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第二次初恋》莫章

10、借宿

　　温冰的伤看起来吓人，其实并不严重。他醒来的第二天晚上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周三就有画展，再这么躺下去，估计画展里的画都要换成别人的了。

　　毕竟骨头有些扭伤，温冰走路还是有些别扭的。他单手撑着拐杖被家里的司机叔叔扶上楼。

　　周致岸像是早就埋伏好了一样，当温冰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时，他就从隔壁露出了脑袋。

　　周致岸自然而然地接过司机手上的衣物，另一只手握住温冰的纤细的胳膊。周致岸的手掌又宽又大，此时温热的掌心让温冰手臂一麻，似有藤蔓缠上。

　　“叔叔，我是小冰的朋友，剩下的交给我就行。”周致岸淡淡地说。

　　司机看了看周致岸，又转头看了看温冰，然后说到，“那小冰，我就先回去了。”

　　“好。”温冰应道。

　　周致岸搀扶着温冰进了房间。

　　温冰缩了缩胳膊，从周致岸的掌心中挣脱出来，不自在地动了动。后者的手在空中静止了几秒，然后缓缓落下。

　　“谢谢你。”温冰官方地说。

　　他一直觉得挺奇怪的，自从见到周致岸以来，自己好像一直在麻烦对方。他下意识抵触对周致岸的依赖。

　　“一定要这么客气吗？”周致岸脸上看不出情绪。

　　温冰抬起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对方好看的眉眼，周致岸的睫毛不长不短，此时正垂着。

　　他刚想说什么道歉的话，就看见对方抬起眼，突然问出了一句无厘头的话，“我背你下山的时候，你趴在我肩头说你有喜欢的人。”

　　“是谁？”

　　温冰抿了下唇，干涩的喉咙像发不出声音，他张了张嘴巴，又闭上。周致岸就这么看了他一会，见对方说不出话来，只能转移话题。

　　于是他别过头，淡淡开口，“算了，你的私事。”

　　当周致岸要离开时，温冰突然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他喉咙紧了紧，一时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致岸看出了他的紧张，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烧水。

　　不一会儿，他端了杯热水从厨房里出来。温冰这才注意到周致岸穿着一身睡衣和人字拖，显然是快要睡下的样子。

　　周致岸将手里的水递给温冰，提醒到，“这几天注意点，伤口不要碰水，也不要吃太辛辣的东西，容易发炎。”

　　温冰手里握着水杯，蒸汽在眼前慢慢上飘，他乖乖地说，“嗯。”

　　他没有急着让周致岸走，私心想让对方多呆一会。

　　当然，周致岸也一副没准备离开的样子。温冰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看着画展的布置，他就坐在一旁打游戏刷微博。

　　两人就这么待了一会。

　　直到温冰感觉眼睛有点发酸，他从工作状态中退出来，看了眼时间。

　　21：43。

　　“冰老师。”周致岸突然开口，“忙完了？”

　　“嗯。”温冰看了眼电脑，“差不多了。”

　　“那我跟你商量件事。”周致岸神色认真的说。

　　温冰以为对方有什么要紧事，于是合上电脑，向他的方向偏了偏身，认真地眨眨眼，“你说。”

　　“我忘带钥匙了。”

　　温冰：……

　　周致岸笑了笑，“刚才出来顺手就把门关上了，刚刚才想起来没带钥匙。”

　　他按亮手机屏幕，“现在这个点开锁师傅都下班了。”

　　“那……冰老师，收留一下呗。”

　　周致岸绕回了重点。

　　温冰抿了抿唇。不是怕周致岸住下会怎么样，他是怕自己控制不住。但又想到人家毕竟是为了照顾自己才进不了的家门，抱着负责任的态度，他开口，“好。”

　　“但是我刚搬家，没有多余的换洗衣物。”

　　这次周致岸回答飞快，“没事，我洗过澡了。”

　　虽说温冰租的公寓比不上自家的大别墅，但总归还是重点区，面积比较大，有一间客卧，这样一来就省得再上演睡沙发的戏码了。

　　他突然为自己租这样的公寓而庆幸。

　　晚上，周致岸根据温冰的指引找到了被单，枕头和被子，然后迅速将客卧的床铺好。

　　温冰看他整理好这一切后，正想道句晚安，然后回房。结果周致岸盯着他的脚踝，突然问了句，“你晚上怎么洗澡？”

　　温冰在病床上躺了两天，两天没洗澡对于他这种有轻微洁癖的人来说肯定受不了。他当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说，“没事，我自己可以。”

　　“不用我帮你？”

　　温冰顿时红了耳尖，他害羞的表现很奇怪，脸不红，只红耳尖。一般人压根发现不了他害羞。

　　当然，周致岸能发现。

　　他看着温冰红了的耳尖，心里一动。

　　“不用了，你早点休息。”然后温冰很不自然地半走半跳式地离开了客房。

　　他的背影一瘸一拐的。

　　周致岸不自觉低笑了声。

　　说到底他还是不放心，于是在温冰进卧室时，周致岸出了客房，他在主卧外的墙边靠着，边看手机里的资料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直到淋浴声停止，里面一切正常。

　　周致岸身体里像是窝着火，喉结上下滚动，这十几分钟实在难熬。他听着里面的微小的动静，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真当他准备回房时，突然主卧里传来很大一声动静。周致岸连忙敲响了房门，“温冰？”

　　里面没有回答。

　　周致岸皱着眉头，想起温冰可能有心脏方面的问题，不顾什么礼节，说了句“我进来了”后就推开了房门。

　　他一进门就冲进洗浴室里，发现温冰倒在了地上，浴袍歪曲的穿着，胸前显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此时对方正仰着头，大概是洗了澡的原因，温冰的眼睛又亮又湿润。

　　周致岸没来得及多看，赶紧把手虚虚地搭在温冰的脚腕上，抬起头问他，“怎么样？有没有扭到脚？”

　　这么一看，温冰的嘴巴也红润润的。

　　周致岸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没有，刚拿毛巾时不小心被挂了一下。”温冰揽了揽自己的浴袍。

　　周致岸小心地扶起温冰，拿起一旁的毛巾搭在他湿漉漉的脑袋上，假装镇定地说，“没事就好。”

　　他把温冰扶到床上，拿来吹风机准备帮对方吹头发。温冰却制止了他的动作，“我……自己来吧。”

　　周致岸没有和他争，把吹风机递给了对方，然后提醒了一句，“别忘了擦药。”

　　“嗯。”

　　周致岸快速离开了房间。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上微妙的变化。

　　周致岸之前替公司出席过不少宴会，遇见的漂亮男孩不在少数，虽然没有温冰长得惊艳，但也算是各个圈子里数一数二的了。

　　但周致岸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习惯性地忽略掉他们的脸，交谈时也比较官方。有些男孩子比较主动，也都被自己拒绝。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gay。

　　他离开温冰房间后没有回房，而是走到阳台上，小心地拉上门。周致岸拿出一根烟，在夜晚的丝丝凉风中点燃，然后吸了一小口，慢慢呼出烟雾。

　　在这冰冷的晚风中，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周致岸俯视着这个城市的夜景，他的上身伏在阳台前，手搭在玻璃挡板上，身边是温冰养的花花草草。

　　等到周致岸一根烟抽完，他掸开烟灰，准备等身上的烟味散了再进屋。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小动静，下一秒，一条小薄毯搭在了周致岸肩头，“北方不像南方，夏天早晚温差很大，小心别着凉。”

　　温冰的头发已经吹得差不多了，现在看起来毛茸茸的，额头上散落着的发显得他十分乖巧。

　　周致岸轻咳一声，“我出来抽根烟就回去，你发烧刚好，别在这待。”

　　温冰点了点头，突然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毕竟是夜晚，周围都是昏暗的，只有温冰手机的光亮，所以周致岸一眼就捕捉到了那条消息。

　　洛槐：【明天我来接你去画展。】

　　温冰明天要去画展现场一趟，不知道洛槐哪得的消息。

　　他看到这条信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向周致岸，他发现对方正垂着眼眸，看不清情绪。

　　许久后，周致岸淡淡开口：“先进去吧。”

　　温冰像是鼓起很大勇气，他抓住周致岸的衣角，“你……明天有空吗？”

　　周致岸一愣。

　　“能不能送我去一下画展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