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只懂夜的美》柒雪秋

8、看个够

　　从食堂出来，陆云起把手中纸巾投篮般扔进垃圾桶，迎面碰见刚出完任务赶来吃饭的陈浩。

　　“看起来心情不错啊。”陈浩忍不住调侃。

　　陆云起收好电话，“一般。”

　　习惯成自然，陈浩丝毫不觉得被冷遇，反而笑出声，平时陆云起一天都瞧不了几眼手机，队里都笑他老年人，用诺基亚合适，刚竟在发微信，八卦雷达顿时开启，“和谁联系呢？”

　　他凑近脑袋伸成长颈鹿，不光啥也没看到，更是险些被绊倒。

　　“下盘儿不稳，怎么快速爬楼。”陆云起神色淡漠。

　　工作狂就是工作狂，休息时间也不忘小考，陈浩摊手，陆云起的体能，每年全市消防技能大赛都是第一名，他们骑着马也追不上。

　　“晚上就加练。”他惭愧的低下头，走到门口，又意识到不对，转移话题是吧，那更有猫腻，忙活蹦乱跳的回去穷追不舍问，“是那个漂亮姑娘吗？”

　　他是倒退着过来，为了保持平衡，脚更拧成外八字，陆云起一副看螃蟹的表情，没回复。

　　两个人的事，自己知道就好。

　　不搭理，陈浩就自由发挥，小小情报员这几天没消息，大概是没后续，他语重心长出主意，“陆队，就你这关键时刻能当冰箱用的表情，脸再好看，姑娘也没法靠近，要笑，要关心，随时随地往外散热......”

　　散热的叫中央空调！

　　陆云起无语，刚要走手中微颤，工作原因，他都是用静音，有消息进来手心第一时间就有感觉，比声音更快。

　　陈念：“最近有空吗？”

　　陆云起停住，回头睨了眼狗头军师。

　　没联系，不存在。

　　午间暖风透过树缝一闪而过，把蓝色衣领往下拉了拉，陆云起大长腿走到无人树下。

　　“有事吗”按住白色小框，他沾染上夏日热气的嗓音就随着电流出去。

　　两人沟通都是打字，冷不丁收到语音，陈念还吓了一跳，担心外面，她靠着门把音量调低拿起细细听。

　　陆云起的嗓音低沉，贴在耳畔更有种被红酒浸润过的醇厚感，有让人沉醉的魔力。

　　不过，陈念不喝酒，只单纯觉得好听，她的性子不喜欢欠人情，更关心怎样还修水管之恩，“请你吃饭可以吗？”

　　她还是打字，他便也用文字回。

　　陆云起：“因为水管的事就免了。”

　　？

　　果然让人猜不清，前一天可以是热心市民，现在就恢复拒人千里之外冷漠狂人。

　　也罢，热脸贴冷屁股只会像大冬天用舌头舔冰碴，轻的脱一层皮，重的连人都搭上。

　　请是她的礼貌，不来更是他的权利。

　　“你忙，那不打扰”斟酌好词，陈念刚要发，信息栏先跳出来一条。

　　陆云起：“不过，吃新邻居饭倒是可以。”

　　陈念：.......

　　这是哪传下来的习俗，她怎么没听过，送个糯米糕什么的有听过，能请上陈念也不在乎名头，简单吐槽下，秒速回应。

　　陈念：“好。”

　　陆云起：“抱拳。”

　　这表情包是打算拜把子吗？

　　“谢谢大哥赏脸”

　　“二妹不用客气”

　　脑补出两人互相作揖的画面，陈念不由笑出声。

　　陈念：“小丸子跳舞”

　　陆云起：“玫瑰花”

　　...

　　不是老派，纯粹指哪儿发哪儿！

　　*

　　周二

　　陈念和陆云起门口汇合，消防休息时间有限，赶上调休他上午忙其他事，两人约在下午。

　　时间差不多，陈念把家里大检查一遍出门，到门廊她又倒回去，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儿，眉毛完美，没像蜡笔小新，卧蚕丝滑，不像国宝大熊猫。

　　很好，精致猪猪女孩就是她！

　　下楼，一辆牧马人吉普已等在路边。

　　硬朗外观，锋利的车身线条，一眼就知道是谁的座驾。

　　拉好包，陈念走过去。

　　陆云起打开车门，下来。

　　书苑名家在闹市区，每日人流量不输奇葩小国。

　　持续不断有年轻女性出入，单身的，情侣的，一家三口的。

　　一个穿着马面裙的甜美身影，目标明确直奔他去，梳着工整的拳击辨儿，步态匆匆。

　　陆云起幽深眼眸微动。

　　之前见她都是都市摩登女性，今天打扮的更类似古代千金，俏皮可人。

　　他没往前走，细长手指拉开车门。

　　没第一时间坐进去，走的太快，陈念先喘匀气，“不好意思，等久了。”

　　还有五分钟到，还有十分钟到，司机的几分钟和正常人有壁，有多次叫好车在冷风大雨中，等半个多小时的经历，她吸取教训，每次都晚些下去。

　　这回看到陆云起的还有一个路口到，她同样磨蹭好一阵，本以为出来还会等。

　　夏日车里闷热，停火更是置身蒸笼，陆云起老样子穿搭，一身黑，更是吸热，帮她开门的手背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在清晰可见的青筋纹理间滚动，滑到手腕。

　　玩够了，落到他皮鞋表面。

　　吧嗒一声，敲打着陈念的良心，她请客还要对方接，还迟到。

　　“你怎么不催我？”她坦白自己的小心思。

　　“又没什么着急的事。”陆云起惊于她的诚实，女孩子化妆打扮花时间，即便什么都不讲，他也不会多问。

　　陈念一路竞走过来，带绳儿的渔夫帽随着她一颠一颠的向左侧倾斜，挡住小半张脸，上车便要摘下就没有管。

　　盯着看了两秒，陆云起把电话放到口袋，抬手拉住一边绳子，帽子轻松归于原位。

　　嗯？

　　他的动作迅速，丝毫没碰到她，眼前没了阴影，陈念才反应过来，她抬头，陆云起已经从车前绕回驾驶座。

　　他个子高，庞然大物的吉普也轻松驾驭，陆云起用胳膊撑着车顶，视线穿过整个车身看向她，继续回复刚刚问题，“下次再催。”

　　“好。”说完，陈念愣住。

　　下次？

　　还是不要了。

　　她嗖的一下钻进车子，“咦”差点撞到头。

　　掌心悠闲的在方向盘打节拍，从后视镜瞥到她系好安全带，陆云起启动油门。

　　他的车速很稳，过减速带也没什么感觉，车子安稳行驶，肆意张扬的柳树，一排排落在眼后。

　　时间越久，陈念越感觉空调开小了，整个车厢空气都带着焦灼。

　　两人说实话并不太熟悉，共同话题更是没有。

　　“今天天气真好啊。”她用手指无聊的刮窗户缝。

　　不知道说什么，万能语句是首选。

　　前方红灯，陆云起稳稳停下，他半侧过头，“你刚从英国回来吗？”

　　哈哈哈，陈念一下就get其中的梗，再配合他的表情，嘴角紧绷严肃认真。

　　冷幽默高手！

　　她肩膀抖动个不停，一直紧贴着窗户的上身，不知不觉坐直，朝向主驾。

　　陈念歪着头问，“鲨鱼抓了一个打工人，又给放了？”

　　“为什么？”陆云起配合。

　　陈念：“打工人太苦了。”

　　陆云起：“.......”

　　比他还冷！

　　“还有，还有......”

　　一问一附和一答模式，伴随两人到饭店门口，全程下来，刚开始的尴尬感消散大半。

　　陆云起话不多，却极为捧场，陈念说什么都会应一声，虽然脸色还是淡淡的，却不会让她的话掉地上。

　　优秀的倾听者，相处起来不会累。

　　她想事就爱愣神，紧一处瞧，下车就盯着招牌看，陆云起停好车回来，从她身边走过，又停下，他伸手在她眼前上下晃，“走错地方了？”

　　他的手有她两个大，掌心不像胳膊皮肤光滑，甚至可以说是粗糙，都是练习速降摸绳留下的老茧，食指下一处还没结痂，粉白大片。

　　“不疼吗？”回过神，陈念揪着脸拖口而问，换成她攀岩半天就要躺下休整一星期，他则是长年累月。

　　“习惯了。”陆云起无所谓道。

　　一天不训练，体力就会下降，力量降低，不光救不了人，对自身更是不负责。

　　他手从兜里拿出，都是应该做的，转成其他话题，“没错就进去，还是想再补补钙。”

　　夏天紫外线十级，可补不得。

　　“今晚我请客，尽情吃。”作为被保护的一员，她大手一挥，笑着追上前。

　　“吉林烤肉”

　　店如其名，吉林鲜族开的，味道正宗，夏日必备大冷面更是招牌，和姜然来过几次，每回都吃到撑。

　　坐到熟悉的靠窗位，东北大哥豪爽，菜量大，菜单大，免费送的茶也大，一大杯整整个横在合坐一侧的两人中间。

　　“我点好了，你看看想吃什么？”她把菜单递过去。

　　“嗯。”许是太占地方，陆云起把茶壶推到角落。

　　没了遮挡，陈念很清晰看到他低着头勾勾画画。

　　下次？和这样麻利的人一起吃饭，也不是不可以，约定吃饭后，她在信息里问想吃什么，陆云起很快回烤肉。

　　不是随便，你挑，陈念最讨厌这种，请客请客，当然是随着客人意愿。

　　而且陆云起也选到她心里，烧烤火锅，号称吃饭半壁江山，没熟悉到一定程度，同个锅里吃饭，她是有些抗拒的，烤肉就刚刚好，各吃各的。

　　“看够了吗？”女孩的视线不加掩饰，陆云起想注意不到都难。

　　偷看被抓包，陈念窘，心里想回谁看了，到嘴边却语无伦次成，“没看够。”

　　......

　　陆云起放下菜单，表情没因她带着颤音的理直气壮有变化。

　　呼！陈念一口气没松完，下一秒，就见对面靠着椅背的男人，手撑着桌子看向她，一字一顿。

　　“那请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