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破镜重圆可不简单哦》达兰

11、第十一章 小木偶

　　想要拨正现在乱七八糟的关系，就要从重新定义彼此开始。
　　孟霁现在是一个聘用了姜和温的设计师。

　　早上7点，孟霁让管家敲开主卧的门。
　　作为老板，当然有必要让员工随叫随到，跟着自己的日程走。

　　客房里窗帘还拉着，黑漆漆的，姜和温揉揉眼睛开门：“王叔？这么早？”
　　姜和温本就是夜猫子，昨天被孟霁这么一番话，姜和温在被窝里琢磨到凌晨三四点。

　　“姜先生，先生让您吃了早饭到书房去。”
　　王管家看到姜和温眼下的乌青有些于心不忍，“我给您拿上来吃吧。”
　　姜和温迷迷糊糊的，摆摆手打着哈气翘着呆毛就要往外走。
　　王管家：“哎，姜先生，穿鞋！”
　　姜和温不好意思地回过头，愣是试了好几次才把脚塞进拖鞋里。

　　好久没起这么早了。
　　好像也没有很久，之前起早贪黑地给便利店上货，四五点就要起床。现在才过了几天安逸日子，连七点起床都要打哈欠。

　　姜和温在内心谴责自己堕落，一边称赞今天好吃的番茄肉丸意面。
　　王管家给姜和温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怜爱道：“慢点吃，先生最近很忙，连带姜先生受苦了。”
　　姜和温咽下嘴里的意面，笑道：“不辛苦，已经很好了。意面很好吃。”

　　“姜先生喜欢就好，这是先生特意吩咐从瑞典空运来的肉丸，您要是喜欢，晚点我让阿姨给您炖一个瑞典肉汁，再搭配树莓酱，蘸着吃。先生之前很喜欢这样的搭配。”

　　姜和温险些呛着，连连摆手：“我吃什么都行的，不用特地为了我这么做。还有…”姜和温有点难以启齿，“王叔，能不能叫我名字啊，老叫我姜先生，我真的很不习惯……”
　　王管家认真想了一下：“肯定没有叫名字的道理，要是您不喜欢先生这个称呼，少爷怎么样？姜少爷，听起来也年轻些。”
　　姜和温打了个冷战：“不不，算了，您觉得顺口就叫着吧，我都可以的。”
　　王管家显然感受到了姜和温的妥协，于是道：“要不然就叫小先生吧，这样也不会觉得很奇怪了。”
　　姜和温插起一个肉丸塞进嘴里，勉强笑着点点头。
　　总是比少爷好了不少。
　　“小先生吃完就直接去书房吧，先生等着您呢。”

　　姜和温坐在孟霁的对面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姜和温实在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挤出两滴眼泪，不敢问孟霁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孟霁根本就不怎么看他嘛……姜和温撇了撇嘴。感觉到家居服宽大的领口，逐渐从肩膀上滑下，姜和温不动声色地悄悄把领子捏了起来。
　　“别动。”
　　姜和温吓得立刻丢了领子，一下露出了半截肩膀。
　　孟霁抬眼从眼镜上方看向姜和温，笑道：“累了？”
　　姜和温不敢动，回道：“没有。”
　　孟霁关了数位板，走到姜和温的身边把人拉起来。
　　“你不累我累了。我就是想看看你能在这傻坐多久。”
　　姜和温：“那您刚刚是在画稿子吗？”
　　孟霁毫不心虚地点头：“是啊，花了15分钟，把昨天初稿的细节改了一下。”
　　“15分钟？”姜和温难得脸上颜色很丰富，“那我……？”
　　那这一个小时是在干什么？？！
　　孟霁：“那你要不要看看我给你的礼物？”
　　姜和温把话憋了回去，半晌才反应过来：“礼物？”
　　孟霁点头道：“是啊，就在书房里面的衣帽间里。去看看？”
　　姜和温跟着孟霁，第一次才知道原来书柜旁边还藏着一扇和墙体几乎一样颜色的门。
　　里面别有洞天。
　　姜和温被吓得愣在原地。
　　姜和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好看的衣服。秀场上那些模特也只是一件一件地展示，完全没有办法比拟现在眼前的场景。
　　姜和温自认不是什么太土的土包子，但此刻他又重新认知到自己傍上了什么样的大款。

　　宽敞的空间里，按照风格分布着几个人偶，他们穿着成套的时装，或华丽或前卫，后面衣柜里的衣服，齐齐地按照前面人偶的风格排列。
　　衣帽间的中央，也是一个人偶，顶灯从他上面射下，照亮他身上的服饰。
　　像是半成品，这难道是……
　　“这是我昨天做出来的，只是大致剪裁了一下，还很粗糙，关节纽扣的细节都还没有定。”孟霁走到灯光下面，从口袋里套出一枚散发温润光泽的珍珠，“不过我刚刚决定了，纽扣就用巴洛克淡水珠。和你很配。”
　　姜和温内敛却有让人无法忽视的光彩，和珍珠很像。
　　至于巴洛克珍珠，孟霁觉得更贴切了。姜和温别别扭扭的，却又没有棱角，小小的个性让他的光彩折射得复杂又灵动。
　　“和我？”
　　姜和温指指自己，“所以先生刚刚是看着我想的纽扣搭配吗？”
　　孟霁笑道：“对啊，既然是礼物，当然要最配你了。”
　　姜和温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珍贵的礼物，就算还只是一个半成品，姜和温也没有被这样特殊地对待过。
　　他像是变成了小时候玩具店里，自己最喜欢的洋娃娃，被孟霁摆弄着，搭配可爱的衣服。可惜他没敢说自己一个小男生喜欢洋娃娃，但他未来会有一件很漂亮的衣服。

　　姜和温觉得自己可能太激动了，脸颊烧得很热。
　　“谢谢先生。”
　　孟霁道：“过来，我比比尺寸。”
　　姜和温挪到孟霁身前，一会被架起一只手，一会被孟霁的手掌抚平胸口的丝绒。
　　姜和温觉得自己也变成了房间里的一个时髦小木偶，一板一眼地站得笔直，身上的丝绒缎面顺着垂坠褶皱，含蓄地泛着银光。
　　“果然很合身。”孟霁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摆弄了姜和温一阵，把外套取了下来，挂在臂弯。

　　孟霁走出衣帽间，等姜和温出来才关了灯，把一切恢复原样。
　　孟霁：“等样衣出来了，我们就去公司拍照。”
　　姜和温指了指自己，惊讶道：“去公司拍？我吗？我不是……”
　　“很奇怪吗？根据你的身型设计出来的衣服，当然要你本人来穿，才能展现出它最完美的样子。”
　　姜和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得知要做孟先生的模特之后，晚上他忍着困意做了一点功课。高定……高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衣服，是要很有才华，很有灵气的设计师一针一线做出来的衣服。
　　孟先生这么厉害的人也花了好几年才做到能出高定的地位，而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高中辍学生……怎么会有资格做高定礼服的模特。
　　姜和温攥紧了衣摆。
　　会不会…会不会其实大家也没有那么关注模特，姜和温侥幸地想，那他也可以像小偷一样穿着华服拍照留念。设计师的作品只是衣服，一个内部流通的公式照而已，等到了秀场，自然有更专业的模特抢着来诠释孟先生设计的成衣。

　　“想什么呢？”孟霁拍拍姜和温的脑袋，“眉头都皱一起了。小小年纪那么多心事。”
　　姜和温笑着摇脑袋，“没什么，就是很开心，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好的礼物。”
　　孟霁心底一软，使劲揉了一把掌心毛绒的头发，继而笑道：“既然都做了我的模特，得有点证据才行。不然哪天翅膀硬了说要走，我可上哪说理。”
　　“我不会……”姜和温还没说完，就被孟霁掉过身，按在了他平日里坐的椅子上。
　　“看看我给你做的工作证。”
　　电脑屏幕的光亮把姜和温的窘迫照得一览无遗。
　　“这…这是……”

　　这是他在暗光的时候，Eric给他拍的证件照。
　　姜和温咬紧下嘴唇，又泄了气一样松开，把唇瓣津得湿润，讨饶央求：“孟先生能不能换一张照片，这张…”
　　孟霁勾勾唇角，明知故问：“这张怎么了？”
　　姜和温：“这张不好看。”
　　分明是任性的语气，孟霁心里却被挠了一下似的。前段时间暗光门口狼狈的小落汤鸡，如今也会和他撒娇了。
　　“哪里不好看？”孟霁似是没有发觉姜和温的难堪，接着道，“我觉得很好看…”
　　说这孟霁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阵，“眉目清秀唇红齿白，和我刚遇见你的时候一样，很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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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和温看清了孟霁的坏心思，别扭地转过脑袋。
　　孟霁偏要追着姜和温逃避的眼睛：“是不是你那个老相好因为你去夜店打工生气了，你不想睹物思人，所以迁怒这张证件照？”
　　……这……姜和温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出否认的话，索性继续别过头抿嘴。
　　“哎，那个叫什么之鱼还是之虾的男生可就没我有福气喽。”

　　姜和温心底被拧了一下，隐隐地泛酸。
　　他不应该把孟先生牵扯进来的，自己的烂摊子，应该要在进孟先生家前就处理好的。这对孟先生这个金主一点也不公平。
　　孟先生真的生气了吧。
　　姜和温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孟霁。

　　只见孟霁就这么悠闲地坐着，放大相片一寸一寸地挪着看细节，不时还发出啧啧的品评赞叹：“我就说小温你有福相，你看这额顶还有一个发旋，怪不得头发卷卷的那么蓬松。还有这双葡萄眼，啧，那个什么江鲤鱼真是没眼光，对着这样的小美人还能生气，我反正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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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别说了！”
　　姜和温涨红了脸，愣是刚刚再内疚，现在被孟霁这么描眉画骨一番品评，也都抛到脑后去了。
　　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姜和温支支吾吾：“……求您别…别说了。”
　　“那我们重拍。”
　　孟霁利索地关掉了页面，仿佛就等着姜和温难堪，好开口求他。
　　姜和温乖巧点头。
　　“明天就去拍，之后都和我去公司上班。”
　　“啊？”
　　姜和温以为自己只是孟霁养在家里的一直金丝雀，高兴了让他做做模特，他根本没想过还能去公司里有个正经职位。
　　“啊什么？我给你发工资的。”孟霁笑道，“嫌累？”
　　姜和温猛摇头，“不是不是，我很高兴！”
　　孟霁：“高兴自己一下领了两份工资？”
　　姜和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先生您已经给我很多很多钱了！我不要工资的！”
　　孟霁看姜和温诚恳又天真，想来他也不过是一个刚成年的男孩子，不免有些心疼道：“逗你的，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姜和温还是一个劲摇头。
　　“好了，头都要晃晕了。一会出门买点上班穿的衣服。”
　　说着孟霁给管家发了个语音：“王叔，下午我和小温出门，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