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被可爱打败了》李光年

3、第 3 章 儿童画和巧

　　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一刻，米多贝就从床上爬起来，从自己带来的衣服里挑出一套带拉绳领带的西服内衬搭配银灰色短裤，锃亮的黑色小皮鞋脚下一踩神气非常。

　　后脑勺的狼尾由于无人帮忙打理，只能用小梳子捋几下好让它看起来整洁一点。

　　做足了面子功夫，米多贝才推开房门去小院里洗漱。

　　林恕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松软的玉米面饼搭配自制的农家酱，一人一碗清粥，平平淡淡却能令人食指大动。

　　“昨晚睡得好吗？”林恕把涂好酱料的玉米饼递过来，顺便瞧了瞧他的脸色。

　　米多贝的适应能力随陈夏，没有认床的毛病。“嗯，睡得很好。”

　　林恕剥好一个鸡蛋，又跟他说上学的事。“现在已经六月份了，离暑假也没剩几天，陈夏的意思是等秋季开学再送你去新学校。转校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新学校就在市高隔壁，以后放学我也能接你一起回家。”

　　米多贝仓鼠干饭式咀嚼着食物，大大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林恕。

　　“另外有什么不适应的，及时跟我说。”林恕把鸡蛋给他。

　　米多贝点头，就着清粥把饼和鸡蛋吃了个干净，吃完还不忘擦擦手拨弄了一下后脑勺的那一小缕头发。

　　林恕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地收拾起了餐具。

　　“林恕！”
　　“林恕！在家吗？”
　　这时门外有人喊。

　　林恕放下碗筷，米多贝也跟着一起跑出去看。只见一个穿着青色碎花裙子的长发女人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小院门口。

　　“快快快，来搭把手，勒得我手疼。”女人催促。

　　林恕打开门，把东西都接过来解放女人的双手。“买这么多东西……”

　　女人活动了下手腕，开始给东西分类。“这月该种半夏黄瓜和秋芹菜哩，紧跟着下月我打算再种点绿豆和朝天椒。”

　　米多贝跟在林恕身后，悄咪咪地往袋子里看了看，绿苗培在灰棕色的土壤里，生机盎然。

　　“哟，这就是那个小家伙？”女人矮下身子和他打招呼。“你好呀，小朋友。”

　　米多贝眨巴眨巴眼睛，礼貌道：“姐姐好。”

　　女人听后开心地笑：“这孩子真会说话，不像那几个熊孩子，见到比自己年纪大的只会喊阿姨。”

　　“哦对了，昨天从市里回来得晚，想着你们也折腾一天了就没去打扰。”女人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两盒甜点。“喏，这个拿回去放冰箱冰一冰，中午就到我家吃饭吧。”

　　林恕没有拒绝，转身和米多贝介绍道：“这是住我们隔壁的小雅姐，明天我去上学，就麻烦她在家照看你了。”

　　林盛雅笑着：“乖乖听话，姐姐出钱给你买好玩的啊。”

　　米多贝抬头看看林恕，点了点头。

　　“那行，我先回家收拾一下东西，过会儿来我家吃饭。”林盛雅提着东西，“今年的螃蟹特别好，我给你们做个盐焗。”

　　林恕答应着，又对米多贝交代：“吃完饭你自己看会儿电视就去午睡，我下午陪小雅姐去趟地里。”

　　林盛雅回头：“你别忙，我又不急着一次做完，等以后忙起来有用你的时候呢。”

　　林恕离放假还有两周，到底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六月下旬早上八九点太阳就已经升得老高，这会儿还能有一两阵凉风吹过，温度就刚刚好。骚气逼人的红色山地车从坡上下来扬着一路尘沙急转拐角朝这边过来，远远地就听见车铃声叮叮作响。

　　“小雅姐，阿恕！”男生大大咧咧地来了个脚刹。

　　“又去哪里野了？”林盛雅调侃他，“马上就上高二了，还这么燥。大老远按个车铃，显着你了，回头别人跟你爸告状又得挨一通骂。”

　　男生和林恕年纪相仿，高个子，脸皮是后天形成的深肤色，笑起来一口白牙，痞帅中带着点憨气。

　　“前几天阿恕管我借书，这不趁着天还算凉快赶紧送来嘛。小雅姐，你这语气跟我们老班那是如出一辙！”

　　林盛雅扔他一个桃子堵嘴。

　　“米多贝二年级没读完，我怕他开学三年级跟不上，跟苏成运借了他妹妹的书预习预习。”林恕解释道。

　　话毕，那个叫苏成运的男生便十分自来熟地过来摸了摸米多贝的头。“这小子长得挺机灵的，以前期末考能得几分儿啊？”

　　米多贝怕他摸乱了自己的头型，不开心地往后退了两步。“我每科都能得优秀。”

　　“哟，阿恕，跟你一样。”苏成运坏笑道，“长大又是个小万人迷。”

　　“别贫嘴了。”林恕点他。“管好你自己，卷子写完了没？”

　　苏成运的脸一下子露出苦相，“哎呀，别提了，还得指望我恕哥。下午天热，你家哪能待人啊，领着小朋友到我家去辅导我写作业呗。”

　　苏成运的爸爸是村里的干部，也会做营生，这两年过得尤其富裕，要不是对家乡还有念想一家人早搬出去了。

　　苏成运的成绩常年吊车尾，他爸妈对他要求也不高，愿意学就行，就怕孩子没事干跟外面的人学坏，所以这些年对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林恕格外欢迎。

　　“行，下午等你家人午睡完了，给我打电话。”林恕说。

　　苏成运应着，一边吐槽：“家里谁午睡啊，苏成笑那小妮子天天捧着个画本看，谁也不理，难管死了。”

　　林盛雅把东西挪进自家小院，走之前不忘揶揄他。“要是换林恕做她哥哥，肯定听话。”

　　苏成运气极，想啃一口桃子出气，发现没洗又塞回兜里了。

　　“回头见吧，我上午要带米多贝买点东西。”林恕说。

　　苏成运点头，把书给他，踩着车踏板挥挥手走远了。

　　回到房间，林恕看了看打扮精致优雅的小少爷，问：“有没有凉快点的衣服，你穿这套中午肯定要出一身汗。凉鞋也给你买一双吧，穿一天皮鞋得把脚闷坏了。”

　　米多贝不舍地拽了拽领带，他喜欢好看的衣服，但他确实已经感到热了。

　　“过几天小朋友都该做暑假作业了，我们今天去集市提前买点学习用品回来。”林恕把背包挂在肩上，“我看你头发也有点长，要不要剪一下……”

　　“不要！”米多贝惊叫出声，护短地摸摸自己后脑勺那缕看不出造型的狼尾。“剪完就不帅了……”

　　林恕没忍住笑出了声，“还挺有包袱。我是怕你夏天热，再说超人也不全是长头发啊，难道短头发的超人就不帅了吗？”

　　米多贝听完觉得有道理，慢吞吞地走到镜子前看了看，狼尾早没型了，软趴趴地，一点也不酷。

　　“我现在不想剪，以后可能才会剪……”

　　林恕不想强迫他，勾勾手指叫他过来。“那就先不剪，咱们买身凉快的衣服去。”

　　两人一前一后和来时一样，骑着二八大杠往市场赶去。

　　南平县的集市没有不热闹的时候，大大小小的门面摊位物美价廉。今天恰逢周末，大人小孩都有空闲，全挤在了童装店和小吃摊上。

　　两个男生一个只会看合不合脚一个只看漂不漂亮，兜兜转转好几家店，才找到合适的鞋子。一旁带娃逛街采买的阿姨见他们一个是尚显青涩稚嫩的男高中生一个是还在问家长要糖吃的年纪，两张嘴敌不过卖家一个眼色，便母性大发地站出来替他们砍价。

　　那架势和以前的陈夏不相上下，林恕和米多贝都看呆了。

　　最后那位阿姨成功把一双凉鞋的价格从一百二砍到了四十八，简直叹为观止。

　　林恕付完钱谢了又谢，米多贝也从自己买的拐杖糖果中摘出一支送给阿姨家的小朋友。

　　阿姨夸赞他俩懂事，带着孩子事了拂衣去。

　　林恕帮米多贝换上新鞋，把时尚漂亮的小皮鞋收起来放好，接着带他去挑选文具。

　　这里文具店的规模并不算很大，但三面墙上星罗棋布，全是各式文具，有中规中矩的，花里胡哨的，让米多贝挑花了眼。他以前用的文具都是家里从统一厂商定制的，还从没见过这种世面。

　　“哥哥，这里的文具会发光！”米多贝捧着一个发光的海胆头惊叹。

　　林恕眼角一抽，转过身替他挑了几支实用的。“买几个喜欢的回去看看可以，但还是要多拿点好用的。”

　　一番采买下来，时间也来到了中午。

　　林恕在市场挑了几条新鲜的小黄花鱼，准备带回去给林盛雅。

　　米多贝抱着一袋子的文具坐上后座，问他：“小雅姐姐喜欢吃巧克力吗？我想拿一盒给她当礼物。”

　　林恕想了想，说：“应该会喜欢吧。”

　　米多贝若有所思地看看他，“哥哥，你是不是也想吃巧克力？我带了两盒，另一盒留给你。”

　　林恕笑了笑，没说话。

　　米多贝又道：“昨天我也送你见面礼了呀，我画的画可比一盒巧克力贵多了！”

　　林恕想起那副愁人的儿童画，挑了挑眉。

　　“我爷爷我爸爸都是画家，我以后也会当画家。”米多贝继续说。“等我长大了，你手里那张画就值钱了。”

　　“哦。”林恕不急不缓地骑着车，任着热风从发间穿过。

　　米多贝不高兴了，问：“你不相信？”

　　林恕不逗他了，眼里漾着笑意哄道：“我相信。毕竟你家和米开朗琪罗有点关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