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意外 野炊 ...
-
野炊是在周四,温冰一大早就收拾好了驱蚊液,零食和药箱。
他背着背包准备出门,正巧遇上刚晨跑回来的周致岸。
对方穿着简单的白T,袖子被卷到肩膀处,露出精美削薄却不夸张的肌肉,额头上是细微的汗珠,手里正拿着一瓶矿泉水。
周致岸灌了口水,盯了一眼温冰身后的背包,问,“准备出去?”
周致岸当然知道温冰是要出门。
“嗯,跟朋友一起去野炊。”温冰抓着背包带说。
“豆包呢?”周致岸说,“需不需要我帮你带?”
“不用,我把它送回家了,家里阿姨带着。”温冰说。
周致岸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说了句,“注意安全。”
相对于出门,温冰其实更喜欢待在家里,听着歌画画,但近些天来自己的情绪实在是不正常,想着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可天有不测风云,原本周末才到的特大暴雨竟然毫无预兆地提前了。
当时温冰和朋友们都分散开来了,有的在找风景拍照,有的在小河里摸虾,有的在山上摘果子,有的胆子大的在往山顶上爬,尽管已经提醒过了山顶很危险,但总有人想试试。
当天空突然阴沉,黄豆大般的雨点伴随着特大级暴风到来时,所有人都慌了神,根本没时间去反应发生了什么。
温冰当时正待在原地照看烧烤架。
听到这动静,他连忙呼喊离自己最近的人远离树木,站立到空旷地带。但在身边的人毕竟不多,更多人都不在视线内。
而最危险的地方是山上。
温冰安抚好原地待着的几个女生,打开手机发现没有信号,他让那些女生注意观察手机信号,一旦出现立刻联系外界,随后不顾她们的阻拦,自己背上背包大步跑上了山。
他自然知道这样做的危险。
但温冰更怕看到更糟糕的结果。
他边上山边呼喊洛槐和其他朋友的名字,可惜都没得到回应。此时的雨滴越来越大,耳边是呼啸着的风声。土地已经从潮湿变得泥泞,温冰行走又难了一分。
突然,他发现山下的河水中似乎漂浮着一件衣物。
温冰顿了顿。
洛槐……
是洛槐今天穿的上衣。
温冰感觉双腿发软,他的手扶住一旁的树,深呼吸着朝山下走去。
下山路总比上山路危险,温冰刚一迈出步子,突觉脚下一滑,整个身体没了重心向下倒去。他翻滚了几圈,被一处平地拦住。
多亏有背包,温冰的重心才得以稳住。
只是右脚彻底没了知觉,刚才那一下几乎是逆着位的崴伤,从外表看都是狰狞的形状,像是骨头断裂一般。
温冰疼得吸了几口凉气。
他尽力坐起身子,让自己全身倒在背包上,双手捂着自己的右腿。此刻额头上正冒着冷汗,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等他完全缓过来后,转头又看了一眼那条河。
也许只是件衣服。温冰想。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身体,拿出背包里的药箱,然后取出药膏把自己手臂上和腰上的伤抹了一遍。
山脚下。
“温冰呢?!”洛槐几乎是喊着问,“谁看到温冰了?!”
此时几个女生边哭边说,“他上山了……”
“上山?”洛槐皱着眉,“他上山干什么,不知道很危险吗!”
“他应该是想找你们……”其中一个女生说。
洛槐着急得拨通温冰的电话,但大山里毕竟没有信号。
他转头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回去,然后赶紧找人过来。”
“那你呢?”
“趁现在雨小一点了,我上山找他。”洛槐说完大步迈上了山。
也许是老天怜悯,雨竟真的慢慢停了下来,但整体还是阴沉沉的,雨后的青草味让温冰难受得皱了皱眉。
他实在是没法给脚腕上药,只要身体一前倾,连带着整条腿都疼。小腿处的伤口显然已经发炎,如果不及时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温冰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15:36,还是没信号,他翻出微信,看着置顶人的头像。
突然无奈一笑。
周致岸,我快死了。
温冰仰了仰头,呼出一口气,他看着雨后阴沉的天空,漂浮着大片乌云。额头上冒着细小的汗珠。
他现在掉在了一个四面围泥的隐秘角落,周围是无数的荆棘,除非自己不停地叫喊,不然别人很难发现他。
有那么一瞬间,温冰真的有死亡的想法。
如果死了,自己是不是就不用维持那可笑的父子情,不用承受心理疾病的痛苦,不用去吃那些苦口的药物了。
是不是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可是他又想到了周致岸。
好不容易再见到,温冰舍不得死。
就这么挣扎着,当温冰的意识正慢慢变得模糊时,突然感觉脚上一凉。
有人在给他抹药。
他极力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睡一觉就没事了。”对方温柔地说。
温冰听到了他的声音,嘴里小声喊着,“致岸……”
“我在。”周致岸说。
似有极大的委屈涌上心头,他此时沉默地躺在周致岸的肩膀上,泪水从眼角滑落。
周致岸擦去他眼角的泪,细心地给他上着药,“我都知道,别难过。”
温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总梦见周致岸,这次尤显真实。
“周致岸。”温冰闭着眼睛说,“我还以为你死掉了……”
周致岸手上的动作一顿,“我好好的呢。”
“都是……”温冰小声说。
周致岸贴近他,认真聆听着。
“血……”温冰说。
说完温冰就沉沉睡去了。
虽说温冰确实受了伤,但大部分都是扭伤和擦伤,见血其实并不多,他为什么会说都是血?
周致岸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看着肩膀上熟睡的人的脸庞,他低下头亲了亲对方的额头,安慰道,“都没事了。”
温冰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病床前站着的是温季华。对方正皱着眉头和医生交流着,见他醒了便问,“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爸……”温冰哑声说。
温季华将他扶了起来,倒了杯水给他,皱着眉头说,“明明知道最近天气不好为什么还要去爬山?”
“他们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又是这副教育的面孔。
温冰喝了口水,淡淡说了句,“下次不会了。”
温季华看到他这无所谓的态度就来气,“没有我管你,你能做好什么?这次差点连命都丢了!”
温冰没有再说话,任温季华说着。
这是门口响起敲门声,洛槐端着水果走了进来,他看了温季华一眼,“叔叔。”
毕竟有外人在场,温季华没有再说下去,他站起身来对洛槐说,“你在这看着他吧,我公司还有事。”
“好。”洛槐把他送到门口,“慢走叔叔。”
温冰放下水杯。
“本来想瞒着叔叔。”洛槐坐在病床前说,“没想到他自己知道了。”
温冰苦笑一声,“瞒不住他的。”
“嗯。”洛槐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温冰,“因为这事,他还放了一个合作商的鸽子。”
温冰没什么表情地听着。
“昨天我怎么下山的?”
“背下山的呗,你都昏了,吓死我了。”洛槐说。
温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自己好像看到了周致岸。
又是梦吗。
下一秒,洛槐说,“不过不是我找到的你,是周致岸,他背你下山的。”
温冰惊愕地抬起头,“那……他人呢?”
“送你来到医院后就走了。”洛槐说,“你可是睡了一天一夜。”
温冰听后拿起一旁的手机,置顶的人依然静悄悄的,而其他人都在询问自己怎么样了。
沈鹿:【祖宗,你醒了没啊。】
沈鹿:【醒了给我发消息啊。】
沈鹿:【昨天看你昏迷的样子差点以为你死了。】
温冰:【醒了,活着。】
他接着又简单一一回复了其他的朋友的问候。
最终手指落在置顶人的头像上,温冰鬼使神差地点开两人的聊天框,犹豫了很久发送了条信息。
温冰:【你没受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