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万万使不得 ...
-
翌日
陈念中午醒来,睡的太多,不免有些落枕,她边左三圈儿右三圈儿晃悠脖子,边拿过娃娃靠着,以一个贵妃躺的姿势给姜然回信息。
某些方面她是幸运的,闺蜜弥补了家人的部分角色。
在她睡着期间,姜然发来五条信息关心。
“起了吗?”
“吃饭没?”
.......
前面几条还算正常,划到最底,陈念愣住,她低估了朋友的八卦程度。
姜然:“最近消防好火啊,昨天说的那位帅哥还记得不,又上热搜了。”
不光记得,她还去了对方家里,还被问了晚安,似笑非笑那种。
这种福气她可不想要,知道陆云起是在对应她的坏人,陈念几乎落荒而逃,跑的太快还差点撞到门框。
回了句,“刚起。”她把手机放下,用枕巾遮住脸。
一天之间,拜陆云起所赐,她维持多年的稳重形象荡然无存。
果然,两人气场不合,邻居是搬不走的大山,要不要去庙里算算。
收到回复,姜然信息紧跟,“行,帅哥不感兴趣,那看看内容,消防员不是神,更佩服了。”
一顿彩虹屁,她美滋滋把博文转发出。
“只看简介。”
嘟嘟嘟,信息响个不停,陈念只得拿起电话,她没注意到最后一条提醒,随意点进全文。
“今早,汇龙小区绿化带出现不明爬行生物,消防员到场立即请求支援,成功抓到两条一米多...”
啊啊啊,蛇啊,看到下面绿油油的图片,陈念当场宕机,电话飞出手心。
她最怕无脊椎动物。
缓了好一会儿,陈念才敢慢慢掀眼皮,吓人图片不在,对上一张熟悉面孔。
条件反射扔出那刻,她不忘按返回键,此时屏幕显示新闻标题,许是陆云起颜值太高,每次都用他当封面C位,这次也不例外。
姜然重点是后面两个年轻小伙,他们拿着抓捕袋,脸皱成麻花,消防员是人,也会有怕的,只不过事关群众,硬着头皮也要上。
中间的陆云起脸色一贯不咸不淡,他的眼睛是看树都深情的桃花眼,眼珠深邃如墨,很难让人理出具体情绪,看着最是正常。
没事总去姜然家里玩,陈念睡前常用心理学能当砖块的大部头书催眠,久而久之也就略懂一二。
她拿起电话放在眼下,一眨不眨盯着陆云起,看他微微扬起的上眼皮。
原来他也不是很镇定嘛!
像是发现什么小秘密,陈念眼角弯弯,带着扳回一城的窃喜,她哼着调儿梳妆打扮,出门上班。
*
下午,大半天班,扑灭两场汽车着火,摘掉五个马蜂窝,救一个跳楼,难得订单没再响,陆云起打开跑步机锻炼。
“您有新的火情,请注意查收。”
现在都是系统循环播报,网友听了觉得像饿了么,队内也就戏称喇叭为订单。
系好鞋带,累到双眼无神的陈浩忍不住哀嚎,“陆队别卷了,给兄弟们留条活路,精力旺盛,找个女朋友多好。”
老大不小了,这句他没敢说,今年陆云起步入而立之年,他们中间最大,也唯一没有女朋友。
把速度调慢,陆云起回头睨了陈浩一眼,“话这么多,是觉得训练量不够想加餐,今晚满足。”
不,不,不。
陈浩忙三连拒绝,一个星期没见到女朋友,再不陪就要闹分手了,他只得供出情报来源,“听向明说,你昨晚领回家一个女生,还超级漂亮。”
不光他,整个队都炸锅,陆云起是兴顺二队门面,平时还有人专门找来合影,他都婉拒,简直就是当代清心寡欲只想着工作的唐长老。
“何方神圣啊?”避开陆云起射过来的冷光,陈浩肩负整队好奇心,把水瓶打开递到他手边,狗皮膏药般追问。
漂亮是漂亮,拧开水灌一大口,和他无关,“把你们脑袋里的联想倒倒。”大致把昨晚情况解释清晰,陆云起停下脚步望向窗外,刚运动完脑门都是水,汗珠掷地有音,他喉咙发出的淡淡嗓音,更是轻醒至极。
“拖家带口的还是单着好,免得霍霍好姑娘。”
消防队坐落闹市区,大门外人来人往,小情侣腻腻歪歪喝一杯奶茶,父母每人拉一只胳膊荡起孩子,老人相依相握彼此的手。
时光幽幽,安宁祥和,
一听这话,陈浩情绪激动,他大声反驳,“陆队,向明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是他们整个队的责任,向明不是陆云起的孩子,更和他毫无血缘关系。
三年前南区重大仓库起火,一名消防员在救助群众时,英勇殉职,留下幼子和年迈的父母。
这种情况政府自然会关照后代,可随着向明长大要上学,小县城教学资源总归比不上大城市。
老人家年岁渐长,心有余而力不足,为了孩子的未来,陆云起把向明接到身边抚养。
向杰牺牲时才二十多岁,正是最美好的年华,每当提起众人都是一阵伤心。
屋内瞬间变得安静,死气沉沉,连呼出的热气都带着可惜,怀念。
把瓶子重重扔进垃圾桶,“他就是我的责任。”陆云起一把拿过外衣甩在肩头,转头关门出去。
他走到院子中间,远离消防器材可以吸烟的角落,打火机腥蓝的光,点燃被捏成饼的烟嘴儿,涩味久久不散,在鼻头打转儿。
呛的他胃疼,原来中午太忙,又忘了吃饭。
刚进消防队,陆云起只有理论知识,是向杰带着他出任务实践,那时向杰已成家,妻子偶尔会做一些拿手家常菜送到队里,他也跟着沾口福。
直到那天接到火情,有群众受困,支队安排四波救援,他和向杰是第二波,一人向右,一人向左搜索。
吊顶突然落下,群众被牢牢压在身下,向明没了父亲。
“陆队,家里阿姨电话。”陈浩隔着窗户挥舞狮吼功。
他们下班没准点,照顾不过来孩子,陆云起就请个做饭接送阿姨,陈浩偶尔去蹭饭,比较熟悉,看了眼时间,快是放学的点,想到也许有急事,又加大几分音量。
“来了。”把烟掐灭,揉了揉头发,陆云起胳膊架在窗台边,划开接通键。
那头很急,嗓门自动开启外放,陈浩听的清清楚楚,阿姨出来时被车撞到,正在医院检查。
“要不让女朋友去接。”他在一旁小声提议。
“太麻烦了。”挂断电话,陆云起刚要想其他办法,电话又响。
陌生号码,契而不舍持续三十秒,他接起。
“陆云起吗,我是陈念。”
陈念出门没去公司,她这周准备写一篇,最适合中国宝宝体质的午餐,需要到各大小学取材,逐个校园食堂体验完,恰到神兽出笼时间。
为了避开人群,她到附近咖啡店,整理资料,吃好甜点正往公交站走,被急促童声喊住。
“姐姐,你是来接我放学的吗?”
小伙伴都走光,独自呆在门外室的向明不免着急,见到熟人,立马抱大腿。
被叫停,陈念愣住,她不是和陆云起有缘,是和眼前孩子有缘。
面对望过来的忽闪忽闪大眼,知道阿姨有事,她到嘴边的不,硬生生咽回。
小聪明向明知道有门,也明白没有家长同意,谁都不能接走孩子,他分分钟铺平路,拿过陈念电话就拨出去。
说清前因后果,真是巧遇,“方便和老师说一声我们认识吗?”陈念拉着向明小手试探着问。
就见过两面,不被信任很正常,不行,她也说了,就可以没有心理负担走掉。
“我认识路,可以拉着姐姐走,叔叔放心。”怕不答应,向明在一旁搭腔。
这个时候提这,会更不安心吧。
陈念小时候在合唱队待过,声音和脸上的酒窝一样甜,脆生生的像是夏日黄鹂,很有辨识度。
接通,陆云起就知道是她,小声碎碎念通过电流折入耳中,他整个人闲闲的倚着墙,眉间皱起消散,声音也轻松几分,“知道是你。”
院里有颗玉兰树,几十年历史,是上上...队长因妻叫做玉兰而种,算是一种不善言辞的想念。
夏天开的最旺,风一吹,满院都是,一朵落到陆云起胳膊,他拿到手里轻轻吹了下,“可以说不方便吗?”
他说出的话也沾染几分气泡。
?
孩子又不是她的!
“随便。”陈念刚要挂,“把电话给老师。”把花瓣轻轻放进兜里,陆云起恢复一贯低冷嗓音。
离的远,陈念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结果就是她成功带着向明回家。
写好作业,两人下楼遛弯,夏天的夜黑的晚,七点多天色还是清明,一人一个秋千晃悠。
向明是小话唠,很快就竹筒倒豆子般把家里情况说个干净。
没有过经历,陈念也知道战友情最是深厚。
原来是好叔叔。
她小声感慨,
向明小耳朵最灵,听了从秋千跳下,紧紧拉着她的手,“我还想要最棒的婶婶。”
“谁啊?”陈念附和着问。
向明语出惊人,“你。”
......
孩子,万万使不得,她慌忙扶住秋千绳子,刚要开口划清界线,头顶传来熟悉嗓音。
忙碌一天,陆云起的音色多了分沙哑。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