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君一曲已地老天荒》未影社

2、伪丽人罔胜，失足恨千古（2）

　　作者：六三阿茗

　　“太子，太子——”小太监七双火头火脑地冲进书房，等看清楚刘太傅肃立在屋里，立刻嘘了声。
　　七双低头而站，他轻轻抬起眼眸，观察刘太傅的神色。刘太傅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七双不禁暗叫糟糕。
　　这又能怪谁呢？谁让他那么鲁莽。若是知道书房站的不是太子而是刘太傅，他有三头六臂也不敢在这里大吵大嚷！
　　太子呢？
　　他的眼眸骨碌转了一圈，还是没有见到太子的踪影。额头不由自主直冒冷汗。
　　啊，死定了，死定了！刘太傅早就看我们这一帮小太监不顺眼，嫌我们耽误太子的功课。现在太子不再，我又落到了他的手中，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罚我呢！
　　“七双见过刘太傅。”他定了定神，跪下给刘太傅请安。
　　刘太傅挥了挥手，让他起来。他随手在桌上拿起一本书，似有意似无意地翻开，问道：“什么事儿这么急？”
　　什么事儿这么急？若是让刘太傅知道了他这么急是为了告诉太子筝战的情况，太子一定也会受罚！可不实话实说，难道要撒谎吗？撒谎——后果不堪设想。
　　“师傅，怎么了？”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一个清澈的声音传来。七双立刻感谢天地，转身躲在了太子的后面。
　　“是七双找你，说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刘太傅看了看七双，道：“七双，太子来了，不妨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嗯……这个……”弄来弄去，这个烫手的山芋还是落在了自己手上。做奴才命真苦！
　　“做奴才的哪会有什么要紧事？七双，你先退下吧！”
　　等了命令，七双立刻感恩地向太子告退。
　　知道一定又是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刘太傅并没有追究。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
　　在刘太傅异常无聊的授课之中，太子齐莫白打着瞌睡。
　　唉！都怪刘太傅。今天一场震惊全国的筝赛在安陵举行。安陵所有的富家子弟，文人雅士都在现场。唯独他——要在书房里听超级无聊的刘太傅授课。
　　也不知道那个冰舞风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冰舞风今日会弹奏什么曲子？也不知道姐姐和冰舞风，谁会更胜一筹......
　　本来这些疑问，都可以让七双解答。可是偏偏这个刘太傅在场！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天下叛之。多助之至……”
　　刘太傅的声音噶然而止，却见齐莫白趴在桌子上没有任何反应。
　　他那起衣架上的裘衣，披在齐莫白的身上，又理了理齐莫白额前的碎发。
　　他勾了勾唇角，想笑，却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想来当他十五岁的时候，食不裹腹，衣不蔽体，但依旧勤学苦练，不拉下丝毫功课。
　　而太子，一颗心可以放在风花雪月中，可以放在奇闻怪事中，唯独放不进书本中。
　　许是他的生活太过无忧无虑。大齐只有他一个皇子，皇上又对他异常宠爱。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用为任何事情考虑。
　　对于太子的功课，皇上虽然每次严厉批评太子，但隔一天就会恢复对太子的宠爱。因此每次皇上提问太子功课时，太子总是敷衍而过。
　　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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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做到了！
　　她感受到这里洋溢着喜悦，刚才忧郁无奈一扫而光。她看到他人的面庞出现了可贵的微笑……
　　唇角微微勾起，一转眼已经脱下了比甲。
　　舞台的右边是一排椅子，椅子上坐的都是大齐德高望重的乐者。他们已经开始争议这场筝战是谁胜谁负。
　　争议异常热闹。
　　场面人声鼎沸，人群熙熙攘攘。
　　大约有一个时辰过去了，裁判代表才把评审的结果交到顾阡的手上。
　　人群蓦然安静了下来，满是期待盯着那张黄色的纸张。仿佛刚才的喧闹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当黄色的诏书上面墨迹未干的字体映入眼帘时，他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轻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他的眼睑依旧是狂傲的、不羁的、甚至还有些不屑。但，这些狂傲、不羁和不屑全部用一层温润的纱蒙了起来。外人看到的他只是一个温润君子，甚至外人也包括他的母亲，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不是！
　　看到结果并没有意外，他知道，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胜！
　　她也不能不胜，大齐不能不胜！
　　他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斜晖在她的身侧跳舞，将她沐浴在夕阳中。她的面色和蔼，平静地站着。仿佛是一个慈母，但——只是仿佛。一切在他十岁那年，都全变了。她，不再是一个慈母，而他，也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伪装。人前人后他似乎是个孝子，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他唤她“母亲”，对她言听计从，只是一颗心，从未在她的身上多做停留。
　　他扭头，看了看冰舞风。旗杆的影子躺下，正好把她隐没在阴影里。她的白纱飘飘，青丝微扬，宛如天仙。只是，他看到了她抱着筝的手握得很紧，有些轻微的颤抖。似乎面纱下面的贝齿也咬着双唇。她看起来很紧张，只是强做镇定。她——很在意吗？
　　她是否在意，与他无关。是的无关。
　　高举诏书。
　　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日筝赛，获胜的是——莫茵公主！”
　　冰舞风蓦地转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黄黄的诏书。
　　只是一转头的瞬间，仿佛过了期年之久。那血和汗，那手指上厚厚的茧子，那最美丽的韶华，那往昔的信心，甚至于此刻的生命，全都在这一刻瓦解！
　　不可能，不可能！我苦练了五年，整日整夜与筝伴在一起。我的双手上面全是茧子。为了使音色更美，我不惜不带比甲，用真指甲来弹奏。指甲曾今断了裂了多少次有谁能知道？我牺牲了如春花一般的岁月，怎么会输掉？怎么可能？我答应了师傅，一定会赢的！我用服下毒药做赌注，答应师傅，我一定要嬴！更何况我的筝弹得这么好，怎么可能输？我不服，不服！为什么？为什么？
　　许多话到了唇边，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双唇。舞台下人群的欢呼声、惊叫声似乎全都听不到了。只余她一人在黑暗的角落。
　　她好想冲上去问他们原因，莫茵到底什么地方比自己弹得好？她也好想像泼妇一样在台上大骂，可是——不行！
　　终有一天，她会让莫茵败的毫无尊严。家破人亡——像曾经的她一样。
　　目光从人群落到莫茵的身上，平淡了许多，怨恨、不解、不服也都全部消失。
　　这是她第一次，正视她。她果真如传言一般国色天香、雍容华贵。过了这么多年，美丽依旧。揭下面纱的她，真的是没有地方可以比得上。也难怪当年那个男人为了这个女人而抛下了她和她的娘亲。
　　莫茵也望着她，嘴角上挑。她没有过多的兴奋，很平静，只有一个微笑。
　　但——足足一个微笑——就可以让她永远憎恶。
　　“我会再来挑战你的。”
　　平淡的声音从她的耳边飘过，冰舞风的人也已从她的身边走过。
　　莫茵本想还给她一个轻蔑的笑，但当莫茵的目光落在冰舞风怀中的筝上时，顿时玉容失色。
　　那——竟是——蝴蝶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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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莫白醒来的时后，只见身上披着一层外衣，而刘太傅已经不见了踪影。
　　是——下课了吗？
　　想到这里，他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向门外跑去。
　　终于熬到下课了，终于可以去看姐姐和神秘的冰舞风之间的比赛了！
　　刚跳出门槛，正好与来人装个满怀。
　　等到站定后，才看清楚来人是七双。
　　七双显然也是刚刚清醒。看到太子连忙跪下请罪。
　　齐莫白没有理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声：“我要去看比赛，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七双连忙拦住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太子殿下……比赛……比赛已经结束了……”
　　“什么？”齐莫白立刻跳了起来。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比赛竟然——结束了！？
　　“太子别着急！”七双连忙拉住齐莫白的衣袖陪笑道：“是二公主胜了！”
　　齐莫白白了他一眼，怒道：“最重要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你明白吗？”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他的眼睛骨碌一转，然后道：“太子若是对比赛念念不忘，何不把二公主和冰姑娘请来？”
　　冰姑娘？竟果真如他猜想般，冰舞风是个女子。齐莫白想了想，把她们都请来，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吞吞吐吐地问道：“那个冰舞风……长什么样？”
　　“她带着面纱，没有人看到她真正的面容。不过整体看起来应该是美若天仙……”七双本想再说什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云云，但一愣，然后打趣道：“难道太子想要讨回来做老婆？”
　　齐莫白脸色一僵，尴尬地立在原地。
　　做老婆？他从没有想过。只是当初他知道冰舞风向莫茵公主挑战的消息，真的是好佩服她的勇气和智慧。
　　“其实，太子也要举行加冠之礼了，先讨个老婆定下来，免得以后美女都不见了……”七双忽然感觉有两道快要爆炸的目光在身上扫来扫去，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禁嘘了声。
　　“还愣着干什么？”齐莫白怒视道。
　　七双拂了拂身，仍旧是嬉皮笑脸道：“是，奴才这就去！”
　　十五岁的太子个头还没有完全长出来，仍是一副孩子模样，也没有一点儿太子的威严。也正是如此，七双并不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