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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自在如风不少年 ...

  •   “向冉。”岑轲从他们身后跑来,岑轲看到何药尘,有一丝惊讶:“何先生,你回来了。”
      何药尘伸出手,岑轲握住,有礼有节。
      “麻烦你照顾我妹妹了,希望我妹妹没有给你添麻烦。”何药尘再次以向冉哥哥的身份自居。
      “我和向冉是高中同学,以前都是她照顾向冉。”岑轲笑。
      何药尘看了一眼向冉:“哦?这么巧。那是我们家小冉真有福气,他乡遇故人。”
      岑轲看了一眼墓碑,何药尘解释道:“这是我女朋友,上个月过世了。”
      “真不好意思,也没有准备……”向冉不愿在这种气氛里浪费与何药尘相处的宝贵时间,就果断打断了岑轲的话,将问题抛向何药尘:“你要赶飞机回巴黎吧。”
      何药尘点头:“现在差不多要去机场了。”
      岑轲立刻说:“西斯罗吗?我送你去。”
      何药尘婉言谢绝:“不用了,我打车去就好。”
      “你就坐他的车吧,岑轲下午也没什么事情,送了你,我再和他一起回去。”向冉拿起放在一旁的纸袋,在岑轲的坚持下,何药尘没有再推辞。
      岑轲开着车,向冉顺势坐进副驾驶座。何药尘见状笑:“看来你们两个高中时关系不错啊。”
      向冉没给岑轲说话的机会,话题中心只围绕着何药尘:“只有你一个人去乌干达吗?”
      岑轲有些惊讶,但是没有插话。何药尘答:“还有另一个瑞士的教授,我们会在那里呆一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还能回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东西都带齐了吗?”向冉又问。
      何药尘笑:“都带齐了,小冉,我可比你大八岁。”他再次提到年龄。
      “我会来看你!”向冉坚定地说。
      果不其然,何药尘拒绝了:“你在伦敦好好读书,我会和你保持联系。”见向冉还想说话,何药尘转而问起了岑轲在帝国理工物理系的学习情况。
      提到物理,岑轲的话匣子立刻打开了。何药尘平常看书很杂,许多领域都有涉猎,从近期的新发现到一些物理实验的原理,二人聊得十分投机。反观向冉,学物理如坠雾里,云里雾里,只好安静地开始吃纸袋中的三明治。
      一路到了机场,何药尘办理好登机手续,准备进入安检前,看着眼睛红红的向冉说:“没想到当初跟在我身后的小姑娘,已经长这么大了。”完全是长辈的语气,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我查过了,乌干达是有孔子学院的。你别忘了,我现在改学教育了。”向冉说。
      何药尘仍旧斯文有礼,并不介意向冉孩子气的话语:“因为婉仪的身后事,所以没有顾及到你。在国内的不开心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岑轲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向冉。向冉点点头:“知道了。”
      何药尘准备走,向冉立刻伸出手:“抱一下吧。”
      何药尘没有给向冉难堪,他轻轻拥抱向冉,礼貌又节制,一如机场所有正在告别的人。岑轲站在旁边,没有对他们进行任何打扰。
      目送何药尘走进安检后,岑轲从背包里拿出一双平底鞋递给向冉:“换上吧,鞋码是你高跟鞋的鞋码,应该可以穿。”
      向冉立刻把高跟鞋脱下来,换上平底鞋,贴着创可贴的伤口还泛着血迹:“岑轲,你包里怎么会有女孩子的平底鞋啊?”
      “是万里晴告诉我的,她说你今天穿高跟鞋,走路肯定会累,所以让我买好一双放在背包里。”岑轲太老实,一点假话都不会说。
      “你怎么一点谎都不会说啊,你就说你是心疼我,正好可以体现你的细心啊。”向冉说。
      岑轲把向冉的高跟鞋拎起来,装进袋子中,放回背包里:“我不会对你说谎的。我说过我对你没有秘密。”
      “现在的人,人人都爱用‘言出必行’自我标榜。”向冉意有所指。
      “我本来给你买了三明治的,没想到你自己也买了,所以放在背包里没拿出来。”岑轲扶起向冉。
      向冉摇头:“不是我买的,是一个好心人看我饿得脸色发白,买给我的,还给了我四十英镑。不过那个人嘴巴比我还能说,我在他面前,完全接不上话。”
      岑轲笑:“没想到你还能有空手套白狼的技能。如果下次有机会再见面,我们好好感谢他。不过向冉,以后你千万不要一个人跑走,看着你走,我很担心。”
      万里晴的话在向冉的耳边回响,一遍遍提醒着向冉——“岑轲现在也喜欢你。”
      还有何药尘拥抱向冉时在向冉耳边低喃的那句:“珍惜眼前人。”
      向冉愣了神,没有接话。岑轲扶着向冉慢慢走着:“何先生就是你高中时候和我说的那个很喜欢的人吧?”
      这个话题终于还是聊到了。
      向冉没有否认:“是,我从十二岁就开始喜欢他。初中时,我父母离婚,他陪伴着我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这些年,他就像我的灯塔,时刻告诉着我,这个世界有很棒的人,所以我也要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何先生着实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人。”岑轲认同向冉,但是情绪并不高。
      “你还记得我把你从班上男生堆里拉出来,抓着王浩打了一顿然后被叫家长吗?当时就是何药尘帮我来挨老师批评的。但是事后他根本没有告诉我爸,反而和我说,他认为我做的是对的,他鼓励我的正义感,只是希望我可以更有技巧性一点,所以后来在保护杨周曼的时候,我才特别丢脸地去找了教导处老师。”向冉回忆着,难免有些心酸。
      岑轲低声说:“你真的会去乌干达吗?”
      “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他已经拒绝我了。”向冉苦笑。
      “那你不如考虑一下我?”岑轲突然停下,认真地看着向冉。
      向冉一惊,瞬间说不出话来。
      而更让向冉说不出来话的,是下一秒出现在向冉面前,叫出向冉名字的这个人。
      是金夏汀。
      “向冉,你居然在伦敦?!”金夏汀的目光很快被站在向冉旁边的岑轲吸引,转而向岑轲伸出手,“这是你男朋友?”
      向冉拉住岑轲,不让他与金夏汀有任何接触:“我们的时间宝贵,不听鬼叫。”
      “我还以为你多能耐,保研资格说放弃就放弃,原来是来投奔男朋友了。”金夏汀将手收回,“同学一场,真不介绍给我认识?”
      向冉直面金夏汀:“他喜欢男生,你没有机会的。”
      岑轲站在一旁,听到向冉的话语完全愣住,向冉不敢看他。
      “喜欢男生?”金夏汀狡黠一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准备塞进岑轲手里,“我的手机号。”
      向冉拦住,彻底无语:“金夏汀,你不至于吧!你没有男人活不成是不是?”
      金夏汀大笑:“这么着急,还说不是男朋友?”
      “与你无关。”向冉不想在机场起争执,拉着岑轲准备走。
      金夏汀用手理了理头发,声音很轻,却让向冉的心如经历了一场海啸:“向冉,你和杨周曼不是最好的姐妹吗?她现在在哪里呀?”
      岑轲感觉到向冉与金夏汀之间气场不和,将向冉护在身后:“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金夏汀讽刺地一笑:“你害我丢了保研资格……”
      “我说过了,我没有举报你。”向冉抢白她。
      “看看杨周曼的下场,你还有谁下不了手?”金夏汀转向岑轲,“帅哥,你可得小心一点向冉,她城府深得很。”
      “不劳你费心。”岑轲拉住向冉的手,“向冉,我们回家。”
      向冉不想在异国惹事,点头转身走了一步,金夏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向冉,你男朋友知道周老师吗?要不要我说给他听听?”
      岑轲没有及时拦住向冉,向冉转过身,干脆利落地甩了金夏汀一耳光。
      “你凭什么打我?”金夏汀正想还手,向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我告诉你,我男朋友很有钱,打到你毁容,我就出钱给你整容!你要不要试试?”
      “向冉,你给我等着!”金夏汀失控地喊叫。
      在机场安保人员将她们赶走之前,岑轲立刻拉向冉回到了车里。
      岑轲发动车子,向冉瘫在副驾驶座上,还不忘系上安全带。
      “还好你拉我走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向冉头顶微微冒汗。
      “你刚刚那么凶,我还以为你真要打到她整容呢。”岑轲笑,“不过说真的,虽然我喜欢男生,但是作为你的男朋友,整容费我责无旁贷。”
      “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向冉问。
      “你愿意说的时候可以随时说给我听,但是我认为你不想说。”岑轲目视前方。
      “金夏汀是我大学同班同学,四年里,不管大小比赛或是选拔,她都是输给我。这些年,她一直看我不爽,我也不喜欢她。毕业前,她通过家里的关系,弄了一个破格保研的名额,结果有人写了封信到校长办公室,扬言不取消她的保研资格就要诉诸媒体。她便一口咬定是我干的。”向冉长叹一口气,“我真后悔,与其被她这么没头没脑地冤枉,倒不如当时真的去举报她,起码痛快。”
      “你做不出来的。”岑轲笑。
      向冉看向岑轲:“那可难说,我刚刚还打人了呢!我以为……你会批评我。”
      “批评你什么?”岑轲笑,“在我没弄清楚情况之前,我不能妄自判断,何况,即使你是我的女朋友,你也有处理自己事情的权利。”
      向冉摇摇头笑了笑,岑轲问:“你笑什么?”
      “我在想,按照你的逻辑,让我自行处理,只怕真打起来,我还得自食其力。”向冉看向窗外,伦敦的街道旁,建筑鳞次栉比,曾经只存在于电影里的画面真切地出现在向冉的面前。
      “当然不会!我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吃亏。”岑轲信誓旦旦。
      向冉笑:“那你的绅士风度怎么办?还和女生动手?”
      “不能打女生,但是能把你护在身后,你不受伤就可以了。”岑轲开着车,没有看向冉。向冉的心中升起一股无法言明的感动。被照顾是一种运气,向冉回想起岑轲在机场的问题,苦笑时机不佳。
      岑轲的手机铃声响起,岑轲示意向冉去接,向冉摁下免提,对方的话语传来,岑轲立刻加快了车速。
      顾云声递交了延期一年入学的申请,导师打电话来询问岑轲是否了解其中因由。
      “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要去一趟学校,和导师见个面。”岑轲略有些歉意,“可能你要自己吃饭了。”
      “直接去帝国理工吧,我还没有去过你的学校。”顾云声是岑轲的好朋友,此刻他一定想飞奔到导师面前。
      岑轲点头:“好。”
      将车停好后,向冉指着街边的一家咖啡店:“我在那里等你,你慢慢来,不用顾虑我。”
      岑轲说:“我结束了就来找你。”
      “要告诉万里晴吗?”向冉问。
      岑轲想了想:“万里晴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离开,还是算了吧。”
      向冉听从岑轲的话,他急匆匆地跑向了教研室,向冉站在街边看着他的背影晃了神。
      岑轲着实很好,不管是万里晴还是何药尘,就算是向冉自己,也在不停地和向冉说岑轲很好。可是,这样好的岑轲,此时的向冉,真的值得他喜欢吗?
      向冉自嘲地笑笑,走进咖啡店点了杯热可可坐下。
      时间往前推六年,向冉将杨周曼从欺负嘲笑她的十多个女生中拉出来,她不住地向向冉道谢,从此成为挚友。
      在福利院长大的杨周曼,学业优秀,思维单纯,她是如此相信向冉,信赖向冉所有的坚持和决定,所以在向冉坚决表示要将性侵她的德高望重的周老师告上法庭时,她即使害怕也同意拼上声誉讨一个公道。
      只是,他们的坚持失败了,代价是杨周曼不堪舆论压力,在一个深夜,从天台跳了下去。
      向冉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向冉没有宁愿跷掉周老师的考试也要去机场送何药尘和梁婉仪,那么杨周曼就不会因为担心向冉挂科而帮向冉代考,也就不会被周老师当作把柄,对她实施性侵。如果向冉能够对杨周曼的关心多一些,而不是过多关注于自己对何药尘的情感,那么向冉就可以早一点发现杨周曼的异常,不会让她因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而误以为自己喜欢周老师,从而给了那个衣冠禽兽多次性侵的机会。要不是杨周曼宫外孕,向冉可能永远都不会得知这件事。
      如果,如果向冉肯稍微妥协一点,收钱封口,杨周曼和向冉还是可以去同一所学校继续读研究生,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多么令人难堪的悔悟,多么无济于事的忏悔。
      以卵击石,孤胆英雄仍存活于世,而无辜的人的鲜血却流了一地。
      即使如此,人人还是热爱高举旗帜的那个人,就连岑轲也不例外。他们短暂相处的那一年,他是一个被班上男生嘲笑的胖子,穿肥大的衣服和裤子,跑两步就会气喘,向冉主动和他做同桌,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抄,不允许其他男生指示他做事情。他为了减肥不吃早饭,向冉误以为是因为他家境如杨周曼一样困难,将自己的生活费平均分成三份,给他买他最喜欢吃的小笼包。
      而现在,二十二岁的向冉与二十二岁的岑轲再次遇见。他已经不再需要向冉莽撞的强加保护,相反,岑轲在这几天担当了向冉的支柱。
      那些令人回味的明媚时光,那些午夜梦回的画面,因一场不公平的官司画上了句号,向冉曾经冲在最前方为杨周曼与岑轲披荆斩棘,可是此时,向冉居然潜意识里认同起金夏汀的话语,一定程度上,确实是向冉害死了杨周曼。
      向冉终于意识到,不管是何药尘还是岑轲,向冉都不具有任何资格站在他们的身边。尤其是岑轲,如果向冉无法忘怀过往,那向冉也不配拥有美好未来。
      正想着,一位女孩抱着一堆书站在向冉的面前,她的英语仍有明显的中国口音,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向冉:“请问我可以坐下吗?”
      向冉抬头看,四目相对,这个女孩子穿着朴素,微胖,说不上漂亮,梳着马尾,素面朝天。向冉又看看周围,确实没有空桌。在咖啡馆的人大多成双成对,她找向冉拼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向冉点点头,她轻声说谢谢,坐下后认真地翻开书开始看文献。
      向冉瞥了一眼她的书的封面,关于计算机。向冉暗想,帝国理工学霸果然多,连咖啡馆里也都是在讨论学术,或是在研习书本。
      向冉站起身,不愿影响女孩学习,决定去看看岑轲的校园,却在离开桌子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女孩笔记本上的名字。
      她也叫蒋珍,而她的英文名,以刺青的形式刻在万里晴的腿上。
      向冉盯牢她片刻后,阔步离开了咖啡馆。
      二十分钟后,当向冉再次见到岑轲时,他的头上仿佛乌云密布。
      向冉凑上前:“怎么样了?”
      “顾云声的延期入学申请通过了。”岑轲帮向冉把车门打开,向冉坐进副驾驶,等他系好安全带,忙不迭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延期啊?”
      岑轲似乎并不吃惊,只是有些失望:“因为他选择了自己。”
      “选择了自己?这是什么意思?”向冉忍不住高声叫出来。
      “我们去找顾云声。”岑轲发动车子。
      顾云声租的房子并不大,门开着,从门外望进去,房间内除了书还是书。他背对着他们将一本相册扔进垃圾桶。听到他们的脚步声,顾云声回过头来,和他们打招呼:“来了?”
      “决定了?”岑轲问。
      顾云声没有回答,指着书本说:“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你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都归你了。”
      “不过是延期一年,我帮你保存着。”岑轲蹲下身,将相册从垃圾桶里拿出来。向冉看了一眼,封面是万里晴和顾云声的合影。
      顾云声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事实上,他确实没有必要解释。岑轲必然理解他的决定,而向冉的看法,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这个房子的租住合同下个月就到期了,我打算搬去和蒋珍住。”顾云声丝毫没有顾虑在场的向冉的感受。他坚定的语气清晰地告诉向冉,他主意已定。
      “搬家的时候需要帮忙,记得打电话给我。”岑轲说。
      顾云声最终看向向冉,他对着向冉笑了笑:“向冉,岑轲是个很好的人。”
      向冉没有机会夸赞曾经的恋人之间的默契,向冉点点头,扮演乖巧懂事的角色。
      回家的车上,岑轲语气轻松地和向冉讲他刚到伦敦时的生活。说他看书时因为压力太大突发性耳鸣,说他因为害怕挂科而躲在被子里哭,说他三十九度高烧迷糊不清时口中还念叨着物理公式。向冉就和他说向冉大学时期每次跷课必点名的魔咒,说向冉和麻辣烫店老板熟悉每次他都送向冉一根火腿肠,说向冉用宿舍水管爆了的理由躲过了一次早点到。
      他们说了一路,没有提及任何人。向冉不问他万里晴和顾云声的故事,他也不问向冉今日的种种端倪。那些他们避而不谈的事情,像极了他们自己。
      临进家门前,岑轲询问向冉:“明天去我家吃饭吗?”
      “下次吧。”向冉快速回答,将门关上。
      那句“上个月,杨周曼死亡的现场我已经见过你妈妈”被向冉压抑在心中。向冉无法告诉岑轲,他引以为傲的母亲,国内最大媒体的首席记者,在杨周曼败诉后,她的一篇文章成为了压垮杨周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向冉没办法忘记她目睹杨周曼从天台跳下后,叫喊摄影记者拍摄照片的欣喜表情,那是人血馒头的味道。
      向冉曾以为到达伦敦后,一切便能告一段落。可不过几日的时间,向冉便清楚地意识到徒劳无功的真正含义。那些无法勇敢解决的事情,那些无法坦然面对的事情,最终都会兜兜转转回到生命中来,逼至绝境,至死方休。
      冥冥之中上天一直在给他们机会。每周一是新开始,每一个月初是新开始,生日是新开始,就连新年都分阳历和农历,给大家两次机会。
      而事实上,每一分钟,即使艰难,也都是重新开始的机会。
      命运或许慷慨,是向冉不放过自己,那么至少给向冉一个机会,不让岑轲靠近泥淖,沾染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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