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青珩,姑且算作他是青珩吧,在六年前,得知阿潋死掉之后,本来想屠尽桃源村的人,但桃源村的村民却说他们有复活人的办法,于是“青珩”和桃源村的人做了一个交换,时期为七年,若是七年后,桃源村的人真能把阿潋还回来,他便不和桃源村计较。
若是不能,那他便屠尽整个村子。
“桃源村哪里来的办法复活人?”长空问。
他身为最尊贵的神肆,都未曾听过能将人复活这一说法。拥有无上神力的青珩,都没有办法复活陷入饿鬼道的阿潋。
桃源村的村民,又是哪里来的办法?
“我不曾知道,只听说水庄原本的主人,好像复活过自己的爱人。”青珩如实说到。
长空皱了皱眉,他好像确实听马大婆说起过,水庄,原本住了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那你这六年没有杀人?”
青珩委屈地眨眨眼睛,道:“自然是没有的。”
“若是这样,桃源村死掉的人去哪了?”
照着原娘的说法,这桃源村这六年间可是不断有人被献祭给这个邪神啊。而马大婆也说了,来一个新人,就会死一个老人,于是他们就只能活埋掉那些新人。
“你说那些新来的人吗?”青珩歪头。
“算是吧。”
青珩解释,“我这六年无聊,想养一些花儿,桃源村就把他们村子里新来的一些人人都送给我当作花土了,不过我可没有杀他们,我只是用他们养着忘川之花,那种红花最是好看,到时候我们成婚之日我便采了那些花,给你造一整片花园。至于其他人,我也不知道。”
“用人养花?”长空倒是没听过有什么花要用人来养的。
“忘川花的养料是血啊。”
“也就是说......他们都没死?”长空盯着青珩的眼睛。
“自然是没死的,我不过是用他们点血,又不要他们的命,等婚期到了,采了花他们就不用给我当花土了。”青珩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说完他眼睛一亮,邀功似的看着长空,问:“你要看看那些花吗?这桃源村的人血不行,养出来的花也就将就能看。”
虽说青珩这样说着,但是那眼睛里却是满满得意。
长空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接着,青珩就带着长空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大约半刻,山洞陡然变大,烛火缀在山壁之上,随着风慢慢摇曳。
长空定睛一看,才看到每盏烛火后面,都站着一个人,嘴里吐着红花,宛若木偶一般。他们眼神都不聚焦,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嘴里的花大多娇艳欲滴,看着好不诡异。
长空这才终于懂了青珩所说的“没死”是怎么回事,死是没死,不过是变成了一朵花,像植物一样活着,已经算不得是人了。
“只是可惜啊,本来可以凑齐一千朵的,昨夜却碰到了一个小偷,偷了我的一朵花,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朵了,漂亮极了。”
“是么?”长空立刻想到了医师,当时他看不到,但是听严丰所说,医师嘴里应该也吐着这种忘川花。
而青珩口中的小偷,应该就是原娘。
“但是我已经抓到了小偷是谁了,找回了我的花,还干脆把小偷也种成花。”青珩雀跃地说着最残忍的话,这倒是和长空认识的青珩不谋而合。
都一样的残忍。
青珩带着长空欣赏着他的花园,走到一半的时候神色开始变得不自然,他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长空,后道:“外面有人找上门了,我去看看,你就在此处看会儿花可好?”
还未等长空有所回复,青珩就只剩残影——看来已经去处理他的事儿了。
按照“青珩”所说的,桃源村这几年失去的人其实都是被送来养这忘川之花,因为花已经凑够了一千朵,所以不需要多的人了,于是再来桃源村的新人就只剩被活埋的选择。
原住民好像很讨厌没有利用价值的外来者,如果不能做成花,他们就会把其活埋。那这一切真的是因为来了一个新人就要死一个老人吗?
马大婆说过,他们桃源村一向是不欢迎外人的,这也许就是一定要活埋人的原因,但到底是为什么呢?
原娘又是为什么说自己就是下一个被献祭的人呢?“青珩”不会骗自己,至少他不会骗阿潋,也就是说原娘在说谎。
原娘的目的又是什么?
长空打量着周遭的环境,除却满山壁的人花,这中间还有一片小池子,池子中间摆着一副木棺。
长空突然想到在马大婆和青珩所说的故事中,他们都应该是找到了阿潋的尸身。
所以这是,阿潋的尸身?
长空几乎按捺不住他心中的探究欲,就算知道那里面的人多半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他也想去看看。
这应该是真正的阿潋了,不是他在饿鬼道看到的残魄,不是他听闻的那些传说,而是千年前,真正存在于镇乡石内的阿潋。
长空走近之时尚且犹豫,看到看到木棺中躺着之人时,却久久没有回过神。
那不是阿潋,那就是他自己!
是神界的长空!
不单单是长得像,而是他手腕上,附着着一条黑鱼,那是黑鱼的另一个形态,两条细黑的纹线想缠,宛若鱼儿在水中快活游动。
黑鱼自他出世便以认主,不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阿潋......不,自己怎么会躺在这里?
长空自是不认为自己就是阿潋的,但是此时他也不知如何解释阿潋手中的黑线。那黑线早就没了灵力,黑鱼目前正在自己手上带着呢。
长空摩梭着手腕上的黑鱼,低眸沉思,然后看了一眼青珩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却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又被扯了回来。
脑海里闯入了一个声音,“你如此多管闲事作甚?他们不过是阵法中的一环!都不能算作是活人?”
接着,自己的声音也在脑海里响起,“你若是不同我前往,那你就自己走。”
“镇乡石可并非玩闹之地!你在此处殒命在外面也就真的死了!再说,他们都不是真人!都是假的!”声音来自青珩,更加稚嫩的青珩,比长空见到的两个青珩还要稚嫩许多的青珩。
他和长空,或者说和阿潋,站在这山洞中央,像是在吵架。
长空一阵头疼,脑中的画面一换,变成了水庄的模样。说来奇怪,长空并未见着水庄的样子,却又很笃定那座庄子就是水庄。
他看到青珩在院子中砍柴,嘴里还不停抱怨,“烦死了,天天都是我来砍!”
然后,就见着阿潋,从背后抱住青珩,安抚道:“明日我来吧。”
“我可烧不来饭啊?!”青珩说着话,嘴里还鼓着气,眼神却开始变得温柔。
阿潋轻笑,“都是我来。”
接着,还还闪过了水庄中的春夏秋冬,周遭的景色全然都在变化,但是水庄中住着的人却没变。
青珩和阿潋,春日看闲书,夏日抓萤火虫,秋日和许多人一般收着庄稼,到了冬日,两个人依偎在火炉旁,许着一生一世的诺言。
可惜啊......长空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阿潋最后是被青珩亲手杀的,他成为了青珩飞升上神的最后一道阶梯。
这是再多甜言蜜语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长空冷眼旁观着一切,却在冬日青珩递给阿潋一个红薯时有些动容。
“出了这镇乡石,我们就成婚好不好?”阿潋对着青珩说。
青珩笑弯了眼睛,道:“好。”
长空心脏抽疼,脑子里的幻像也变得模糊不堪,然后彻底消散。
——这应该是阿潋生前的回忆。
接着,长空向来时的山洞奔去。
他站定在黑暗中,看到镇乡石中的青珩,正踏在真青珩的背上。
严丰倒在一边,生死未卜。
真青珩好像感知到了他来了,看了长空一眼,苍白的嘴唇扯出了一丝笑。
“杀了我,你也就荡然无存了。”真青珩对着假青珩说。
假青珩却好似一点都不在意,“怕什么?大不了一同死!”
“死了之后呢?”
“什么?”假青珩歪着头,问。
真青珩邪笑道:“我说,我们死了之后呢?阿潋,又怎么办?”
假青珩骤然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长空。
接着,他松开了踏在真青珩身上的脚,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打斗变乱的衣衫,踱步到长空身边,笑盈盈道:“我们把这个冒牌货做成人花,怎么样?让他当一盆永生花,好不好?”
长空没理会假青珩,眼珠都不转的盯着还趴在地上的青珩,问他:“他是你吧?”
青珩吐出一口污血,道:“是。”
“那为什么有两个你?”长空继续问,完全忽略了假青珩,使得假青珩的脸越来越黑。
青珩笑,“那是我留在镇乡石的一魂,我飞升成神了他倒是得了利,在此处作威作福了。”
青珩所言倒是和长空所想的差不多。
真假青珩是一个人,真青珩自然已经出了镇乡石,那镇乡石中这个,自然只有可能是他的一缕魂,或者是幻象。
因为只是一魄,所以被误以为是这镇乡石中的人魄,于是法力没有被限制。这也是为什么假青珩能帮他恢复视力的原因。
只是,“你为何会留有一魂在这镇乡石中?”
青珩不答话了。
长空死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是不是,和阿潋的死有关?”
没人答话,一整个山洞都透露着死寂。假青珩暴躁的拉过长空的手,狠话却没有落出口。
冗长的一夜将要过去,天光泛红,照在长空的眼珠之上,长空盯着青珩,想要青珩说出答案。
假青珩看了一眼外面,挡在长空和青珩之间,对着长空笑了笑,道:“该回去了,马大婆该来接你了。”
他手一挥,长空已经站在了山洞外面,马大婆温顺地站在一边。
“今日子时再送娘娘过来。”
长空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被控制了,即使万分想回头,却只能跟着马大婆,回到他要出嫁的府邸。
他回过头,却怎么都看不清那个山洞的样子。
“马大婆。”长空唤走在他前面的大娘。
马大婆转身。
“若是我不嫁,会怎么样?”
马大婆神色突然变得惊恐起来,“你怎么能不嫁呢?”
“那可是神仙,岂是我们能忤逆的?”马大婆接着说,她估计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长空突然勾唇一笑,“你们和他的约定是七年,这已经是第六年了,要是我不嫁,你们就只能活一年。”
“要是你们都死了,桃源村也就不存在了,阵法自然也就破了,是吧?”
长空一直在想,镇乡石中的阵法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死在这里?
看过了那个幻境之后长空有了一点猜测。
上次青珩进来也是到的这桃源村,若是每个进入镇乡石的人其实都是进入了这个桃源村,那是不是离开镇乡石的方法就是离开桃源村?
上一次,阿潋和青珩在里面生活了数年,鬼王来袭,看起来像是要把整个桃源村都杀干净。
其实杀干净桃源村,他们就能出镇乡石,但是阿潋不忍了。
桃源村的春夏秋冬都是真实存在的,阿潋当真了,所以他愿意一个人去面对鬼王,去保护着曾经他和青珩的温存之地。
要是说桃源村就是梦魇本身,那他就是一个美梦,困住的,就是那些走不出去的人。
就连这个名字,桃源桃源,不过是人的一场美梦,困在其中的人,才会被梦魇吃尽。
走出来的方法,就是亲手了结美梦。
青珩看出来了吗?长空闭眼。
理应是看出来的了的,因为他是阻止过阿潋去对付鬼王的。
只是阿潋还是去了,鬼王也被消灭了,阿潋,也死了。
那青珩,又是用的什么方法,走出去的呢?阿潋,又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呢?这或许要去水庄一趟,才能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