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被可爱打败了》李光年

9、第 9 章 生日会

　　又到月中，林盛雅重新过上了没日没夜的赶稿生活。孤军奋战一整晚，早上五点钟睡下到了中午十一点起来，肚子都要饿扁了。

　　放在以往，她或许会随便在家里找点速冻食品应付应付，但今天不巧，她的“赶稿库存”已经告罄了。

　　林盛雅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这时候林恕应该在隔壁做午饭，她现在赶紧收拾收拾过去说不定还能蹭上一口热乎的。

　　于是这边踩上一脚恨天高，那边就要伸手推院门。正是赶路心切，哪知刚出门脚步就被信箱里的一张明信片紧急叫停了。

　　这信箱是她追漫画时心血来潮弄的，一个涂了颜料的木质盒子，常年敞口。平时除了当个赏心悦目的摆设别无用处，毕竟这年头哪里还会有人写信给她呢。

　　林盛雅心道奇了，拿出来看。

　　明信片上的字迹工整流畅，十分陌生，一眼扫下来只有最后的蜡笔涂鸦最为熟悉。

　　「绝代加（划掉）佳人，你好：
　　八月十三日是大hù村226号小画家米多贝的生日，我们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期待与你共进午cān。」
　　末尾，是一个涂出了边界线的红色爱心。

　　被溢出画框的可爱击中心脏的林盛雅飞快打开手机镜面照了照自己，然后一秒收回。现在的她哪里还有什么绝代佳人的样子，面色饥黄又憔悴，经过一夜摧残的长发也变得油塌塌的，黑眼圈的色度都要与国宝肩并肩了！

　　她心焦火燎地给林恕回了条消息，转身回家补妆去了。

　　事实上，米多贝的生日会三天前就开始筹备了。只是这些天林盛雅足不出户，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疯狂赶稿，林恕便没有带米多贝上门打扰。

　　今天他们还特地赶了早市，买了新鲜的果蔬和肉类，在厨房忙活了一个上午，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客人们就陆陆续续地来了。

　　米多贝换上自己最喜欢的小礼服，站在门口迎接。

　　林洋是第一个客人。来时手里抱着一个相当重的飞机盒，步频低缓地走上台阶，进了门才道：“这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你可一定要好好对它……”
　　见他神情严肃，米多贝也郑重起来。
　　两个小朋友专著地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交接仪式一样，就差最后互相敬个礼了。

　　第二个到的是苏成笑，一成不变的短袖七分裤在今天换成了一条修身的蓝色连衣裙，看得出非常重视今天的活动。而且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居然把苏成运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生日快乐。”苏成笑说。
　　米多道了谢，还夸赞她今天的裙子好看。

　　苏成笑送上一本装帧精致的图书，有关绘画的。“我哥临时在市里订了蛋糕，没来得及问你喜欢什么口味，巧克力的行吗？”

　　米多贝点头，表示自己很喜欢，一边又不自知地炫耀起林恕来。“我哥哥今天也做了甜点，一会你尝尝，肯定不比外面卖的差。”

　　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房间，再加上一个林洋。刚开始三人还有些尴尬，但没过一会儿就和和美美地玩到了一起。

　　林盛雅到的比苏成运还要晚些。她来不及准备礼物，只有一条之前从米多贝身上获得灵感制作的波洛领带快要完工了，于是她抓紧时间照着画好的图纸在镶嵌绿泥石的金属框上又添了几笔细节，这才封好礼盒赶过来。

　　见所有人都到齐了，林恕便安排大家坐下。因为业务水平还不熟练，上菜的过程稍有波折但是没出什么大问题。沉寂多年的林家小院，就这样坐了满满一屋子的人，曾经的林恕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

　　“该许愿吹蜡烛了！林洋，你去把那边的窗帘拉上，大白天这么敞着光多没氛围。还有你，苏成笑，愣着干嘛，把生日帽给弟弟戴上啊。”苏成运无论在哪都会是最活跃的那个，此刻一圈的熟人，他更是反客为主，大包大揽地开始指示这个使唤那个。

　　苏成笑偷偷白了他一眼，心里想和他唱反调但又情愿做那个给米多贝“祝福加冕”的人。于是十分正式地为米多贝戴上小王冠后，瞅准时机从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苏成运才没那个心眼，还以为是谁不小心蹭到他了。拍了拍裤脚继续抢着在蛋糕上点亮八根蜡烛，又叫米多贝闭眼许愿，又起头唱生日歌，忙不停跌。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他是个显眼包，见怪不怪了。况且此情此景，热闹绝不多余。

　　米多贝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
　　以前他也许过很多次愿望，但后来都没能实现。所以这次他许了三个，心想这下总该有一个能被掌管愿望的神明听到了吧。

　　妈妈，林恕哥哥，爷……算了，不要爷爷了，人太多三个愿望放不下。
　　妈妈，林恕哥哥，嗯……还有在座的大家，都要好好的。

　　他一脸认真地许着愿，就连旁观的众人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紧张起来。

　　米多贝确定好心意，慢慢睁开眼睛，视野从模糊到清晰——这次，终于不是只有妈妈一个人了。

　　“加油，一口气吹灭博个好彩头！”苏成运继续带流程。

　　米多贝听了马上拿出十二分的认真，承载着心中小小的愿望深吸一口气，赤诚地希望自己可以得到这份幸运。

　　而后，烛火刹灭。

　　大家围坐在身旁，纷纷为他鼓掌送上祝福——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宝贝。”
　　“恭喜你，离成为小男子汉又近了一步。”
　　“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米多贝。”

　　——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有的。
　　米多贝终于也有资格这么回答了。

　　他幸福得想要流泪，但又觉得寿星在生日当天哭鼻子是一件很糗的事，只好拼命压抑心底的冲动，眼睛眨了又眨。

　　林恕看出他敏感的小情绪，便不动声色地起身替他解围。

　　“这个是什么，好好吃。”林洋品尝了一口手里的甜品，惊奇道。

　　米多贝一看是林恕做的甜点被夸了，刚刚的无措立刻消失无影。“这个是草莓慕斯，是用草莓和鲜奶油做的，还放了很多砂糖和蛋清……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食谱抄一份给你。”

　　林洋边吃边点头，“好啊，我回家拿给我妈妈。”

　　苏成笑也尝了一口，除了有口感上的细微差异之外的确不比店里的甜品差。“苏成运，你看看别人家的哥哥。”她幽怨道。

　　苏成运哪能这时候丢面子，当即表示让米多贝再多抄一份给他。

　　苏成笑见有这份心，心情好了不少，看他也顺眼多了。

　　“宝贝，拆开看看佳人送你了什么。”饭后的小插曲一过，林盛雅便喊米多贝过来拆礼物。

　　这还是米多贝第一次拆陈夏以外的人送的生日礼物，新奇又激动。

　　解开缎带，盒子里的墨绿色的“宝石”展露一角，色泽平滑温和，很是漂亮。

　　“我自己买的料子自己打磨，虽然算不上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从绳结到这装饰上大大小小的纹路样式都是我设计的，全世界只此一条。”林盛雅将它取出来，“你今天穿的衣服正合适，来，姐姐帮你戴上。”

　　白色经典的花边礼服，配上墨绿色的波洛领带，古韵与时尚并行。就像是将此间的人儿溶进了旧时代彼端的油画里一样，沾染上几分浓郁的历史气息却也洗不掉那鲜活的美好的活力。

　　大家都被林盛雅的手艺折服了。
　　就连一贯对这些不感兴趣的苏成笑，眼中也透出几分向往。

　　“谢谢小雅姐姐，你好厉害！”米多贝小心地用指腹摩挲着绳子，脸上止不住地开心。

　　林盛雅哼哼笑道：“怎么说，我也算是个手工艺者呢。”

　　一旁的林洋坐不住了，起身嚷道：“你还没拆我送的礼物呢，你现在打开看看，肯定会喜欢的！”

　　因为他说过对待这份礼物要格外小心，所以米多贝拆得很是谨慎。

　　飞机盒的盖子打开，里面是七本漫画书。米多贝一眼认出这些是他们看过的《绿野行者》的后续！

　　这套书原本是从林盛雅那里借的，但因为年份久远，后面的部分找不全了。林洋一直记在心里，后来托他上大学的堂哥在网上淘书淘了好久才买下来。

　　“谢谢你，林洋，我非常非常喜欢这份礼物!”米多贝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欣喜，只好展开双臂拥抱了他一下。

　　林洋倒不好意思起来，“你喜欢就好。”
　　几个孩子把礼物拿回房间，剩下的大人负责留下来收拾残局。

　　“小雅姐，这里交给我和苏成运就行，你还是赶紧回去忙你的工作吧。”林恕道。

　　林盛雅知道自己的截稿日期将到，也不和他们客气，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苏成运等林恕扫完厨余垃圾，上墩布一拖，地面很快就干净如初了。

　　但他闲不住，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就去逗小孩。
　　“诶，你们几个，看不看电影？我有会员。”他得意道。
　　“不看。”苏成笑回绝他。

　　“恐怖片，小胆儿的人才不敢看。”苏成运故意说给他们听，“米多贝，林洋，你们俩肯定不怕对吧？”
　　米多贝和林洋对视了一眼。
　　现在的小男生自尊心都很强，最怕别人说自己胆小。

　　“我想看。”林洋说。
　　米多贝见状也举起手。

　　苏成运奸计得逞，故意做好地看了一眼苏成笑。“妹妹，一起来吧，一个人多无聊啊。害怕的话，哥哥保护你就是了。”
　　苏成笑也不想没趣儿，自己站起来去客厅了。

　　林恕在院子里收拾东西，暂且不知道屋里正在发生什么。等他回来，屋里的空调冷得冰人，窗帘也拉着，那几个活宝盖着被子挺尸似的在沙发上面色灰白。

　　“干什么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一开口，几个人便诈尸了一样惨叫，其中数苏成运叫得最嘹亮。

　　林恕眉头一皱，恨不得把他们全都叉出去。

　　“恕哥！救命！”苏成运猴叫着要挂他身上。
　　“救不起。”林恕冷漠且嫌弃地推开他。
　　“你……你陪我们一起看完吧，行不行？求你了！”苏成运委屈巴巴的，还煽动“群众”一起。

　　几个小孩围着林恕转，林恕烦得不行，只好坐下来和他们一起。

　　电视上正放映着某只外国女鬼，长头发长指甲，脸上涂着番茄酱似的血，鲜亮鲜亮的。

　　林恕不理解，指着上面的人就道：“这你们也怕？特效妆都不走心……”

　　“闭嘴！”话还没说完，刚刚还吓得面如土色的四人便齐声呵斥，显然还没从恐怖氛围中回过味来。

　　林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