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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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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婆脸色不好,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她看着长空的眼神已经不全是友善,而是夹杂着浓烈的恨意。
但是长空是“新娘”,她就算再恨长空也必须要对他毕恭毕敬。
“你忤逆不了那位神的,他说要娶你,就一定会娶你。”说罢,她还加了一句,“寻死也没用,你大可以试一试!”
马大婆把长空送回房间,狠狠关门,巨大的关门声昭示着她的不爽。
长空没说话,顺从地呆在房间里。
不停地盘算,青珩有什么胜算,能从这镇乡石中带出两个人,山洞中,那个阿潋的尸身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的一魂,又为何会在这镇乡石中?
长空细细推算,但是都没推出都丝毫可能。
一直到子时,他继续被带到山洞。
另一个青珩还是和昨夜一般,和长空聊着天。
“我们成婚之后可以搬回桃源村住,到时候我们还住在水庄。”青珩说完这句话后突然一愣,带着讨好意味地问:“你还记得水庄吗?”
长空慢条斯理地摇头。
虽说他从阿潋的记忆里看到了关于水庄的一切,但是那是关于阿潋的记忆,不是他的。
青珩这下打开了话匣子,他细细回忆水庄的一点一滴。
“当时住在水庄的时候,我最爱吃的就是你下的素面,你总会往里面放很多猪油,那样做出来的面条很香。”
“有一年夏天我们去山上避暑,结果碰到了一种红色的花,和忘川花很像,你很喜欢。那个时候我都不知道那是忘川花,后来我知道了,于是你走的这六年,我就在这儿养养花。”
“有一年冬天,你答应了和我成婚,我当时很开心,要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些事儿,我们早就成婚了。”
待他说完,长空看着他,慢慢道:“我明日,可以回水庄看看吗?”
青珩抬眼看了看他,道:“水庄已经没人了。”
他以为长空是想要去找另外两个人。
“我只是去看看,再在村子里逛逛。”长空说着双手覆在了青珩的手上,又道:“整个村子都在你的控制下,不会出事的。”
他的声音带着引诱的意味,青珩低头沉思了两秒,看着长空覆在他手上的手,随即展唇一笑,“那便依着你吧。”
唯一搅局的人已经被青珩困住了,长空就在村子里走走,能出什么事儿?
再者,明日一过,他们就会成婚。
长空眨眨眼,有些不适地揉揉眼睛。
“你眼睛还不适吗?”青珩语气中满满都是担忧。
“没事。”长空的眼疾,是他当神仙时就落下的,据说是他诞生之时,便带着的,自然不是小小法术就能让其完全恢复的。
青珩抱怨,“你眼睛伤得实在重了,被人用外力强剖了眼珠子,等我们成婚了,我帮你炼制新的眼珠。”
长空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眼睛可不是被人伤的,他天生为神,怎么会有人能伤得了他?
辰时,最后一滴夜露落在叶子上之时,山谷慢慢被日光染红了一半的天空。
长空该走了。
来接他的还是马大婆,这个老婆子总是穿着同一件衣服,站在小道边等他。
“我今日不同你回去。”长空对她道。
马大婆像是提前收到了消息,只缓缓点头,“好。”
接着,她就顺着小道慢慢走回桃源村去。
长空远远跟着她,也朝着桃源村走去。
来了这里快三天了,他还不知道桃源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远郊像是缘溪行旁的远郊,丛生的野草疯长,其间开着不知名的小花,长空踏着野草,慢慢走进村子。
长空一进村子,就看到劳作的人见他都抬起头来打量他,用一种极其疏离冷漠的目光。
长空不作他想,慢慢朝着水庄走过去。
水庄不大,但看着也算是小巧别致,他在阿潋的记忆里看到过无数次这个地方,但是待到他真的身处水庄之中时,才发掘其实这里已经破败了不少。
算起来,六年多未曾有人住过了。
他走进屋子中,一片狼藉中看到一串血字。长空细细盘算,那是那天原娘倒下的地方。
血字写着“后山”。
如此看来,他在后山能看到青珩和严丰,应是原娘指引的。
那原娘又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接着,他看到地上落了一片小巧的花瓣,看着像极了忘川之花。
长空凝神,像是有所感召般的用指尖轻触那一小片花瓣。
他眸子一动,看着远山陷入了沉思。
长空仔仔细细围着水庄走了一圈,在水庄的南侧,发现了一个石碑。
村里没有别的石碑,或许说村里已经很多年没有死过人了。
他们左右不是活得人,说不定早就逃开于轮回之外,不会死,自然也不算活着。
石碑上没有写姓名,是一方无名碑。
长空在碑前坐了很久,在想马大婆对他说过的话。
这只是神器里的一方小世界,原住民按理说不会死的,马大婆说的那些死去的村民,也是像梦娘这样被扔了进来,又来不及炼化的人魄罢了。
人魄,人魄。
人魄所炼化的是鬼香。
青母已经很多年没有再炼化鬼香了,但是鬼市上仍然流传着鬼香。
以及,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种特别的香气。
长空眸色一动,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了。
等他出了水庄,已临近午时,他慢慢沿着村道走着,停到了一位八旬老翁身边。
他满头白发,就坐在路边,晒着太阳。
“您知道原娘家在哪吗?”长空低头询问老翁。
老翁耳朵不好,长空重复好多次,他才堪堪明白长空在问何事。
他笑着,“我们这儿没有原娘......倒是三年前,来了一位梦娘。”
“那这位梦娘,家住何处呢?”
“梦娘在桃源村哪里有家啊?桃源村只有这么大一块地儿,哪来的地给她......”
长空抬头,一路走来,桃源村的房子确实不多,稀稀落落地缀在山谷之间,数来数去不过是百来户。
长空看着老翁,问道:“翁翁在这桃源村生活多久了?”
老翁笑笑,干瘪的脸上全是笑褶,“数不清多少年了。”
老翁不再说话,看起来像是睡过去了。
长空又闻见了一阵异香。
他正欲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慈爱的声音,“年轻人呐,在村里没什么不好的,桃源村是个好地方。”
“曾经,桃源村也是出过战神的地方......”
长空来了性质,问老翁,“什么战神?”
“我年岁大了,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小时候的时候听长辈提过,好多好多年前,我们这儿出过一个战功赫赫的战神,后来好像还去当神仙了。”
长空想了想上界的战神,没有一个是从桃源村飞升的。
想来,应该是老翁记错了。
“神仙都呆过的地方,可不就是好地方吗?”
老翁的声音像是在劝导一个迷途的青年。
长空停顿了片刻,继续往前走。假青珩编织了一个有关水庄的美梦,甚至不惜动用一些让长空沉溺其中。在长空的记忆中,他是答应了青珩成婚,不过是在他们出去之后。
在老翁合眼的瞬间,长空一闪身,便不见了身影。
老翁睁眼瞬间没看到长空,立即起身,浑身膨胀出黑色的鬼气。
人,丢了?!
接着,假青珩闪身出现在老翁身边,看着长空消失的地方,眼神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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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从一进村子就感受到了,这一路都有人看着他,除了他在水庄里的时候。
但凡他出来,始终有一双眼睛看着他。
长空要想逃离开这些眼睛,只能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老翁,就是他的时机。老翁随时都闭着眼睛,于是长空有了一两秒的间隙可以逃开。
他自己是万万不可能跑得掉的,所以他用了黑鱼,片刻已在百里之外。
他朝着村尾的红树林跑去。
严丰和青珩在那里等他。
假青珩绝对每一步都机关算尽了的,但是他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严丰的身份。
假青珩是青珩千年前留下的一缕魂,但是这千年间的记忆,他是没有的,他不认得严丰理所应当。
严丰堂堂阴间鬼王,自有了不得的地方。
假青珩养的那一山壁的忘川花,都是严丰的眼睛。
那可是阴间的花,天生通灵,且只听严丰的话。
长空在水庄之时,指尖触及到花瓣的时候,就听到了严丰给他留的话。
——村尾,红树林。
等长空赶到的时候,就见着严丰倚靠在树干上,道:“可以啊,还以为你逃不掉嘞。”
青珩没说话,他盘坐在地上,脸色不太好看。
估计是因为胸口的伤。
长空问严丰,“他怎么样了?”
“死不了。”严丰看了青珩一眼,道。
“你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长空点头之后接着问。
假青珩敢把自己放出来,说明其实假青珩还没有发现严丰和青珩已经能逃了。
不然长空是万万不会被放出来的。
“他把我们关在那什么山洞里,一屋子的忘川花,以为可以困住我们,但是那些花听的可不是他的话。”严丰倒是钻了这个空子。鬼王指使一下忘川花,理所应当的事儿。
“把我叫到这里做什么?”长空了解好情况之后问严丰。
这个时候一直闭眼的青珩睁开了眼睛,看着长空,道:“换身。”
长空皱眉,“换身?”
青珩点头,“我和你换身,我去拖住那个假青珩,你和严丰去调查一个东西。”
长空看了一眼青珩,问:“怎么换?”
他们的法力在桃源村都用不出来,换身这种最简单的法术都是用不出来的。
青珩从手中拿出一小块玉石。
——女娲石?
长空心中一惊,不是一直说青珩还在寻找女娲石吗?为何现在女娲石已经在他手中了。
严丰神色也一凛,显然,青珩也没和他说过。
但是长空定睛一看,却发现了一些端倪,这并非是完整的女娲石,应该只能叫一小块碎片,其闪烁的光芒实在过于暗淡。
神器,可以在镇乡石中使用。
女娲石,造天塑地的神器,也可塑人身,用它来做换身之事,简直是大材小用。
长空摩梭着黑鱼,装作不知道那是什么,问:“这是什么?”
青珩没解释太深,“换身的东西。”
严丰在旁边制止他,“你还真的要换?你都伤这么重了要是再出点事儿?”
青珩只是斜睨他一眼。
严丰闭嘴。
青珩所做的决定从来没人左右得了。
只片刻功夫,长空已经在青珩的身体之中。
他看了看手心,又轻触自己的胸口,疑惑道:“为何不痛?”
“只是换魂,并非是完全换身,你的身体还是你的身体,只是灵魂暂且交换,感知并不交换。”青珩解释。
然后,长空模样的青珩,大踏步走出了红树林。
在他快要走出去的时候,长空在背后叫住他:
“我手腕上的镯子名为黑鱼,若是逃脱不能,便用手触及表面,心中默念地点,便可以进行传送,不过,在桃源村不过可以行百里左右。”他把镯子套在青珩的手上,看着渐渐变成两条黑线的黑鱼,道。
长空其实没想告诉青珩黑鱼的用途,却在青珩转身的瞬间反悔。
神器稀少,必要的时候,都有保命的用途。
青珩轻轻抚上黑鱼的表面,黑鱼有些不爽地轻动。它是长空的神器,怎么能被别人用呢?
青珩微微勾起嘴角,神色有些奇怪,“好。”
他像是丝毫不意外长空身上能拿出这个东西。
严丰看了一眼长空,心中的疑惑到底没说出来。
一个长得和阿潋一般模样,神器傍身的瞎子,在青珩身边,不知目的。
也只有青珩这种疯子敢放任长空呆在他身边。
要是是严丰,早就杀了长空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