,尊贤爱才,尤其重视少年人才的培养,人人都说华瑰公主宅心仁厚,只可惜……”
“可惜什么呀?”克罗斯追问道,
“只可惜华瑰公主是女子,所以不太可能继承国本。”胡梅尔斯看向巴德:“是这样吧?”
“这有什么的,川南国现任国主不就是女的吗?”克罗斯抢先说道。巴德有些意外:“你这不是也知道得挺多的吗?托马斯还用什么超然物外形容你。”
“哈哈哈哈,我感兴趣的就会了解一下。”克罗斯笑道:“所以是因为公主威胁到太子的地位了?所以才一见面就这样针对她?”
“那倒不是,是太子本来嘴巴就毒。”
“禀公主殿下。克洛泽求见。”克林斯曼的近侍禀报道。
“快让她进来。”克林斯曼脸上露出了笑意。
“草民米洛斯拉夫克洛泽参见公主殿下。”克洛泽一进门便要向她行礼,克林斯曼连忙起身去扶她“你我之间何须这么客气,许久不见,你近来一切都好吗?”
“托公主的福,一切都好。”克洛泽的手被克林斯曼紧紧握着,两人如同亲姐妹一般交谈着。
另一边,几位衣着华贵的夫人也在与鲁梅尼格闲谈着:“听说二公子娶的是科隆大人的义女啊?”
“是啊,那孩子武艺出众,科隆大人很喜欢她,上届风华杯赢得了朝华奖呢。”
“这么说来确实优秀,只不过进了府也只是妾室。”
鲁梅尼格眉头微蹙,随即摇头笑道:“可能让各位误会了,是因为科隆距此路途遥远,才提前将新娘接到府中成亲的,巴斯蒂娶的不是偏房,是正妻。”
“可我听说她是坡南裔呀,怎么娶个坡南女子当正妻,娶亲怎么着也得是门当户对啊。”一位夫人心直口快道,旁边一人则拿胳膊肘怼了一下她示意她闭嘴,然后笑眯眯地看着鲁梅尼格。
鲁梅尼格眼神凌厉,嘴角依然勾着笑:“几位夫人,我仁府的荣耀都摆在那里,可不需要什么名门望族的女子来彰显地位,只要是巴斯蒂喜欢,不管她是坡南裔,还是涂稷裔,我仁府都会三书六礼把她娶进门,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恰好侍女走过来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鲁梅尼格向众人致歉表示要失陪一下,起身出去了。
穆勒跟着拉姆来来回回地问候着叔叔伯伯姨姨婶婶好,看巴德他们坐在那里聊得兴致正高的样子,顿时觉得无趣,找个机会就溜了过去:“我都错过什么好玩的事儿啦?”
“你错过可多了,回去让巴德讲给你听吧。”
“那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穆勒喝了一口茶。
“刚说到你大哥什么时候成亲,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不用上课,像现在这么清闲。”
这一说又勾起穆勒的回忆,不由得想起心中那个猜测,那日在贵玉杯看台上看到的场景,那个金发男人与拉姆之间的眼神,分明就是……只是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机会去验证这个猜想“我大哥还没有心上人呢,我觉得还早吧。”
穆勒说完把茶杯放在嘴边小口地抿着作为掩饰,左右转着身子向四周观望有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出现,看了半天并没有看到什么金发男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却看见了自己母亲的背影,她对面站着的是一个看起来稍年轻些的男人,那人没有说话,看向鲁梅尼格的眼神中尽是热烈与温柔,这似曾相识的目光,怎么跟上次看到的那么像?穆勒一下分了神,被茶呛得咳嗽了起来。
来不及回应身边人关切的询问,穆勒急忙站起来,几个闪身后找了根目标附近的柱子躲起来偷听。
“前些日子听闻姐姐去各国游历,还以为你会到大骊去呢。”
“我本是要去的,但是巴斯蒂的婚期到了,我就先回来了。”鲁梅尼格轻言细语道。
“等不到姐姐去,我便先来了。”
穆勒只能听清楚男人说的“姐姐”两个字,心中不禁感到疑惑“这是撒娇呢?都多大人了?”
“光嘴上说着来看我,也不说带几个你府里的人给我。”鲁梅尼格从容地笑着:“别在这站着了,进屋去吧。”
穆勒匆忙闪躲,刚转身准备向反方向走开就被几步开外看着自己的拉姆吓了一跳,见他目光深沉,穆勒假装无事发生镇定地走过去,拽住了拉姆的胳膊:“大哥你今天累坏了吧,我们去看看二哥跟嫂嫂打扮好了没有。”
拉姆拉住穆勒:“托马斯,那人是母亲当年在大骊为纯府效力时认识的朋友。”拉姆停顿了一下,盯着穆勒的眼睛:“托马斯,你知道的,母亲当年为了家族的荣誉和地位……”
看着大哥忙碌了一天还要为自己操心,穆勒心里不免有些愧疚,马上咧嘴露出虎牙:“我明白,我知道的,不就是娘的弟弟吗,我去看看嫂嫂打扮得怎么样了,那我先去了大哥?”拉姆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点了点头。
“托尼!托尼!托尼克罗斯!”刚消失没多久的穆勒站在台阶上向他们喊着,引得三人回头看去,“我二哥叫你过去一趟。”克罗斯疑惑地走过去,穆勒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将他带到内院:“我刚看见克洛泽前辈往那边去了,我猜她是去看我嫂嫂了,走,我领你去。”克罗斯马上停住脚步,拉住穆勒:“前辈又没见过我,我过去说什么呀,多唐突啊。”
“哎呀,这慕城里想认识克洛泽前辈的人没有几百个也有几十个,你就说仰慕前辈已久,今日终于有机会得以见到本人。”穆勒拉起克罗斯的袖子又要走。
克罗斯连忙抓住一旁栏杆:“不行不行,那是女子闺房我如何进去。”穆勒一想他说的也对,唰地撒开了手,随即又给克罗斯出了个新主意:“那你就假装背书在那边转悠转悠,从东往西数第二个门,记住了啊,我去那边看看,你小心点别被当成坏人。”说罢穆勒就把克罗斯丢下了,她一走克罗斯还有些后悔,觉得错过了这个机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克罗斯就在檐廊处假装背诗,眼睛时不时地往朝珀茱阁那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