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红糖不加冰

8、望舒 第二

　　第二日天没亮，小满露陌登上了望鹤峰，灵木仙人已经在上边等他们了，不同的是，他的怀里抱了一把古琴，
　　小满一阵激动，这是一把蕉叶式的古琴，琴声隐隐泛着绿，很美。琴背可这两个字“青岚”
　　“师父，这是给我的？”
　　“从此这就是你的琴了，要好好保管。”灵木微笑着把琴递给小满，小满高兴的大喊：
　　“谢谢师父！”
　　“修行之人切莫大声喧闹。”
　　“好！”
　　调试好音准后，就开始上课了。
　　“音乐是人心灵中的声音，这些声音是源于人对万物的感受。正如《礼记.乐记》中说：‘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
　　人会发生“怒、喜、思、忧、恐”等五种情绪，分别对应着“角、徵、宫、商、羽”这五种音律。从而关乎人体的健康。”
　　灵木仙人如此说道，“举个例子，南方生热，在体为脉，在藏为心，在色为赤，在音为徵，在志为喜……”
　　三个月过去了，秋风扫落叶，夏日的暑气逐渐褪去。小满清晨读书弹琴，下午和师兄一起练剑，在灵木师父的教导下能看一些病症了，琴技也有很大的提升。不得不说，小满于此道确实是天赋异禀，普通大夫五年的学习抵不过她三个月的进步，当然，这也离不开她平日里的勤学苦练。
　　一日，小满随灵木仙人到苍南山下的明烛村问诊，
　　“灵木仙人，这天气一凉，我的老寒腿又犯了……”
　　“灵木仙人，我昨天种地时不小心崴了脚……”
　　“寒英仙子也来啦，有些日子没见，长高了不少，快来我家铺子里坐坐。”也有人注意到了旁边的小满。
　　“先不了，秦大娘子，我这次不是来玩的，我是来和师父一起看病的。“小满笑着婉拒了秦大娘子的盛情邀请。一年多的时间，秦娘子已经抱了个大胖小子，小孩正在母亲怀里安睡。
　　这时，一个乞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走过来向众人要饭，看他摇摇晃晃的，快要站不住了。
　　“去去去！看病的时候碰到要饭的，真是晦气到家！”
　　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眼看就要挽起袖子赶叫花子走，灵木仙人制止住他，让小满给了些干粮饼子和水。
　　村里一位老者问他从何处来，他说从东边的灵隐城来，造反的燕将军势如破竹，路过的不少城池的百姓苦于北凉朝廷的压迫，也加入了造反的队伍，只可怜战争使不少人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只好向战火还没波及到的西南方向跑。
　　“唉，官逼民反啊。”老者叹息道。
　　众人也不说话了，最近路过明烛村的难民他们已经见过好几波了。
　　这时，管竹气喘吁吁的跑来，
　　“灵木仙人！大事不妙，苍南山后山起山火，还有人没从火里救出来。”
　　三人匆忙往回赶，来到后山，仙人将手中的一把白棋向空中一撒，棋子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化作千万雨滴，天上顷刻间下起了倾盆大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山火就被浇灭了。被烧焦的树林中传来哭声，众人跑过去一看，是几个七八岁的孩子。
　　“是他，是他放的火！”一个稍大些的孩子指着另一个孩子说“我们抓住了一只麻雀，大家都饿的不行，他说麻雀烤着吃最香，结果把整座山给烧了。
　　其余几个孩子都纷纷附和，原来他们都是从东边逃难来到这儿的，大人们白天去村里找点事做，孩子们就在田地里捡点掉落的谷物，或是在山中摘些野果子充饥，结果一不小心，就闯了大祸。
　　“我没有！不是我！”被大家指认的孩子向小兽一样愤怒的嘶吼着，他的衣裳是几个孩子中最脏最破的，脸上全是黑灰，看起来滑稽又好笑。
　　“露陌，你留下来看着这些孩子，等家长来把他们领回去，既然是难民，后山的损失就不让他们赔偿了。”灵木仙人见山火已熄，就随众人一同回去。
　　“他们诬陷人！”那个孩子仍然喊着，向其他孩子扑去，露陌赶快把他拦住，直到他挣扎累了，嘶吼变成了小声的呜咽，
　　“真的不是我。”
　　豆大的泪珠从他的脸颊边滚落。
　　“好啦好啦，不是你，你看灵木仙人也没有说什么。”露陌只好这样安慰他。
　　天色渐渐暗下去，家人也陆陆续续的找来了，熊孩子们回去免不了要挨一顿臭骂。
　　等到一轮圆月高挂空中时，就只剩那个被指控的孩子了，
　　“哥哥，你回去吧，我自己能下山。”
　　“还是再等等，否则师父知道我偷懒，会扒我的皮。”
　　露陌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靠着树打盹，今天不到天亮就去望鹤峰读书，又练了一下午剑，这会儿眼皮已经睁不开了，但一想到后山狼多，又成群结队的觅食，只怕这孩子小命不保，只好守着继续等。
　　小孩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对露陌说：
　　“哥哥不要再等了，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不会有人来接我的。大猫，二狗他们仗着自己有爹娘，都骂我是没人要的野种，但哥哥对我很好，所以不用再等了，我自己能下山。”
　　露陌吃了一惊，远处接二连三传来狼的嚎叫声，第二声又比第一声离他们近了不少。
　　“下山太危险，你还是随我一同回去吧。”
　　露陌带他回到住处时，夜已经深了，曲倦灯残，星星自散，只有一轮圆月挂于天边，灵木仙人没有回望鹤峰，在这里等着他们。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今天正是望日，你就叫望舒吧。”
　　望舒在这里住了下来，从此，苍南山就成了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