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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贝西宗的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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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形神俱灭时,八目尖嘎已被长剑扎成马蜂窝。
藤纳摆手谢绝修士们的灵石,走向石柱后出气多,进气少的藏槿,走到一半,双脚似是陷进泥潭,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若是再晚些,可就没人瞧见您这大英雄咯~”说话者被一左一右架着靠近藤纳,不悦对方的沉默,不由分抬腿踹他一脚。
藏槿顶着两个血窟窿,侧耳仔细听着动静,断臂不停在空中挥舞,翻找药瓶的青棠猛的被推到半丈远,手臂灼热感过后的痛感令她直冒泪花,顾及伤员,咬着下唇才没发出声。
藏槿满口是血的嘴不停张合,藤纳施法定住藏槿身形,被吐口水,依旧面不改色为他输入灵力。
独孤弈小跑过去扶起青棠,施法为她清理满身沙尘,余光里,只剩半截四肢的藏槿面如死灰,折返回到藏槿身边。
“哟,将军竟是会心疼人的小女娘。”瓜尔察坐在人肉板凳上,双手交叠压着剑,对她挑眉,举手投足,十分猥琐。
自藤纳成为茉叙入门弟子,已将近八百年,本分沉稳是他的代名词,但因其臭名昭著的母亲,在宗门内备受冷眼,带头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的便是当今镇国公侯府的小侯爷瓜尔察。
见二人没有反应,瓜尔察的目光放在伤者令牌上,食指摩擦光洁下巴,“莽夫就是莽夫,有勇无谋 。”
藏槿是贝西宗唯二的体修,是众所周知的莽夫,在瓜尔察这群天之骄子面前,造不了势,玩几次觉着无趣,久而久之,便忘了这么个人。
“欺辱同门,恩将仇报,贝西宗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放肆,你可知咱们爷是谁?”瓜尔察的狗腿子们神气地抬起下巴,拇指对着主子。
“我管你是…呜呜~”太平被人捂嘴压低脑袋,从脊背蔓延四肢的疼楚,令他倒吸一口冷气。
“小侯爷,对不住,这孩子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给您赔不是。”
“尚云门萧归晴。”瓜尔察盯着令牌半晌,忽的咧嘴露出短小牙齿,冲他做手势,示意上前跪下。
瓜尔察打量他硬朗五官,袖子在空中晃了晃,“啪~”,这一巴掌打得不轻,萧归晴喉结上下动了动,嘴角溢出血丝,耳鼓不停震动,刚跪直身子,头又被打偏了去。
“跟爷叫板!”
被压在地面的太平挣脱无果,不顾伤口,不停磕头道歉,在掌刮声中,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藏槿的心脉不稳,独孤弈收回目光,毫无保留输送灵力。
苟延残喘的修士无力叹息,偏过头,不忍再看。
“啪~”清脆巴掌声不绝如缕,一下两下三下,越打越解气,瓜尔察激动大笑,直到自己手掌发麻才停下。
萧归晴忍着疼再次爬起身子,发顶被揉乱,依旧低眉顺眼,这模样令对方瞬间没了兴趣。
“滚吧。”
“谢小侯爷。”萧归晴用红缨枪当拐杖,将浑身脏污的太平架在自己肩上,抿唇向外走去。
青棠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抹了把眼泪,在心里把瓜尔察骂了千百遍,浓重的血腥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侧身看向来人。
被架着往外走的方里宿羽,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迷迷糊糊呢喃着,小腿血肉模糊,青棠心脏一紧,他被拔筋抽骨时得有多疼。
青棠战战兢兢上前,吞了吞口水道,“我修的是医道……”
“过来。”藤纳并没有指明是何人,语气平淡,却让青棠喘不过气。
青棠对三人小声道歉,捂着手臂小跑过去,未等她凑近,被藏槿一口血定在原地。
“今儿你们可得瞧仔细了,狗,还是这种好。过来,爷来疼你。”
充满侵略意味的目光在青棠身上来回扫视,狗腿子连连附和,浪荡笑声充斥整个山洞。
独孤弈将青棠拉在身后,看他们一眼都觉着倒胃口,“瓜尔察,收起你那龌蹉心思。”
“哟哟哟,将军的确有当家主母风范,这娼妓之子,当真会哄人,连将军这般烈的都愿意与人共伺一夫。”
“话说回来,将军这臭脾气,与这…弱柳扶风小娇娇,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将军呐,想得男人心,性子得软,鄙人倒是乐意教授几招,不知将军可否来我房中详谈?”
“气派。”
从身后飘来的声音不大不小,以丞瑞为首的群体面面相觑。
不等众人反应,菩提绕过活柱子往一边走,前来救援的医修这才有机会看清阎王爷的真实面容,芝兰玉树,面如冠玉,浑身上下除去华美艳丽的外袍,剩余皆是玄色。
“瓜尔察。”丞瑞声音没什么情绪,却压迫感十足。
瓜尔察猥琐表情僵在脸上,机械回头确认来人,碰上丞瑞冷肃目光,不知他们何时来,更不知他们听乱多少,心虚起身行礼,“宗主。”
相较于他们手足无措,藤纳几人从容起身,脊背直挺行礼,“宗主。”
“藏槿!”茉叙箭步上前,半跪藏槿身侧,手指发抖,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下手。
领队的医修回过神,碰上伤者疑惑的目光,一脸窘迫,音调不自觉提高,“愣着做甚,去去去,快救人。”
碎石坑中,氧化程度不一的果核围绕并排躺着的四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枫垚眼珠子向上抬,看清来人,小声却恭敬道,“拜见菩提上神。”
慢半拍的三人跟着喊,菩提嗯了声,往他们体内注入一丝灵力,半晌后,半蹲着,往他们手心倒丹药。
“拜见菩提上神!小仙茉叙斗胆求上神赐药!”
茉叙急匆匆跑来跪下,脚底生起的风扬沙尘,枫垚蹙眉闭眼闭气,下一秒发现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面透明隔板,沙尘就像海边汹涌而来的浪潮,碰壁后,泄气回落。
许久未得到回应,茉叙吞了吞口水,怯怯抬头。
不远处的太师椅上,菩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万古无波的凤眸倒映茶色,鲜艳外袍未能给他淡漠神情添些暖意,反倒衬得他异常森冷。
茉叙吞了吞口水,膝行半步,清晰可闻沉香,目光与他交错,忽而忘了前来所求为何。
茶杯与茶盖碰撞发出脆响,低沉嗓音没有任何情绪,“吐出来。”
庆赭等人喉间奇痒无比,费力撑起身子,用外袍做兜,吐出黑乎乎的液体,泔水的酸臭味被穿堂风带着在洞穴中转了一圈,干呕声断断续续响起。
“吾徒伤势严重,心脉仅剩最后一根,小仙斗胆借委陵枝一用,为吾徒续接筋骨。”
“不借。”
“谢……”茉叙一脸错愕,怔怔看向他,“上神?”
“宗主!”
凄凉难听的求饶声此起彼伏,菩提凤眸动了动,茶杯不轻不重砸在茶几上,茉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茉叙自知委陵枝难得,可吾徒生命垂危,求上神看在贝西宗面子上,借小仙一用,小仙愿当牛做马,任您差遣!”
菩提像是没有听到似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起身走向四人,修中幽蓝光晕飞上半空,一股清凉舒适气流在几人体内转动,不一会,呕吐声再次响起。
茉叙膝盖被石子划破,倒吸一口凉气,膝行上前,带着哭腔哀求,“求上神赐药~”
“茉叙,这是为何?”丞瑞一脸疲惫,俯身阻止正想磕头的茉叙。
茉叙咬着下唇,压下眼周热意,眼见着那人对自己置之不理,撑着剑起身,强装坚强,与丞瑞解释,语气却难掩委屈。
“菩提上神,茉叙不过是想借您法宝一用,何必如此刁难。”
“他们不过是皮外伤,却受如此优。可藏槿为他们所伤,只有委陵枝方能有一线生机。”茉叙双眸闪着泪光,丞瑞与菩提一臂之遥,不自知提高音量。
菩提双手放在身侧,回座给自己倒茶,半空中呈莲花状的白缬雨蒲收起幽蓝光芒,飞回他袖间。
“上神,借与不借,可否给个准话?”丞瑞被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耗了大半耐心,再加上,第一次吃闭门羹,哪有不恼火的。
话落,丞瑞感受从四面八方投来大的目光,有些心虚看了眼神情自若的菩提,俯身道歉。
“菩提上神……小仙斗胆再问一次,您当真不愿借?”茉叙放在两侧的拳头骨节发白,双目紧盯座上毫无情绪,却俊美非凡的脸,心跳不由得加速。
“菩提上神~”佑栗吊儿郎当的声音打破死一般的寂静,绕到太师椅后,变出茶杯给自己倒茶。
“何事?”
“没事就不能……”佑栗看清灰头土脸的面孔,捂着肚子笑了会,看着周边的果核,俯身捏鑫鑫的脸,忽的起身飞快转了一圈,回来捧腹大笑,“出息,就你们中毒!”
“……”
一重一轻的脚步声响起,菩提像是看到脏东西,偏过脸喝茶。
来者脚步有些飘,月牙衣袍上未干的血迹,无声宣告:本人伤得不轻。
“曜笙…”
曜笙虚弱摆手,侧身避开茉叙企图搀扶自己的手,踉跄几步,用剑撑着在枫垚身侧坐下。
“曜笙,可否借你…”
忽大忽小的咳嗽声打断茉叙,曜笙用衣袖掩面吐了一口血,气若游丝撑着剑,挂着红血丝的杏眼转向茉叙,还未等他缓过来,对方安慰几句,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