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只懂夜的美》柒雪秋

6、打脸

　　盛夏的晌午，空气中像是飘满硫磺，随时都要热炸。

　　姜然穿好防晒衣，手拿大沿儿帽出门。

　　她在楼上等不到陈念消息，心里不免犯嘀咕。

　　急匆匆跑到楼下，就被单元门口直直看向她的兔子妆惊住，“咋，被人揍了？”

　　扑哧一声，顶着大红眼的陈念，五分钟内被逗乐两次，刚陆云起说完，她也动了下嘴角。

　　人在难过后只想静静消化，并不需要身边人问。

　　“怎么了？”

　　“咋了，说出来就没事了。”

　　关心是好意，可能轻易出口的事，不用问自会说。

　　姜然了解她，不会纠住心事，通常转成其他话题哄她开心。

　　陆云起呢，纯粹冷淡，凡事与他无瓜？

　　低头看眼被占满的双手，陈念摇头，似乎也没漠然到底，水和纸都是他给的，工作期间陆云起放下东西就走，再没多余的话，来去匆匆，以至于她忘了说声谢谢。

　　除了物品，更谢他的分寸。

　　“谁，不会是八戒干的吧？”见她愣神，姜然手心向下半弯着抵在额前，cos孙悟空到处四下张望。

　　许是生态环境变好，最近野猪当道，不怕人的往各大小区钻。

　　老小区管理宽松，“你们这里也有啊。”哭过后情绪恢复正常，陈念成功被转移注意力，“多大，我们小区那个有200斤。”

　　“苦了物业，昨晚抓小半宿，群里有视频。”姜然边打开手机，边拉着她手上楼。

　　两人就被咬了要不要打狂猪疫苗，愉快讨论一路。

　　直到开门，姜然才想起下楼目的，“迷路了？”

　　不能够啊，陈念是路痴，可来了八百次肌肉记忆都有，独居其实一间房就够用，还款压力也不大，她还是选两室，一间专门给陈念，这里也是她的家。

　　除了爸妈，姜然对她最好，两人从没有秘密，陈念不隐瞒，换好鞋坐到沙发，她拿过抱枕垫在胳膊下，语调平静的从偶遇讲起。

　　“意思就是我转发过的帅哥消防，现在和你住一起。”

　　说完，姜然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onmygod。”她忍不住狂拍大腿叫好。

　　妥妥的电视剧照入现实，缘分不是不到，而是时侯未到，时侯到了，必是精品。

　　？

　　“一层。”陈念扬声纠正，一字之差，意思差十万八千里。

　　抬手接住她扔来的抱枕，姜然眼睛笑成一条缝，“口误，口误。”

　　邻居正好，近水楼台戏码千年不衰，朝夕相处绝对能可持续发展。

　　“月考都在牵线，要不然他送甜品做什么？”她手指摆成八字放在下巴处，继续认真思索，真相只有一个。

　　哈！

　　更扯了，那是因为帮着接送孩子，陈念被闺蜜的抠糖能力折服，要是去饭圈，短短时间就能成cp粉头，挣到海边别墅，她瘫在沙发背上望天花板，幽幽开口，“别磕了，太硬，小心牙崩掉。”

　　什么都磕，只会让人营养均衡。

　　“那水是什么回事？”姜然锲而不舍扒细节。

　　几瓶还好说，就一瓶，他给了她。

　　估计是看她太可怜，陈念刚拿起茶几上的镜子照了照，原来的葡萄大眼膨成牛头梗，模样确实值得一身正气，责任感爆棚的陆云起过来查看。

　　后知后觉自己狼狈样子被他看到，陈念以头抢沙发，“纯粹是关爱弱势群体。”她眉间扭成一簇，解释清楚迫在眉睫，她能看得到，视力五点零。

　　“有可能。”姜然拍拍她后背，有些被说服，消防，警察，军｜人这类逆行的人身上普遍自带救助弱小buff。

　　话说到一半，姜然又把头摆成拨浪鼓，整个人陷入新一轮沉思。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厚道。”陈念叹气。

　　荡秋千时，小姑娘犹豫好久过来打招呼，没等靠近，他先沉着声问，“会使用灭火器吗？”

　　大哥，人家是来要电话，不是来学习，女生悻悻而归。

　　注孤生的冷淡性格能搭理她，陈念深有消耗爱心的感觉。

　　朋友之所以是朋友，就是不管什么都站对方一边，姜然搂住她的胳膊，“怎么可能，是他误会的，你又没做什么，我只是在想...”

　　“在想什么？”陈念仰着头，一脸好学生问。

　　“在想你回去要抓紧说明白。”

　　合情合理，陈念赞同。

　　把毯罩轻轻盖她头顶，“没了隔阂。”姜然麻利跑到饭桌，离的够远才笑成一团补充，“说不定火花更蹭蹭涨。”

　　.......

　　磕糖人设不倒！

　　条件反射跟着赞同点头的陈念，猛的扯开遮挡，直奔姜然而去，从背后挠她的痒痒肉威胁，“不许瞎说。”

　　被遏制住命运的咽喉，姜然拱手投降，“大侠，饶小女子一回。”等她松手，又嗖的一下跑回沙发坚持已见，“不信，且走着看。“

　　陈念炸毛，干掉一大杯水。

　　走到北极冻成冰棍儿，她还较真了，作为宅女就在家待着，绝不再主动接触。

　　*

　　晚上，陈念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舌尖上的中国》。

　　“越名贵的食材...”

　　带着香味的浓汤音，三百六十度勾引馋虫，本打算晚上不吃，越听肚子越打鼓，哎了声没忍住，她放下遥控器去厨房。

　　知道她厨艺不好，姜然特意多做几道菜装盒打包，只要放在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吃。

　　陈念家的厨房很老式，面积更是拥挤，一个人正好，再多一个转身就要脚碰脚，许是房主对自己打扫能力异常自信，料理台是纯净的乳白色，落点灰就显脏。

　　看不过眼，她拿过抹布，正当擦的起劲儿，脚下突然一凉。

　　以为是手缝往下滴水，陈念没在意，然后像是被报复般，小腿重重受到水击。

　　平时铜墙铁壁的水管，似打开五脏六腑，以喷泉姿势往外天女散花。

　　水管爆了！

　　陈念低头查看被哧个满脸花，前几天就有些漏水，和房主提过，只得到再看看，出事了电话微信又统统联系不上。

　　顾不得生气，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只得躲到一旁求救百度。

　　关水源，扯过毛巾搭在头顶，陈念冲回水帘洞，情况终于有些好转，不敢松气，水还在往外流，她忙跑到客厅安全地带翻维修号码。

　　好多天没住人空气不好，回来后门一直开着，手中电话频繁忙线，正她急的挠头，走廊传来脚步声，步伐匀速，铿锵有力。

　　临交班来一起醉酒父子吵架，互仍酒瓶引燃的火情，处理好星光已经铺满银河，月色从小窗穿入，连接声控的柔光，陆云起对上门里那双眼。

　　再防水的化妆品也比不过瀑布，陈念的眼睑颧骨，都是睫毛眉笔化成的黑汤，头发更全部黏到头皮，就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吉娃娃，楚楚可怜。

　　同一天，两次见到同一女孩红着眸，何尝不是另一种缘分。

　　“怎么了？”倚住门，陆云起耐着性子问。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有深夜电台之感，此时更如天籁之音。

　　上午刚刚说的不再接触抛到九霄云外，看到救星，她冲出门一把拉住陆云起胳膊，潜意识里觉得火焰蓝什么都懂，她没问会不会，直接开口，“水管坏了，可以帮帮我吗？”

　　被紧紧拽着的手臂传来水意，凉的，也带有女孩焦急掌心升起的温热，“举手之劳。”抬了下肩膀，陆云起悠闲道。

　　“谢谢。”

　　“不用，让让就好。”

　　？

　　顺着视线，陈念脸胀成火烧云，她的手心都是水汗，不知不觉竟滑溜到他手腕，再往下就要牵手，“啊，那个。”

　　情况紧急，她没啊出所以然，“不用换鞋，我去找工具。”丢下一句话，就像刚学会的大熊猫四肢各干各的跑开。

　　啊啊啊，都干了些什么！

　　陈念双腿剁地，两手抱头，陆云起不会以为她在借机揩油吧。

　　天地良心，他的肌肉摸着是很有安全感，可她心里只有水漫金山。

　　拍拍脸稳定神色，她拿着工具箱过去。

　　厨房里，陆云起已经在处理，不光灭火，各种电线管道队里都有培训，这种活对他来说小菜一碟，重新换根管子就成，正好他家里就备有，“去帮我...”

　　头抬到一半，他不着痕迹的垂下眼，过道光暗，陈念不光头被淋成海带，在家里穿着睡衣薄薄一层，她很瘦，可该有的都有，还比一般人大，一起睡觉时，姜然还问都吃了什么，求推荐。

　　成片水柱浇过，女孩的优美曲线若隐若现，当事人满脑袋都是快点修好，浑身不觉，还诚心问，“帮什么？”

　　厨房就一条线，他的身后就是她，咬着牙，“帮忙腾地方。”

　　陆云起就差抬手赶人。

　　多亏他不是坏人。

　　陈念不知道那些，对于陆云起的冷淡语气习以为常，“行，不在这碍您老的事。”她拖着长音走到客厅。

　　客人干活，主人更不能闲着，专业的不行，端茶倒水还是可以，她去拿水杯，路过镜子，走过，停下，倒退。

　　啊啊啊...

　　拉上门，陆云起摇头。

　　这姑娘怎么安全长大的，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还是，他心底冒出六个字。

　　没把他当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