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躲避月亮》兰亦

4、收不住过眼烟波

　　做午餐前，岑轲拿着一个塑料袋，问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向冉和万里晴：“向冉，有皮筋吗？”
　　向冉从手臂上拽下一根，递给岑轲：“你要皮筋干什么？”
　　“为了不引来消防车。”岑轲接过，转身走回了厨房。
　　向冉好奇地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站住。
　　岑轲已经长得很高，少说有一米八三的个头，他站在椅子上，非常熟练地将塑料袋包住烟雾报警器再用皮筋固定好，轻轻跳了下来。
　　“英国的烟雾报警器很灵敏，以免做饭油烟太大，惹来消防车。”岑轲向向冉解释。
　　向冉笑：“亏你想得到这种办法。”
　　向冉的话音刚落，万里晴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向冉，你别在厨房呆着了，一身油烟味。”
　　岑轲也附和：“你快去客厅坐着吧，很快就可以吃了。”
　　向冉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是待在厨房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便应承着坐回了沙发上。
　　顾云声因为万里晴昨日的突然造访，手中的文献还没有整理好，正在房间里奋笔疾书。同样是入学前夕，从国内毕业的向冉，除了按部就班学习英语，不知如何为入学后的生活做规划，而顾云声和岑轲则都有了自己的研究方向。幼年时常爱说“计划赶不上变化”，长大了才知道，没有计划的生活太过于闲散，容易令人迷失方向。
　　向冉正反思着，万里晴靠近向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牢向冉：“向冉，你和岑轲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向冉稍有些懵，“高中同学。不过他高二上学期中途转学过来，高三开学前又去英国读书了，所以我们也就同学了不到一年时间。”
　　“那岑轲说的报恩是怎么回事？”电视里的剧情无法引起万里晴的兴趣，她似乎决定以询问向冉与岑轲的过往的方式来打发等待吃午饭前的时间。
　　向冉想了想：“那时候我被一群女生堵在巷子里，一个流浪汉提着一大袋包子突然冲了过来，岑轲紧跟其后，一边跑还一边大喊。”
　　“他喊什么？”万里晴的兴致再次高涨。
　　“岑轲对着那个流浪汉大喊‘你把我的包子还给我’。”向冉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岑轲那时候刚转学过来，帮他们班男生买早餐，那一袋包子少说有三十个吧。跑到我面前时，已经追了流浪汉三条街了。”
　　万里晴哈哈大笑：“不会吧，这是岑轲？那这个流浪汉脚力不错啊，岑轲大学时候都跑过全程马拉松。”
　　向冉有些惊讶：“岑轲体育这么好？”在向冉记忆中，那个气喘吁吁在流浪汉背后追的小胖子，额头上沁满了汗水，通红的脸颊显示着无助。
　　万里晴点头，又追问：“那后来呢？”
　　“流浪汉以为她们是岑轲的同伙，对着带头堵我的女生就开始挑衅。带头堵我的女生气不打一处来，双方吵了起来。我趁乱把那袋包子抢了过来，和岑轲一起跑了出来，所以算是误打误撞救了他的包子吧。”向冉说。
　　万里晴听得啧啧称奇：“那之后呢？岑轲总在我们面前说你照顾他许多。”
　　“也还好啦，岑轲人太善良了，总有人闲着没事找他碴。我真没有看见过像岑轲那么单纯的人。那时候我们班女生都在养蚕，他以为我喜欢，偷偷从别的同学那里高价买了二十只蚕，放在我的抽屉里。结果放学的时候，蚕把我的书包底全部吃完了。”向冉想到这件事，又好气又好笑。
　　万里晴不解：“蚕？蚕怎么会吃书包底？”
　　“同学故意戏弄岑轲，所以卖给他的是有攻击性的虎蚕。你是不知道，我所有的书‘哗’的一声掉在地上的那个场面有多壮观。”以免万里晴再问其他问题，向冉主动将话语权交还给她，“那你呢？你和顾云声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万里晴的脸上涌现一抹红晕，“大一的时候，我爸让我去和岑轲吃饭，我不乐意，死活不肯进餐厅，给岑轲送书的顾云声正好从餐厅门口出来，我就扯着他和我爸说，我有了他的孩子。”
　　向冉大惊：“你都不认识顾云声，顾云声能配合你吗？”
　　“不仅没有配合，还训斥了我一顿。说我一个姑娘家，不洁身自好。那满口仁义道德，和他现在可完全不一样。”
　　配合着万里晴的情绪，向冉诱使她继续说下去：“然后呢？然后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死缠烂打啊。我一看这么一个正人君子，长得又这么好看，哪能放过啊。”万里晴饶有兴致地说着，“如果不是顾云声，我可能都不愿意把本科读完。我在考文垂读书，成天往伦敦跑，居然在他的影响下，勉勉强强也把论文写完毕业了。我爸本来是反对我缠着顾云声的，觉得顾云声家境不好，后来实在拗不过我，才同意了。”
　　向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能在英国留学，父母都是国内顶级大学教授的顾云声居然被认为是“家境不好”。但是这样的话从万里晴口中说出理据十足，毕竟她是一个一年零花钱抵顾云声大学全部留学费用，且龙虾只吃波士顿的女生，和多数人有着云泥之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猪之间的差别都大。如果向冉在十八岁的时候认识万里晴，向冉一定会愤世嫉俗地表达对高收入阶层的嫉妒甚至不满。但是在向冉二十二岁真正与这种有钱人家的女儿接触时，向冉不再有不成熟的情绪。
　　一个人的命运，往往极大程度上被家世和运气影响。只是和平年代，一个人的运气和家世是正相关的。向冉曾经被杨周曼羡慕过，也被金夏汀在暗地里妒忌过，在怒不可遏时还有转身离开的权利，对此，向冉十分知足。
　　大概是因为确认向冉不是她的情敌，万里晴滔滔不绝地向向冉叙说她与顾云声相处的日常，就像小孩子过年时展示自己的新衣服。向冉在旁安静地听着，手机屏幕不合时宜地亮起，何药尘的名字出现在向冉的眼中。向冉故作不在意地划开了通知栏，何药尘的信息仍然简洁，除了地址，连一个表情符号都没有。
　　顾云声从房间走出来，万里晴见状立刻停止说话，伸开双手示意要拥抱，向冉赶忙站起身，去到厨房。
　　岑轲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看见向冉进来，笑着问：“怎么进来了？”
　　“再做电灯泡就要炸掉了。”向冉笑，走到水池旁，岑轲顺势给向冉递上洗手液，帮向冉打开了水龙头。
　　“万里晴难得对顾云声主动提出要求。”岑轲把菜摆置在桌子上。
　　向冉洗完手将手擦干：“听万里晴说，她父亲本来是希望你们两个交往的。”
　　“嗯，所谓的门当户对吧，现在长辈们都讲究这个。”岑轲无奈地笑笑，数着碗碟个数。
　　向冉摇摇头：“穷人怕门当户对，富人怕的是门不当户不对。社会阶层的固化性就是这么来的。”
　　岑轲被向冉逗笑：“向冉，你哪来这些歪理。”
　　“对了，万里晴问向冉关于‘报恩’的事情，我和她说我帮你从流浪汉手上抢回了包子。”向冉将筷子洗干净，递给岑轲。
　　“你其实可以说实情。当时我……被那些人欺负，如果不是你……”岑轲犹豫着。
　　向冉暗叹一口气，岑轲高中时因为体型较胖，常被班上男生欺负。更为过分的一次是男生们将他推搡进女厕所，让他在女厕所里换女装。校园里的言语和肢体暴力，有时比社会上来得更为恐怖。
　　“不开心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可是一个大男神了。”向冉无力地安慰岑轲。
　　“向冉，你还记不记得你那时候和我说什么了？”岑轲问。
　　向冉努力回忆，却还是在大脑中搜索信息无果，只好摇头。
　　“你指着那群男生说，‘岑轲怎么没人喜欢？我就喜欢岑轲’。”岑轲笑。
　　向冉有些尴尬，这才有些印象。彼时那群男生嘲笑岑轲没有人喜欢，向冉出于一时意气，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岑轲居然还记着。
　　岑轲被向冉的反应逗笑：“好啦，逗你呢。”说完便率先走出了厨房，招呼着在沙发上依偎着的顾云声和万里晴，“游手好闲的二位，快来吃饭吧。”
　　一个小时不到，岑轲做出了六菜一汤，向冉吃着岑轲做的菜，发自内心地夸赞他：“岑轲，除了生孩子，可能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不会的事情了。”
　　顾云声和万里晴立刻点头配合，岑轲有些不好意思：“哪有你这样夸人的。”
　　“这句话是我用来夸杨周曼的，不过她能生孩子。”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向冉随即后悔。
　　岑轲给向冉盛了一碗汤：“对了，杨周曼毕业之后是工作吗？高中时候我还记得她说她想回福利院教书的。”
　　顾云声问：“杨周曼也是你们的高中同学？”
　　岑轲肯定道：“嗯，还是向冉的好朋友。那时候有人欺负杨周曼，向冉‘噌’地一下就跑去找了学校的教导处老师，让那些人背了处分，害得自己后来被堵在巷子里。”
　　“向冉，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谋略的嘛，还知道去找教导处老师。”顾云声大笑，万里晴也在一旁咯咯笑着。
　　向冉没有回答，赶忙扯开话题：“这附近有没有卖衣服的店呀？”
　　万里晴立刻接话：“去牛津街呀，下午我陪你去，正好我有双鞋子要去修一下。”
　　顾云声看向万里晴：“不在家里多休息一下吗？”
　　万里晴笑得有些勉强：“不想打乱你原有的安排。”
　　顾云声低下头，轻声说“好”，没有再坚持。
　　等待万里晴补妆时，向冉将何药尘发来的地址抄在了小本子上，并将小本子放进了包里。
　　岑轲凑过来问：“你写了什么？”
　　向冉：“秘密。”
　　万里晴恰好走出来，岑轲便没再追问，但还是嘟着嘴说了一句：“你总有秘密。”
　　谷歌地图上显示走路只要二十多分钟就可以到达的牛津街，顾云声和岑轲坚持开车送她们去。尤其是顾云声，几番询问万里晴何时结束，只盼她早点回家。
　　向冉笑着打趣：“你们以前一直这么粘彼此吗？”
　　万里晴看着窗外：“只有我粘着他而已。”顾云声没有说话，向冉看着岑轲，岑轲暗示向冉噤声保平安。
　　向冉和万里晴在塞尔福里奇百货大楼门口下车，进入大楼内部，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万里晴如数家珍般地向向冉介绍。各类高端品牌满满当当挤满向冉的视线，向冉提议先去鞋店。
　　在万里晴提出要去修鞋时，向冉天真地以为是白富美也拥有勤俭节约的美德，可是当路易斯威登的店员告诉她们给万里晴那双掉了一颗钻的鞋子修补的费用是一百英镑时，向冉的三观被彻底颠覆了。更令向冉颠覆的是，店员说这双鞋要送去巴黎修理，耗时三个月。
　　向冉没来得及表达惊叹，万里晴就刷了卡，向冉只好噤声。
　　万里晴带向冉逛了逛临近几家店，向冉偷偷看了一眼吊牌，一件外套动辄两三千镑，折合人民币两万余元。向冉扯了扯万里晴的衣角：“咱们能不能换个平价点的店？这个价位我实在承受不了。”
　　万里晴安抚向冉：“你喜欢的便去试，我送给你。我这个人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能力，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给你买买衣服了。”
　　在那一刻，向冉差一点就要跪下谢恩。在向冉孩提年代，每每受人恩惠，向冉都希望有一天向冉真正的公主身份会被揭开，当向冉回到皇宫，便对所有恩人大行赏赐，个个良田万亩，丝绸千匹。向冉幻想了这么多年的场景，如今被万里晴以十分抱歉的语气说出来，无疑令向冉触动颇深。
　　“你对顾云声也是这样吗？”向冉好气地询问。
　　万里晴苦笑：“不止，他外出学习，我帮他定酒店，他的每一餐食物都是由我准备的。所以向冉，如果以后你和一个人在一起，千万不要爱他比爱你自己多。”
　　向冉心中疑惑，即将结婚的两个人，何来计较这些。但是见万里晴表情着实沉重，便没再追问。
　　向冉强行拉着万里晴离开了塞尔福里奇百货大楼，即使看到换算成人民币一千元的上衣也不再觉得昂贵，只觉得亲切的风迎面扑来，令向冉温暖。
　　万里晴的眼光极好，轻而易举就帮向冉搭配了好几套衣服，催向冉去更衣室换。可是即使是向冉看来已经非常好看的衣服，万里晴还是能挑出毛病，拉着向冉非要多逛几家：“向冉，你现在是我的朋友了，我既然说了要陪你逛街，就一定要陪你买到最好看的衣服。”
　　在这样一番折腾之下，当向冉买到获得万里晴肯定的衣服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万里晴几番要帮向冉刷卡，都被向冉拦下了。
　　万里晴气急了：“至少让我给你买个帽子。”她拿来一顶大红色的帽子，设计别致，十分精美。
　　“我去拜祭一位姐姐。”向冉对万里晴说。
　　万里晴一愣，随即转身又踩着高跟鞋跑进了塞尔福里奇百货大楼，不过十分钟，就拎着一个袋子向向冉跑来，递给向冉：“穿这双鞋吧，搭刚刚那条黑色裙子。”
　　“谢谢你。”看到喘着气的万里晴，向冉没再拒绝，“请你喝咖啡？”
　　“喝什么咖啡啊？岑轲买的奶茶还在阳台上开展览呢。”万里晴见向冉接受了鞋子，十分高兴。挽过向冉的手，给顾云声打了个电话，几声应答后，稍有些面露失望，她对向冉说，“顾云声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们就在附近那家星巴克等他，岑轲会和他一起来接我们。”
　　向冉点点头，突然一个男子以极快的速度用刀片割断了向冉的手提包的带子，将向冉的包抢走并向前跑去。向冉立刻反应过来，拔腿就追，可是才跑不到几步，那个男子就消失在了人流当中。
　　万里晴追上来：“赶快报警。”
　　向冉脑海一片空白，警察很快就到，询问向冉当时的情况。根据警察分析，近期牛津街发生了好几起针对留学生的抢劫事件，由于团伙作案，所以向冉的包可能找不回来了。
　　警察安慰向冉：“如果你需要补办护照等证件，我们可以帮你开具证明。”
　　万里晴不停地安抚向冉：“没事的，我陪你去办这些证件。”向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拼命回想何药尘发给向冉的地址，没有意识到岑轲和顾云声的到来。
　　岑轲紧张地问万里晴：“向冉怎么了？”
　　“她的包被抢了。”万里晴回答，其实她也被吓得不轻，能够保持理智已经不易。
　　“你们两个人没事吧？”岑轲担忧地问。顾云声轻轻拍着万里晴的背，万里晴故作不经意地向前走了一小步，顾云声的手停在了空中。
　　向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扒开警察，向前跑了两百米，在一个垃圾桶面前停下，疯狂地翻起了垃圾桶。
　　没多久，向冉的包便出现在了垃圾桶里。向冉将包拿出来，跪在地上翻找。
　　警察、岑轲、顾云声和万里晴看到散落一地的向冉的护照和其他证件，都为向冉感到高兴。岑轲和顾云声帮向冉谢过了警察后，万里晴帮向冉把所有证件收好，他们一起回了家。
　　到家后，一路无言的向冉向他们三人道了谢。万里晴主动向顾云声提出要和向冉一起住，向冉找不到推脱的理由，便答应了。
　　岑轲试图将他的手机借给向冉用，被向冉拒绝了。岑轲还想坚持，万里晴将岑轲的手机抢过，推他出门：“手机收下了，你就让向冉先休息吧。”
　　向冉的情绪大起大落，没有注意到岑轲身后顾云声忧伤的表情。
　　关上门，向冉从衣柜中拿出一套睡衣给万里晴：“这是新的，你可以穿。”
　　万里晴接过睡衣：“那个小本子里有很重要的信息？”
　　向冉没有否认：“是墓地的地址。”从万里晴默默递给跪坐在地上的向冉纸巾让向冉擦泪时，向冉就知道她已然洞悉一切。
　　“要拜祭的那位姐姐是我喜欢了十年的人的女朋友，明天那个人也会去。”向冉的坦白让万里晴吓了一跳。
　　“你不喜欢岑轲？”万里晴看着向冉，顿了顿，“那岑轲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向冉点头：“知道，曾经吧。只不过他喜欢的是那个帮他披荆斩棘的向冉。”
　　“岑轲现在也喜欢你!”万里晴斩钉截铁地说，“岑轲拿到帝国理工录取的那段时间，每天都抱着手机等你的回复。那时候向冉和顾云声都笑他，说他被一个女侠迷了心智。”
　　向冉摇摇头：“岑轲刚和他前女友分手两个月，怎么可能还喜欢我？”
　　“你说瑞贝卡？当时她家里出了事情，生意上资金链断了。岑轲为了帮她，让他爸愿意借钱给瑞贝卡家，才谎称说和瑞贝卡是恋人。瑞贝卡家度过危机后，两个人就自然而然分手啦。瑞贝卡本来就有未婚夫，听顾云声说，上周已经结婚了。”万里晴解释道。
　　向冉惊讶不已：“岑轲为了借钱帮她，居然说和瑞贝卡是恋人？”
　　“一开始我也不理解，不过看事情结果，岑轲还是很精明的。瑞贝卡家渡过难关后，立刻和岑轲家建立了合作关系。瑞贝卡家是做葡萄酒的，岑轲家现在所有的度假村的葡萄酒都是瑞贝卡家提供的，好像比之前省了百分之二的葡萄酒预算吧。”万里晴继续说，“你看今天你出事情，岑轲有多着急，难道你都没感觉到吗？话说回来，你当初为什么不回复岑轲信息啊？”
　　“我……我最好的朋友喜欢岑轲。”向冉苦笑，“她拿我和她的□□号同时发信息给岑轲，岑轲秒回了我的信息，可是过了两天都没有回复她。所以收到岑轲拿到录取的消息时，她要求我不能和岑轲联系，我就没有回复。”
　　“那明信片呢？这几年，岑轲一直在给你寄明信片，可你一点回应都没有。”万里晴追问。
　　“我最好的朋友发生了一些事情，上个月去世了，我是在整理她的遗物的时候才发现那些明信片的。”向冉回答道。
　　万里晴看向向冉：“向冉，我问你，如果你和你的好朋友同时喜欢的是你明天要去见的人，你还会退让吗？”
　　向冉抬眼看向万里晴，与她目光相对：“我一直都在退啊。”
　　万里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向冉，你这简直是‘水逆’人生啊。你放心吧，以后我照顾你。”
　　向冉轻推万里晴：“快去洗澡吧。今天多谢你。”
　　万里晴顺从地走出向冉的房间门，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向冉说：“向冉，你知道我腿上的刺青是谁的名字吗？”
　　向冉定睛一看，是一个英文名：“顾云声的英文名怎么叫Jane（简）？”
　　万里晴莞尔一笑：“是一个女生的名字，她叫蒋珍,英文名是这个。”
　　向冉愣住，万里晴爽朗地笑笑：“怎么样，和我交换秘密，是不是一点都不吃亏？我洗澡去了。”
　　成长至二十二岁，如果说谁还能活得没有一点秘密，那么她，想必从未领会过付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