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第二次初恋》莫章

9、医院

　　“你没事吧。”温冰放下手机，想到昨天看到河上漂浮的衣物。

　　“我能有什么事，雨刚下的时候我正好在往山上走，赶紧召集大家下山了。”洛槐说。

　　温冰想了想，问，“你的衣服为什么会在河上？”

　　“衣服？”洛槐思考了一会，“当时看河里有人在捉虾，雨下大的时候水很急，有个小孩在河中央，脚陷进去了，所以就去救了。”

　　“那衣服有点吸水，索性就脱了。”

　　还好，温冰差点以为洛槐出事了。

　　洛槐又问，“你怎么想往山上跑，不知道很危险吗？”

　　“知道。”温冰听到手机一响，边拿手机边说，“但我怕你们遇到危险。”

　　“就算我们有危险，你来了又有什么用。”洛槐说。

　　温冰一哂。

　　谁知道呢，当时自己第一个念头就是救人。

　　他点开手机。

　　周致岸：【我到医院了。】

　　温冰突然捏紧了手机。

　　“想不想吃点东西？”洛槐问。

　　其实温冰刚醒来，没什么胃口，但因为周致岸马上就到了，他还真怕两人碰上，于是开口说，“好。”

　　结果洛槐一出病房就遇上了迎面走来的周致岸。

　　两人相互//点了点头。

　　周致岸进病房时温冰正老老实实地躺在病床上。脸上虽没有什么血色，但相较于当时在山上好了太多。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用手背碰了碰温冰的额头，“不烧了。”

　　温冰呆呆的，一动不动。

　　周致岸自顾自地坐下，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粥，“尝尝喜不喜欢。”

　　温冰眼前一亮。

　　虾仁鸡蛋粥。

　　以前温冰总生病发烧，因为自己喜欢，所以后来的每一次周致岸都亲自下厨做这个粥。分开的这四年里，温冰有尝过很多种虾仁鸡蛋粥，但都没有熟悉的味道。

　　所以到后来自己也就没有执着于找到了。

　　难道自己在山上真的说了什么话？

　　正当温冰斟酌着要怎么开口问时，周致岸递给他一个勺子，“看公寓楼下这家卖的不错，排了挺长队。”

　　好吧。

　　自己想多了。

　　周致岸把他这副样子尽收眼底。

　　温冰没吭声，搅了搅粥，然后低头用勺子舀了一勺喝下。

　　喝完第一口温冰就顿住了。

　　这明明就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他疑惑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周致岸此时正拿着桌子边的医疗手册和医院简介，翻来翻去好像认真研究着什么。

　　当然，是装的。

　　周致岸什么都没看进去。这粥也是他一大早起来熬的。自从分手后，周致岸没再为任何人做过饭，更别提这粥了。不知道过了这么久，味道还变没变。

　　“周致岸。”温冰开口喊他的名字。

　　周致岸翻书的动作一顿，没有抬头，装作无意地回了句，“嗯？”

　　“你昨天怎么会在山上？”

　　“哦。”周致岸合上书抬起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昨天帮我爸在郊区那边施工勘察”

　　“看到你朋友圈发的照片，发现你就在旁边那座山上。当时突然下起暴雨，又听到人呼救，就上去了。”

　　“没想到看见你满身是伤坐在那儿。”周致岸说。

　　温冰听完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

　　没过几秒钟，温冰神色有些不正常，他突然开口问，“那我在山上……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周致岸真就仔细回想了一下，想到对方躺在自己肩头说都是血的样子时，自己的心不自觉被揪了一下。

　　“没有，你当时昏迷了。”周致岸平淡地回复。

　　那就好。

　　自己没有胡言乱语。

　　坐了一会后，周致岸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站起身对温冰说，“好好休息，下次再来看你。”

　　温冰看他手里响着，想来应该有事，于是应道，“好，你忙吧。”

　　周致岸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然后边往电梯口走边接通电话，“喂。”

　　“周总，药查到了。”助理说。

　　“这种药是国内罕见药，得国外才能购到，药效比较快，成分也比较复杂，最主要是专攻心脏疾病，对心理疾病也有一定程度的效果。”

　　“但因为有很大的副作用，所以国内一直没有推行售卖。”

　　周致岸皱起眉，“什么副作用？”

　　“对身体健康和精神状态都有影响。”助理补充说，“还有记忆。专家说，这类药品一旦服用就会有很强的依赖性，时间长了效果不亚于电击失忆。”

　　周致岸听完很久没说话。

　　直到助理在那边小心翼翼喊了句，“周总？”

　　“我知道了，辛苦。”然后皱着眉挂断了电话。

　　在山上的时候温冰陷入昏迷，周致岸在给他抹药的时候看到了药箱里各式各样的药，然后注意力被集中在那个小小药瓶上。

　　主要是其他的药都是常规的跌打药，而这个药瓶显得格格不入，还被放置在最里面的隔层中，表面光滑，标签已经被撕去。

　　周致岸拿起迅速倒了一小粒放进口袋里，然后背起温冰下了山。

　　把温冰送进医院后，等到医生的检查结果出来，说没什么大问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后，他才将药粒送给助理，让助理去查成分。

　　其实周致岸对这药有一种预感，但没想到事实比预感还要糟糕。

　　温冰到底经历了什么。

　　两人在一起时，因为温冰不愿说，周致岸从来没去问过，但他知道温冰心里一直有道疤，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四年前的那天，他昏迷在床上，隐隐约约看见温冰拉着他的手，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腕上，烫得他心里一惊。只记得对方轻轻吻了自己的唇角，然后慢慢离开。

　　而自己无力地躺在病床上，想帮对方擦眼泪都做不到。

　　这一别就是四年。

　　再次醒来时自己就已经在国外了。

　　无论自己怎么打听，都找寻不到温冰的足迹，他这四年来根本不在A区。

　　直到那天，他在温冰的家门外看到了温冰的身影。周致岸当时坐在车里，看到温冰站在花园里拿着工具浇花，对方穿了条到膝盖的短裤，修长的腿暴露在太阳下，美好得不真实。

　　周致岸扶着方向盘的手因为激动在微微颤抖，他鼻头突然一酸，他多想直接下车站到对方面前，问问他这几年到底去了哪里。

　　但他不能。

　　他克制住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刺激到对方，他不想再弄丢眼前的人了。

　　于是，一场看似正常的酒吧偶遇就上演了。

　　周致岸离开医院后，又接到助理的电话，还以为是药物方面的事，赶紧接通了。

　　“顾总，下周三有kiky公司有个宴会，董事长让你去参加。”

　　“什么宴会？”周致岸坐在车里，点上烟。

　　“他们公司一个热门演员的杀青宴。”

　　周致岸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气，不满道，“演员的杀青宴和我们公司有关吗？”

　　“董事长是想让你以个人身份参加，想让你和到场的女士们认识一下。”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

　　周致岸轻笑了一下，“他不是知道我是gay？”

　　助理被噎住了。

　　这时对面传来一阵杂音，紧接着是周如鹏的吼叫，“是gay你也得去！大不了给我认识几个男的！”

　　周致岸握着手机的手一顿，他掐断烟，用懒散的音调说，“知道了，爹。”

　　“你看看他！你看看他！像什么话！之前问我要房住那么殷情，现在让他参加个聚会就这个态度！！”周如鹏对着一旁的助理就是一顿输出。

　　助理：……我怎么感觉自己在挨骂？

　　但毕竟是上司，他忙点头，接话说着是是是。

　　这时周致岸又出声了，“打住，周总，公寓这边我可是正常交房租的啊，什么叫问你要房住。”

　　周如鹏听完气更不打一处来了，他气愤地看着助理，手指还朝手机指了两下，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

　　助理：……求你少说两句吧。

　　接着伴随着电话挂断的声音，助理小声地呼出一口长长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