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破镜重圆可不简单哦》达兰

10、第十章 情人降级

　　夜晚的私立医院并没有什么人，姜和温捂着脸慢吞吞地跟着孟霁到了采样点。

　　“周医生让来的是吧？”采样点的护士小姐难得一下看到两个帅哥，笑得有点过于热情。
　　姜和温点头。
　　“可能稍微有点疼，马上就好的。”
　　护士麻利地装备好仪器，拉着姜和温坐下，露出小臂内侧，进行过敏原点刺。
　　有一点疼，但不是很疼。护士还在换过敏原，接着测试。姜和温抬头看向孟霁。他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柔弱？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孟霁却盯着姜和温逐渐排列起红点的手臂，没看到姜和温递过来的眼神。
　　“嘶……？”
　　孟霁诧异地看过来。
　　也是，前面都扎了那么多下，现在才喊痛，可信度堪忧。
　　姜和温觉得自己有点做作，想捂脸掩饰尴尬。却发现手臂在护士手里。

　　…………

　　“疼？”孟霁问。
　　姜和温不疼也得说疼。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
　　“有点。”
　　护士被姜和温突如其来的呼痛也弄得不知所措，只当是自己手重了。动作更加小心轻柔了起来。
　　姜和温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扭过头不忍再看。
　　还没眨眼的功夫，姜和温被温暖的黑暗包裹住了。孟霁的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不看就不疼了。”
　　姜和温在黑暗里眨了下眼，睫毛刷过孟霁的手心。
　　孟霁把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肚子上，“别乱动。”
　　“哦。”姜和温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答应。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不是很好闻，孟霁身上的柑橘古龙只有紧紧贴着的姜和温能闻到。姜和温不知道还能怎么形容，只觉得是一种很开心的味道。
　　“测试完了，呆在这里观察半个小时，然后就能回家了。”
　　护士小姐识趣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检查室。

　　“孟先生。”
　　姜和温想说测试已经结束了，手可以放下来了。
　　“为什么之前不找我做模特。”
　　话说出口，是姜和温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能说出这样的嗔怪语气。
　　姜和温吞了口口水，尽量让自己听起来理直气壮，“为什么要找别人来做模特。我不行吗？”
　　孟霁看着姜和温脑袋上软软的发旋，放下了捂住他眼睛的手。
　　“回家再和你说。”
　　检测室里是医院惯有的白炽灯照明，骤然从黑暗里睁眼，姜和温被刺得流出了一两滴眼泪，落在了孟霁还没收回的手背上。
　　孟霁用拇指擦掉姜和温睫毛上残余的水渍，温声道：“又不是不和你说。怎么还哭鼻子了？”
　　“我没有！”姜和温执拗地转过头，眼睛还是被刺得睁不完全，“那是我眼睛大，眼睛大就是会怕光流眼泪的！”
　　孟霁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好好，小温的眼睛最大。”
　　小温。
　　姜和温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对孟霁哄小孩的语气很不满意，“是真的！”
　　“那小温……”孟霁拨了拨姜和温耳侧的碎发，对上姜和温看过来的眼睛。
　　“嗯？”
　　孟霁移开了视线，收好一瞬间的失神。
　　“我说我们早点回家，我早点告诉你为什么。”

　　半个小时留观很快就到点了。
　　姜和温出了观察室，主动伸出手臂给护士看。几处红点已经扩散蔓延开来。
　　护士：“现在来看，姜先生您是尼龙过敏，除此之外对猫毛也有一定程度的过敏，但没有那么严重，平时注意一下不要接触过敏原。如果出现了过敏症状，服用过敏药就行了，出现呼吸困难等严重的情况再找医院就医。”
　　孟霁拉着裹成一团，还肿着的姜和温，问护士：“现在可以吃过敏药了吗？刚刚为了检测没有吃。”
　　护士点头：“可以了，不吃的话症状也会随时间消褪，看你们自己选择。”
　　姜和温：“我要吃，可以给我倒杯水吗？”
　　护士拿了个一次性杯子，笑道：“也是，吃了手上的红疹也能消了，不然这么白嫩的手臂，看着怪可怜的。”
　　孟霁接过纸杯，浅浅抿了一口：“不烫，喝吧。”
　　姜和温一仰脖，快速地把药吞了。
　　护士艳羡道：“你们是兄弟吗？感情真好。”
　　姜和温差点呛到，孟霁在背后给他顺气。
　　“不是。”
　　孟霁说。
　　“哦……”护士猜错了，又不见孟霁继续往下说，讪讪地走了。
　　姜和温见孟霁看着自己久久不说话，便揪了下他的衣袖，说道：“孟先生，我们走吧。”
　　孟霁移开了视线，叹了口气。
　　小温怎么能没反应呢。看样子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回家的车上，姜和温脸和手臂上的红肿都已经消退。
　　姜和温在在后视镜里看着自己惨兮兮的模样，“哎，先生您不要我做模特是正确的。”
　　孟霁笑道：“怎么会，那不就浪费了小温的大好身材了？”
　　姜和温低头抠手：“哪有模特对布料过敏的啊……”
　　“这有什么的，”孟霁不以为然，“还有人对空气里的某种物质过敏呢，难道他就不配活着了？”
　　孟霁看向姜和温，毛绒绒的脑袋翘起几根没打理好的呆毛，于是替他一下下抚平。
　　“再说了，小温只是对尼龙过敏而已，这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尼龙多用在外套上，很少直接接触皮肤。你看，你之前十八年不也都没发现吗？”
　　“哦。”姜和温蔫蔫地应声道。
　　“下车，到家了。”

　　玄关口挂好一大一小两件外套。
　　姜和温忽然伸出手拉住孟霁的衣角。
　　“您还没有说呢，为什么之前不让我做模特。”
　　孟霁愣了一下，笑出了声：“坏家伙，车上说那些原来在这等着我。还纠结呢？”
　　姜和温皱起眉头，“现在到家了。您答应我告诉我的。”
　　孟霁：“我说了你信吗？”
　　姜和温看向孟霁，点了点头。他想不通这有什么好骗人的。
　　孟霁叹了口气，把姜和温的T恤领口正了正，挡住锁骨往下引人遐思的红印。
　　“做模特，起码要等身上的青紫斑痕消了才行吧？”孟霁接着道，“这些又不是过敏，吃点药就能马上退了的。”
　　姜和温愣在原地，他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哦…哦。”
　　姜和温嘴巴一张一合，还想要说点什么掩饰尴尬，却又梗在喉咙口。
　　孟霁从善如流，“既然这么想给我做小模特，那就从今天开始吧。我这段时间睡书房。”
　　姜和温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是这样，他这是……这是从小情儿掉阶到模特了吗？
　　照理来说，他不用再满足孟霁的生理需求，他的任务变轻了，但……姜和温不知怎的，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姜和温：“还是我去睡客房吧。”
　　孟霁：“我这两天正好有灵感，要完成今年秋冬高定的设计，本来就睡书房，你不用搬了。”
　　孟霁暂时睡书房，将来想回来就能睡回来，谁知道小东西搬去了客房，是不是想就这样死心塌地给他做一辈子模特。他这放长线钓大鱼，总不能真让鱼跑了。
　　说着，孟霁大义凛然地让出了主卧去了书房。

　　孟霁没有骗姜和温。姜和温身上的坚韧和温和，让他思如泉涌，这两个看似矛盾的特质，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
　　像竹子。
　　孟霁用手边的剪刀，粗粗剪裁了几片丝绒布料，手腕上戴上针插，把布料用定位针固定在泡沫人台上。
　　粉笔勾勒着大致的形状，笔走龙蛇。
　　丝绒垂坠有型，却是柔软的质感。是磨毛的质地，却有一点偏光的效果。
　　这和竹子的特质相得益彰。

　　终于完成了初稿。孟霁坐在椅子上凝视这泡沫人台上初具雏形的衣服。
　　有点后悔，没有早一些让姜和温做模特。
　　转而又想到姜和温今天在客厅的模样。没有脱掉宽大的T恤，确实有如隔靴搔痒，模特肌肉曲线，是设计师要考虑进去的重要因素。他今天没让姜和温脱掉上衣，确实是因为身上的淤青痕迹，但这对看过无数身体的专业设计师，绝对不是问题。
　　但站在那里的是姜和温，
　　孟霁眯起了眼睛，他没有办法排除杂念。
　　他想起在暗夜门口初遇的景象，湿湿的衣服下透出年轻的身体。但身为设计师，他脑海里蹦出的，不是锻炼多年的三围数字，而是姜和温随着心跳起伏的肌肉。

　　孟霁认命地闭上眼睛，扶额叹气。
　　凭借夜晚的记忆，姜和温腰线无比清晰。青紫的痕迹随着律动闪烁。
　　孟霁承认他对此产生了无限的绮思和灵感，但都不是能登上秀场的作品。他脑海里的那些，或许会在红灯区最火爆的表演上，帮性感的男男女女拿下观众最响亮的的呼声，又或许只适宜在深夜，满足恶趣味的男人火辣的猜想。
　　身为金主，孟霁完全可以这么做。但是孟霁不想。
　　没有让姜和温早一点做自己的模特，是他第二后悔的事情。
　　孟霁最后悔的是太早地放纵了自己的喜欢，让姜和温对他停留在了对金主的感情。
　　现在想要说喜欢，姜和温只会觉得是因为他们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是雄性激素引起的占有欲。
　　孟霁想要把这一切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