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只懂夜的美》柒雪秋

9、与她无瓜

　　哈！这是什么路数，是在笑话她吗？

　　不过，他不看她怎么知道她在看他，脑内绕口令后，她突然放松。

　　慌什么，法不责众看不怪多，又不是她一人，陈念扭头望了一圈儿，邻桌，鞋后桌，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小姑娘，从他们进来，就一直扬着星星眼瞄陆云起。

　　她都办了vip卡，近距离观赏，合情合理。

　　陆云起为了工作方便，之前都是好打理的板寸，都说平头是检验帅哥的标准，他不仅扛住，突出的建模般五官，还让其多一丝禁欲气息，只可远观不可靠近。

　　而今天上午不知去了哪里，他戴了顶鸭舌帽，身上休闲装，运动系独有的少年感，削弱了眼里的冷淡。

　　被捎带着瞥，陈念的行为也优雅几分，她低头用吸管小口喝饮料，含糊不清道，“看够了。”

　　没想到她不按常理出牌，陆云起被她的自然语气逗乐，嘴角不知觉扯出弧度。

　　“什么时候想看了再说。”他扯出湿巾把面前碗碟擦干净。

　　“预约制？”她提高尾音。

　　还要提前摆个造型，偶像包袱这么重！

　　被她的脑回路折服，睨了一眼，包袱重的男人拿过她的餐具，细致用热水加醋消毒。

　　收人手短，陈念不好什么都不做，把筷子打开放他碗上。

　　礼尚往来中，烤盘上桌，滚烫的炭火热气腾腾招呼纹理清晰的猪五花，呲拉，呲拉...

　　隔壁小孩馋哭不知道，陈念是真香。

　　对面的陆云起似乎不饿，一直盯着烤肉翻面，只简单吃几口冷面。

　　他嗦面也没有动静，一大口直接进肚，没有咬断。

　　“你们吃饭是不是都比较快。”不管什么时候有火情通知就得跑，没有话题，陈念就聊工作。

　　陆云起把烤好的肉用夹子放到单独盘，“嗯，胃都不太好。”

　　饮食不规律，压力大多吃，过劳肥都是普遍。

　　昨天，他十一点接到有人跳楼，铺气垫，劝说，两点施救成功回队。

　　从早跑到晚，下班前才吃一顿完整饭。

　　“好辛苦。”她手出大拇指，不顾他看过来的目光，扯着嗓子喊来服务人员，“加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

　　小米最是养胃，妈妈在时常这么说，一点一滴她都记忆深刻。

　　喝茶的手顿住，陆云起紧紧捏着杯子，没有阻止，陈念肉食动作，五花已经空盘，“再来三盘。”

　　他把服务员喊回，又加了两杯她看起来很喜欢，饭才刚开始就剩小半瓶的奶茶。

　　.......

　　这是把她当大胃王，她似乎没那么能吃能喝。

　　默默从他推过来的盘子，夹两大块肉塞嘴里，意识到聊起工作陆云起话自然多，她继续问，“有没有稳准快使用灭火器的方法？”

　　有一种会叫眼睛会，手还差点，陈念恰恰就是这种。

　　多次血的教训，现在人们对消防极为重视，社区经常开展安全讲座，不管多忙，她都会参加。

　　奈何理论知识滚瓜烂熟，从没实操过，总担心关键时刻发挥不成功。

　　消防知识细且杂，她的眼神本就溜圆，说到感兴趣的睫毛更是忽闪忽闪，就像初秋的湖面，波光粼粼，清澈到一眼就可望到底，默默点头赞许，陆云起耐心回应，“拔，握，瞄，扫。”

　　四字口诀，“拨”，拔掉插销，“握”，迅速握住瓶把及橡胶软管，“瞄”，瞄准火焰根部，“扫”，扫灭火焰部位。

　　灭火时人应站在上风处，不要与水同时喷射，扑灭电器起火时，应先切断电源，防止触电。

　　许是被火伤过，枯燥无味的长篇知识陈念听的格外仔细，她手托着下巴，遇到不懂的及时问，俨然一副三好学生模样。

　　严厉老师面对爱举手提问的同学，脸色也比平时轻松几分，他慵懒的靠在身后椅子上，扬着眼角问，“还有不明白的吗？”

　　不是请他吃饭，更像来空调屋蹭课。

　　他放下筷子。

　　“绿色灭火器干什么用的？”最常见的是红色，绿的，黄色也有，他手指在桌上比划讲解，还真像在讲台，“陆老师。”陈念俏皮收尾。

　　绿色是水基灭火器。适用于扑救易燃固体或非水溶性液体的初起火灾。

　　餐厅人并不多，两人尽量小声，可服务人员端着盘子走近，内容还是被听的清清楚楚，有用的知识听到就是赚到。

　　系着丐帮围裙的年轻小伙耳朵竖起，认真到给饮料插吸管的手几次都没对准。

　　陈念刚误吃了炒海螺里的辣椒，辣的嗓子要冒烟，“我.....”她破锣嗓子还没发出音。

　　“我们自己来。”陆云起拿过新的吸管对着奶茶一击即中，“喝吧。”顿了下，“陈同学。”他把瓶子推到陈念手边。

　　咳咳咳！

　　陆云起这一句效果不比辣椒威力小，陈念嗓子更着火，她搞个气氛俏皮话没什么，听他一本正经说，总有种，她也形容不好，就是西装配大裤衩，违和到陈念觉得他是不是来之前被换了芯儿。

　　高冷呢，寡言呢，接起小话来一套一套的，让人不知该怎么回。

　　真诚是必杀技，笑就是她的杀手锏。

　　嘿嘿，“那黄的呢？”她祭出八颗标准微笑。

　　“黄色是干粉灭火器，也称ABC干粉灭火器。它可以灭可燃固体物质，木材、纸张，液体汽油、油漆，和气体，天然气。”

　　........

　　消防小课堂持续到烤肉结束，在一旁晃悠蹭听的小伙拿着账单过来。

　　他把发票交给陆云起，“欢迎下次光临。”

　　？

　　陈念看向陆云起，就差在脸上刻着不满。

　　不让女生花钱并不是多绅士，反而有大男子主义嫌疑，她赚的不少，付的起。

　　“说好的。”陆云起打开手机，指着聊天记录中的一段给她看，“我才是。”他指了指自己。

　　“吃新邻居饭倒是可以”

　　连读三遍，陈念领会，确实陆云起是新搬来的。

　　幸好他没有。

　　“那下回我再请。”

　　“好，下周三有空。“

　　陈念：......不用这么着急吧，她又不会跑。

　　“带上向明。”她做最后挣扎，今天是聊的很好，可都是工作，没了这些，说不定下回两人就剩大眼瞪小眼。

　　“他那天补课。”收好发票，陆云起起身出门，脚步轻快。

　　哈，小学生都这么卷了！

　　*

　　美食区普遍车位紧俏，陆云起把车停的很远，吃的太饱正好消食，陈念拒绝了他一个人去取，回来接她的提议，跟着一起往路口走。

　　吃过饭，发了一天热的太阳已经摆烂，只剩余光，夕阳西下，清风拂面，静静走着也不错，陆云起没再坚持，走在树荫外侧。

　　正值夏日，柳树也被晒的脱一层皮，略带枯黄的树叶上偶有小虫飞过，细细碎碎跟开丛林演奏会似的。

　　“你说一夜暴富的可能性有多大？”

　　斜对角新开家自动彩票站，这里陈念常来比较了解，相比之前的服装店门可罗雀，现在可谓门庭若市。

　　她的手气，刮刮乐都没回过本，气氛组开始没话找话。

　　顺着她的话题，陆云起快速分析，“全国每年彩民有三亿多，概率来说......”

　　可以不必这么认真，随口一句“不大，很小”等等就可以应付，他却非要认真回应，无聊的小事被尊重到，陈念也扬起耳朵。

　　正到她听的仔细，突然胳膊上一痒，有东西重重落在上面。

　　北方内陆不像海边城市有海鸥，通常夏天只有燕子，成群结队的在空中摆造型。

　　鸟屎？

　　她中奖了！

　　要不要先跑去买张彩票，五百万还是一千万。

　　“姐姐，你胳膊上有蜈蚣，十八条腿的。”

　　身后小男孩的一声哄笑，打破陈念要捐一半出去的连想泡泡。

　　oh，no，谁来救救她！

　　不怕老虎，不怕蟑螂，就是这类无脊椎动物，遇到，陈念就像被点了穴，浑身绵软，动弹不得。

　　她回头看眼小男孩，求助。

　　“我也怕。“

　　男孩嗖的一下跑的比火箭都快。

　　保持距离，让她更自在，两人中间隔出三人距离，陆云起腿长，察觉小碎步没有跟上，他立马转身，“怎么了？”

　　负负有时候并不能得正，陈念后悔没把姜然带来。

　　“有虫子。”她没说具体是啥。

　　陆云起眼尖，说话间就明白情况，他是对软骨生物无感，甚至碰到会愣住，心理上的，承认弱点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坦然接受，软软的触须正在她胳膊爬，拧成苦瓜的脸映在眼，没有任何犹豫，“好了。”

　　他两步上前徒手把蜈蚣拿开。

　　？

　　“你...”陈念惊呆，通红的胳膊，出卖了他的潇洒。

　　“我...”陆云起一瞬间只知道，他不能放她不管。

　　停在原地互相看了几眼，陆云起带她去商场。

　　一个在女卫生间洗胳膊，一个在隔壁洗手。

　　走过来时还挺苏的，一墙之隔，陈念擦干手，笑着给他发信息。

　　陈念:“谢谢。”

　　陆云起：“为群众服务。”

　　......

　　与她无瓜，城市好人没他，天理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