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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妖后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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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中,被点名的几人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不必。”庆赭再次拒绝藤纳组队的请求。
“这是师尊嘱托……”独孤弈话说到一半便被不远处的求救声打断。
“救命!”
循声看去,一个天青色衣袍男子如遇洪水猛兽,向众人奔来,“女侠,救命!”
藏槿揪着方里宿羽衣领,悬置半空,“还想挨打?”
“汪~”三眼魔犬流着酸臭的哈喇子,身后数十只魔犬慢悠悠走进昏暗橘黄色光晕,众人这才看清魔犬头上弯曲向上的绳索。
藏槿像扔垃圾似的,将方里宿羽扔向不远处的空地上,“少来招惹我师妹。”
“魔族猎犬 ,犬蛇,”青棠不着痕迹靠近藤纳,“师兄,我怕。”
对方毫无反应,她抿唇娇滴滴看着那冷傲的后脑勺,“师兄,师妹怕怕。”
“拖油瓶,闭嘴!”
“师姐,你可是,也讨厌棠棠?”
独孤弈念诀结印,隔空掐断犬蛇脖颈,反手轻拍身后的人,“不怕,师姐护着你。”
“嘶嘶~杀了他们!”一道嘶哑女声电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乔殊只觉穿堂风异常冰冷。
犬蛇前腿向后拉伸,电光火石间已飞身扑来,随后袭来的是大小不一的飞禽。
顷刻间火光冲天,秘境亮如白昼,庆赭与独孤弈神色无常,控制火球运动轨迹。
乔殊呼吸一滞,涨红了脸,轻拍从后面勒住自己腰身的手,对方回过神,松开手,小声道歉。
一旁的藏槿眼底带着六分厌恶,三分讥讽,一分凉薄,“就这点能耐,丢人!”
话落,乔殊被三个身影围在中间,三把剑架在藏槿肩上,异口同声道,“谁给你胆子说我师妹?”
“我是说那女人。”
三人翻了个白眼收回剑,“就这点能耐。”
藏槿额头青筋暴起,收到藤纳眼神警告,一腔怒火只能发泄在魔兽身上。
青棠一脸感激看向三人,对方轻咳了声,未等她说些什么,已重返战场。
乔殊转身时,余光捕捉到她眼底的欣慰,耳畔响起滋滋的电流声与微不可闻的叹息。
蛰伏暗处的秃鹫无处藏身,空中盘旋等待时机,半晌,乌泱泱的小飞禽葬身火海,羽翼愈感沉重,对凭空出现的参天大树没有半点疑心,三三两两找落脚点。
青棠用手背拭泪,翻看小册子,被突如其来尖锐难听的叫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伸出去的手,半路收了回来,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嘤嘤。
最后一只魔兽葬身火海时,不远处响起脚步声,众人下意识拔剑,看清衣袍后,长呼一口气。
“公子,可算找着你了。”
“天好,昀琅!”
三人寒暄之际,地面大面积坍塌,熔浆迸发而出,藏槿挥拳击倒几根石柱阻挡熔浆前进。
伴随震耳欲聋的虎啸,石堆里走出一个虎头鱼身鳄鱼尾的魔兽,虎头蓬松散乱的毛发末梢闪着诡异的光,幽黑鱼身细密鳞片反射湛蓝光泽,四肢如石柱般壮硕,长尾一步一晃,行过之处皆成废墟。
青棠快速翻阅小册子,“七阶魔兽,喜艳色,厌男,咱们自宫吧。”
“……”
独眼虎嘴鲶鱼在刀光剑影中,惬意地伸懒腰,虎嘴一张一合,佩剑被折成两段,虎头一甩,两道光直冲人群最右侧。
方里宿羽眼疾手快结印挡下,佩剑在结界外溃烂化为一滩铁水,余光打量天好神色,念诀挡下扑面而来的熔浆。
“出去我与你再寻一把。”
“不必。”天好已然从丧剑之痛走出来,不悲不喜地念诀引雷。
庆赭等人看着时间差不多,协助击退独眼虎嘴鲶鱼后,马不停蹄往传讯石提供的方向跑去。
“哗啦~”不远处黏糊沼泽中宽扁巨物两翼不停拍打湖面,粘液四溅,所到之处腐烂不堪。
青棠软绵绵的声音再次响起,“八目尖嘎,阶级不详,长尾有剧毒,性子暴虐,常以同类为食,增进修为,咱们自戕吧。”
“……”
“此事由我提议,师兄……”
藤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刀打晕给自己递刀的青棠,沉声念诀,数百把破魂剑变成细细密密的长针,趁着独眼虎嘴鲶鱼吐气吹灭火球的空档穿进其口腔,难听刺耳的吼叫声不绝如缕,长针变回长剑,坚硬无比的鳞片从内向外被撕裂,腥臭的液体如水柱从裂缝喷出,眨眼魔兽消散在空中,手心大的灵石坠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随之着地的还有十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妖魔边界破裂……”藤纳腰间传讯石闪了闪,茉叙的声音有些发颤,还没来得及说的话淹没在清脆破碎声中,阴影里万年无波的眼底被焦急拍出一道又一道涟漪。
在场的传讯石在同一时间破碎,视线范围外传来焦躁的声音。
湖中八目尖嘎发出瘆人的笑声,长尾一扫,极具腐蚀性的粘液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数百长尾疯狂拍击结界。
乔殊太阳穴突突地跳,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肘左右顶了顶,空出手点了点心窝。
结界呈蛛丝状破裂,几道火光从白雾中喷涌而出,长尾收回的瞬间,众人分散寻找藏身之处。
“本座最喜欢玩捉迷藏了。”八目尖嘎化成人形,乱序的五官在嘶吼声中愈加扭曲,赤足上岸,柔顺飘逸的长发在地面划出一道又一道口子,宽大艳丽的红色外衣,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穿堂风掀起外衣,露出无限春光。
方里宿羽念诀结印,却发现天地灵气不为自己所用,余光撇见昏暗橘黄色烛火在不经意间已变成猩红晶石,借着光打量,硕大石柱为参天大树撑住了天,相隔不远的石壁布满弯弯扭扭咒文。
“你们是逃不掉的,把我伺候舒服,兴许能饶你们一命!”
幽幽转醒的青棠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肩膀耸动时,不小心碰到脆生生的枯叶,眨眼的功夫,鼻尖腥臭被一股异香压下。
独孤弈被猩红细长的丝线缠成虫蛹,浑身上下只有胸腔预留一指宽,只能发出呜呜声让青棠快逃。
“小猫~真是水灵。”
哆嗦紧贴树干的青棠,浑身冒冷汗,双手用力掰开下巴铁钳,视线被迫往上抬,卯足劲飞踢的左腿在半空中被钳制,对方不怒反笑,“莫急,爷先给你抓几人补补身子。”
青棠双手被柔软的布料捆住,上升途中由于受力不均,在半空转了两圈,与此同时,八目尖嘎以压倒性优势将暗处藏匿的修士逐一提溜。
八目尖嘎绕着被捆成一团的修士们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人面前站定,啧了声,长尾轻轻弹了一下对方额头,修士像是被点了哑穴,无声张嘴呐喊,紧接着浑身青紫,七窍流血,最后爆体而亡,两侧天青色衣袍在哆嗦声中被鲜血染红。
“还差两个,”八目尖嘎乱序的五官复位,手指甩着长尾,清点人数,在天青色修士面前微微俯身,语气柔的能掐出水,“你可知在哪?”
修士惊恐说不出话,用力摇头,不知名液体在地面四散开来,温热的触感使八目尖嘎很是不悦,眉头撅了撅,长发拧下人头,鲜血四溅,许多修士两眼发黑,晕了过去。
“轰隆!”巨大的石柱接二连三被推倒,挑衅者高调约架行为成功惹怒八目尖嘎。
彼时,从传送门出来的藤纳挥剑斩杀迎上来没刹住车的小妖。
天际闷雷不断,白光与煞气扭打在一起,藤纳路过伤员大本营,得知此次大战,系流光上神为无辜遇害百姓而讨伐魔族。
“他们呢?”
“在妖界。”
“你怎能……”茉叙欲言又止,在人群中张望,发现那些人并没有看向这边,放心呼了一口气,“回去。”
“师尊,徒儿只是……”
茉叙将藤纳拉到一旁,打开传送门将人踹进去,回来时,妖气很快遮光蔽日,弯刀无声无息地从地面冒出头,杀猪般尖叫声此起彼伏。
半空中的丞瑞面不改色,念诀掌心向下,地面霎时金光闪烁,威压使修为较低的邪祟呕血而亡,连着有煞气加持的厉鬼,被迫探出头的瞬间灰飞烟灭。
丞瑞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中,神情自若说道,“众弟子听令,列阵!”
伤员被一一送进结界疗伤,半空中,清一色天青色衣袍列阵念诀,掌心向天,遮天蔽日的雾霾从中间往两边散开。
“冥芝,小心!”
冥芝未来得及反应,只听见身后哐当一声,后背受力往前扑,踏空前空翻,还未站稳,一股妖风袭来,脑袋受力偏向一侧,发间白玉簪子被拍落,左脸瞬间冒起五个纤长指印。
“谁!?给我出来!”
“冥芝,你没事吧?”一脸担忧的茉叙来到冥芝身侧,念诀布下结界,遮挡从天而降的小蜘蛛。
“少给我装好心,你方才不是和那小贱人聊得挺好的?”
“也不看看我是为了谁,这是她从你这夺走的砗磲扇。”
茉叙从怀里拿出玉扇,冥芝表情由阴转晴,但依旧板着脸,语气软了些,“你是如何拿到的?”
“她对我一向言听计从,你忘了之前……”
冥芝心领神会,收下砗磲扇,施法里里外外清理干净才收进百宝袋内。
“师尊救我!”
冥芝正四下寻找人影,几道雷已直击邪祟天灵盖,一股□□烧焦的味道随风散开,东幽晓芙嫌弃捂着口鼻。
“我这身潋滟流光裙可是用了上等香料烟熏整整八十一天,都怪你,害我一身臭味!”
晋恒并不打算理会胡搅蛮缠的东幽晓芙,但对方便生不遂她愿,御剑拦住去路。
“晓芙,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冥芝上前拽了拽气鼓鼓的小郡主,空出手击杀邪修士。
“师尊,你闻闻我衣裳,都臭了!”
晋恒啧了声,正欲走,手腕却被冥芝抓住,甩不开,干脆放弃,冷声道,“怎么,想给我磕头?”
“你……”东幽晓芙气上心头,刚想甩鞭,肩膀被压着往一旁闪躲,“嘭~”三人撞上镜面,几道寒光袭来,师徒被迫分开。
东幽晓芙用鞭子探路,无论看向何处都有无数个自己,施法击碎玻璃,“师尊,你在哪?”
“晓芙,为师在这,不怕,为师现在就过来。”
东幽晓芙一路跌跌撞撞摸索着走向声源,转角看到晋恒走过,忙不迭叫她站住,见对方并不想搭理,便快步上前,拽过那人手臂,目光碰上那张生疮流脓,空洞眼眶蛆虫蠕动的脸,一股恶臭直冲脑门,捏诀用结界挡下想靠近自己的人,边吐边跑。
晋恒耸肩,不明所以,继续探路。
冥芝轻车熟路找到小脸惨白的东幽晓芙,柔声安慰却被对方喝止,“都怪你,害我来了这破地方,还见了那种脏东西。”
“还不快带本郡主出去?”东幽晓芙走了几步,没了往日低眉顺目,回头催促。
“郡主随我来。”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阵眼,奈何天不遂人愿,阵眼上方妖后清珠躺在吊椅,悠哉吸食修士精血,还未等东幽晓芙拔剑出鞘,一旁小山高邪修尸体忽的松动,一双白骨森森的手扒拉开人肉被,露出完好无损的清秀脸蛋。
“冥芝。”那人看向冥芝,即便轻咳润嗓子,嗓音依旧干哑。
“商辰?!”冥芝难以置信,眼底闪过慌张,“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这般模样,怕吓着你。”商辰双手背在身后,眼底满是不舍与愧疚,“况且,任务失败,我没有脸面再见你。”
难闻的腐朽腥臭使东幽晓芙秀眉拧在一起,往后退了一步,用命令式口吻道,“跟他啰嗦个什么劲,快让他破阵送我出去!”
“杀了他们。”半空兴致缺缺的清珠翻了个身,半躺着俯视,双手托腮,衣袖滑落,露出大半截白皙胳膊。
“妖后她是……”
清珠拇指与食指轻弹,商辰表情僵硬,隔空取剑,直奔两人,招招狠绝。
妖气与煞气间或偷袭,还得护着身后之人,忽的长剑破空而来,冥芝措不及防,正想侧身躲避,却被身后的东幽晓芙抢先一步做出反应,长剑直击心脏。
商辰被强大冲击力甩到三丈远,长剑破碎,眼底恢复清明,对冥芝连连摆手,“我身体不受控制,冥芝,我不想伤害你。”
言罢,商辰找了一把剑自刎,眨眼间伤口愈合,重复三次依旧如此。
“你的命是我的,”清珠将小蜘蛛抬上来的金丹捏碎,仰头惬意,“我夫君的内丹,用得可顺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清珠朱唇微张,似是明白了什么,抬手在空中挥动,冥芝灰蓝色里衣闪烁紫红色阻挡妖气靠近。
“这身倒是不错。”东幽晓芙对漂亮衣裙毫无抵抗力,忍不住上下打量。
小山高的尸体毫无预兆地立在地面,两人晃神之际,张着血盆大口扑过去。
东幽晓芙只觉倒胃口,抓着裙摆拔腿就跑,转角碰上那抹身影,急转进了另一条道,半路觉着衣裙碍事,脱下外衣扔在反方向。
冥芝边打边退,跑了一圈又回到阵眼,身后一群缺胳膊少腿的尸体像是泄了气,纷纷倒下。
“赶紧救我下来。”东幽晓芙在半空中倒挂,脚腕缠绕着长满倒刺的鞭子,血液一点点渗出裤腿。
“出来。”
晋恒闻声,踱步上前,笑容谄媚,“见妖后与人有要事相商,小的自知无论何时都得守礼,这不犹犹豫豫不敢上前,只好在旁候着,还望妖后恕罪。”
“一旁候着。”清珠嗯了声,甩手。
“得令。”
“你….枉为仙人!”东幽晓芙本就血冲大脑,小脸涨红,这会怒火攻心,脑袋开始晕乎。
晋恒置若罔闻,在旁垂眉看着鞋尖。
“杀了她,我放你们出去。”
冥芝顺着清珠手指看去,晋恒似有感应抬头,手指抬起指着自己,随后不甘心抬头,“妖后,我这么乖,你当真舍得?”
“你听话么?”
“听话。”
“自挖内丹,我便放你走。”
晋恒笑容依旧,难为情地晃了晃肩膀,背在身后的手结印,三道光转瞬即逝,爆炸声随即响起,东幽晓芙在冥芝怀里不停咳嗽,捏诀给自己施清洁术。
尸体再次蜂拥而至,冥芝挥扇击退,未曾想砗磲扇后坐力强,被迫退了几步才稳住。
数以万计行尸走肉进入阵眼,打得三人措手不及,晋恒腰腹猛的刺疼,还未来得及看清背刺自己的是谁,内丹被挖,后背受力摔进刀海。
“你疯了!”
东幽晓芙甩鞭企图捞一捞,丹田处长剑进出,涌上喉间的血还未到达口腔,脖颈凉意袭来,冥芝快意笑声在身后响起,对死亡的恐惧被愤怒不甘占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捏碎腰间玉佩。
“上仙真是让本座大开眼界。”
冥芝快意大笑,御剑停在半空,快速念诀,强大的威压迫使底下妖物停止动作,场内下起小雨,甘霖灼烧渗透肉身的痛感使底下发出一阵阵哀嚎。
清珠像个没事妖一般,撑着一把人皮伞,好整以暇地观赏手中长锥,双唇一碰即离,低声呢喃。
逐渐升温的里衣慢慢收紧,冥芝用了七成力挥扇以防清珠追上,跌跌撞撞跑进万花筒,里衣愈发贴近皮肤,脱下时,胸前皮肤泛起粉红,正想法子处理,里衣在她手心划了一个口子,飘向清珠。
十指连心,手心的小口子慢慢张开,露出森森白骨,冥芝往手心倒了一大瓶药粉,随手撕下一片布料裹住伤口,身后响起脚步声,侧身堪堪躲过攻击。
砗磲扇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回到冥芝手里,商辰伤口不再愈合,失去意识前,看向冥芝的目光除了愧疚还有一丝感激。
清珠修为大增,依旧不是冥芝的对手。
“是没吃饭吗?”
清珠了然自己被溜一了圈,火气更甚,用了十成功力出掌,本自信满满的冥芝突感灵力骤降,用砗磲扇反弹掌风。
清珠捂着起起伏伏的胸口,侧脸涂了一大口血。
伤口灼痛感令冥芝将注意力转到手心,白布条上萦绕妖气,耳畔响起阴测测的声音,“偷来的终归是得还的。”
“这些本来就是我的!”像是被戳中痛点,冥芝不顾形象大吼,砗磲扇发出金光,痛感从手心蔓延至全身细胞,本能地举剑想毁了漂浮半空的扇子。
“你猜,丞瑞喜欢的是你,还是你这张脸?”
“你闭嘴!都给我闭嘴!闭嘴!”
清珠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妖,知道冥芝正与心魔抗衡,悄无声息靠近,持长锥刺入她柔软腹腔,下一秒,下颌受力,身子一轻升空,眼前黑影一晃,长剑快速进出身体,血珠溅了那人一身。
妖丹被挖那一刻,清珠含着血无声呢喃。
“闭嘴!我说了闭嘴!”冥芝脚底压着清珠侧脸,一下比一下用力,直至头骨破碎,脑浆洒了一地。
从幻境出来,冥芝对徒弟惊恐散开的行为很是不解,飞身经过水泊,余光看到自己的模样,奔溃胡乱挥掌,贝西宗本就破烂的主殿顷刻化为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