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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无法抵达的彼岸 ...

  •   赵倩影回国以后,向冉在伦敦唯一交恶的对象也就不复存在了。向冉为赵倩影的遭遇表示遗憾,格雷却不这么认为。
      “趁现在后果还可以承担,趁早学乖,对今后有利。”格雷头也不抬,他在看一本中文书。
      向冉没再多说,“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是老向自小教向冉的认错态度,向冉对赵倩影的遗憾来源于她的选择,而非她的“未逃脱惩罚”。
      “我可以陪你练中文。”向冉主动提出,“我的普通话是国家一级甲等。”
      格雷沉默几秒,继而说:“我学习中文是为了……”
      “只要在学习,不管学习什么,总是好的。”向冉没让格雷说下去,“交了一个中国女朋友,总要将作用发挥到最大化,不然之后,一定后悔。”
      格雷有些不悦:“我不喜欢你将我们的关系利益化。”
      向冉没有接话,只是在之后的日子里尽量与格雷用中文交流,慢慢纠正他的发音与用词,作为临别赠礼。母亲回到澳洲后,日子过得亦算滋润。用母亲的话来说,她一个美丽的女人,不管到了多大年纪,只要始终珍惜自己的价值,日子就不难过。与克里夫的分开虽然难免令她感到突然,但是母亲尊重所有人追求自己人生的权利。在这一点上,向冉何其佩服母亲。成年人的责任不是相爱,是不爱的时候仍然保持原则,勇敢地将责任扛在自己的身上。
      “别人叫你走,你非得走得比他更快。古往今来,原地撒泼的那个最叫人看不起。”母亲在电话中和向冉说。
      母亲比之前经济上更加宽裕,她已然是一位富人。随之而来的是向冉的生活费的提高,她未提出让向冉去澳洲与她共同生活,而是默认了老向提出的让向冉回国的意见。向冉很清楚,母亲是一只需要自由飞翔的小鸟,向冉与乔治都会成为她的镣铐。向冉能尊重格雷,向冉便更能尊重母亲,却也在午夜梦回时暗暗埋怨她的过于果断。
      三月下旬,伦敦仍未升温,反倒是下了一场大雪。金夏汀提着一大堆食物敲开向冉与万里晴的门时,雪花在她的羽绒服上清晰可见。
      “你不给你们家樱井送温暖,怎么想到来救济我们两个?”万里晴穿着睡衣,慵懒地坐在床上用平板看电视剧,头也不抬。
      向冉与金夏汀摆放着碗筷,金夏汀回答说:“所以我说你要给樱木加工资,今天下大雪,你都说了休息,樱井还是去书店了。”
      与樱井俊二熟识以后,大家为了方便,都称呼他为樱井。由于金夏汀的关系,本就不差别对待他人的万里晴,对待樱井亦如朋友,樱井感激于她,在书店工作则更加认真。他得空了便去书店帮忙,有客人时服务客人,没有客人时就打扫书店。
      “好好好,那干脆把你的工资也都给他好不好?”万里晴掀开被子,走到盥洗室洗漱,“你们俩关系现在挑明了没啊?我可得提醒你,时间有限,过时不候。等樱井回了日本,你还得追到日本去?”
      金夏汀和向冉一同将食物放进煮沸的汤中,耷拉着脑袋:“我还想你们帮我出出主意呢。樱井好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但是那个女孩子应该不喜欢他。”
      “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万里晴的电动牙刷停住,一嘴的泡沫令她口齿不清。
      金夏汀点头:“他给他喜欢的女孩子写了一首谱子,我在他琴房看到的。上面的标题是‘致触手不可及的你’。”
      万里晴瞬间笑得难以自持:“怎么会有这么老土的名字?金同学,我告诉你,除非当事人告诉你事情始末,不然不要自己瞎琢磨。当然啦,就算当事人告诉了你事情始末,那也未必是事实的全部。总而言之,你管樱井有没有喜欢的人呢,喜欢就上,人心都是肉做的。你对他那么好,他难道是个傻子?你看看人家蓝妮,对格雷出手,那叫一个稳准狠。”
      金夏汀看向冉:“蓝妮,快教教我,你怎么追到格雷的?”
      “我……”向冉一时语塞,送了一个大白眼给万里晴,“我就和格雷说,我能看得上他,说明他上辈子一定做了不少缺德事。”
      金夏汀“扑哧”一声笑出来:“那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不少好事,所以才碰得到樱井。”
      “可以客观对比,但是任何时候,都不能妄自菲薄。”万里晴提醒金夏汀:“你若是对自己不自信,便已经丢了三分魅力。”
      万里晴的一番说教对金夏汀来说很是受用,但是打鸡血式的号角并没有迎来胜利的消息。第二日,金夏汀垂头丧气地走进书店时,万里晴便知晓了结果。她给向冉发来微信信息:“首战失败。”
      向冉对着手机笑,坐在向冉旁边的格雷轻轻拍了向冉一下,向冉立刻收起手机,继续认真听课。讲台上的教授在强调着教育与想象力之间的关系,格雷仔细听着,不时提出几个问题。向冉坐在他旁边,也不时被其他同学行使注目礼。
      一直到下课,向冉才回电话给万里晴:“快,给我分享一下八卦。”
      格雷帮向冉背着书包:“等下就要见面了,还非要先打电话。”
      向冉朝着他调皮地眨眨眼,格雷笑:“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万里晴在电话那头却有些犹豫:“蓝妮,你那个哥哥是在乌干达哪里呀?”
      “在首都,坎帕拉。怎么了?”向冉紧张起来。
      “坎帕拉。”万里晴用英文和旁边的人说,“快查一下,离霍伊马远不远?”
      显然,万里晴是在和克里夫或者樱井交谈。
      向冉急切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向冉这才想到,上一次和何药尘联系,是在赵倩影丢失英国证件的时候。
      “樱井和我说,乌干达西部霍伊马地区出现了霍乱疫情,已造成三十五人死亡,一千四百人感染。在乌干达西部地区的难民营也出现了数十人因腹泻死亡。”万里晴和向冉说,“刚刚你在上课,我就给岑轲打了个电话,他也认识你哥哥,应该可以帮忙联系。你也快打电话联系一下你哥哥。”
      向冉来不及向万里晴道谢,挂断电话,立刻拨打何药尘的号码。格雷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向冉,向冉用英文告诉他:“乌干达发生了霍乱,我在联系我哥哥。”
      格雷对向冉露出笑容,安慰着向冉,伸出手握住了向冉的手:“没事的。”
      向冉用力点头,电话那头却还是忙音。
      向冉在格雷的提议下,先去了书店。万里晴在门口等向冉,樱井在书店里招待客人,向冉与她一同走进书店,在桌子旁坐下。格雷本陪在向冉身边,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隐约间向冉听到了“面试”的单词。他为难地向对方说“抱歉”,向冉挤出笑容,让他先去忙他的事情。格雷本不愿意离开,万里晴催促一番后,他才离开。向冉瘫坐在椅子上,手机里不停传来忙音。
      过了一会儿,岑轲冲进了书店,他应该是跑过来的,并不热的天气,他的额头却沁着汗水:“我让我妈妈找在乌干达的朋友联系,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向冉点点头,算是对他道谢。如果能得到何药尘的消息,向冉并不固执于不接受岑轲母亲的帮忙。该低头时且低头,得知对向冉而言最重要的消息才是当前最迫切的事情。
      万里晴站起来:“金夏汀今天学校有事情,我让她提前回去了。我去帮帮樱井。”
      向冉点点头:“多谢。”
      “和我说‘谢谢’,我只觉得你脑子不正常。”万里晴转而对岑轲说,“交给你了。”
      向冉始终趴在桌上,双手紧紧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懊悔着为什么当初不阻拦何药尘去乌干达的决定。岑轲在向冉对面坐下,什么话也没有说。
      向冉想联系父亲,又怕他担心,百般思忖之下,决定抬起头询问岑轲:“阿姨那边有消息了吗?”
      岑轲摇摇头:“马凯雷雷大学三月初确实派出了一些学者去霍伊马地区实地考察,但是还不能确定何先生是否在其中。”
      “谢谢,麻烦了。”向冉冷静下来,从书包里拿出当天的笔记,开始做总结。
      岑轲有些惊讶地看着向冉:“你……”
      “大使馆目前没有公布任何中国公民患病的消息,我作为何药尘的紧急联系人,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被通知。而且,我已经在帮向冉尽最大努力去找何药尘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把今天的事情做完。这样,如果何药尘真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才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去他身边。”向冉低着头,誊抄着笔记。
      向冉看不到岑轲的表情,只听见他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向冉,你好像不快乐。”
      “一个人不可能时时快乐。”手机的忙音停了,向冉摁下,又重新拨打一遍何药尘的电话。
      “他呢?”岑轲在问格雷。
      “他在忙。”向冉回答。
      岑轲叹口气:“如果他对你好,你应该像一个单纯的小孩。”
      “我不认为在二十多岁的时候被形容成一个小孩是一件好事。”向冉转移话题,“是否方便帮向冉再打一个电话问问阿姨那边的情况?”
      向冉的情绪很糟糕,岑轲没再多说,站起身,走到了书店门口,拨打着电话。
      向冉低下头,感叹还好此时需要做的只是不需要动脑子的誊抄与总结笔记,但凡需要用一点思绪的任务,此时向冉只怕都无力进行。向冉看着岑轲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所幸他没有回头,才没有看到此时向冉的表情。向冉多想告诉他,还好有他在。向冉在伦敦所有的艰难时刻,都还好有他在。
      岑轲站在门口许久,都没有进来。一直到向冉将所有的笔记整理完,向冉的手机从百分之九十八的电量已经打到了百分之十三的电量,向冉才抬起头,看到樱井与万里晴在柜台前清算今日的流水。向冉又透过玻璃窗看站在书店门口一旁的岑轲。他如一座雕像般站立不动,背对着向冉。
      向冉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已经很感谢你了。”
      岑轲苦笑:“就当我在弥补你。”
      “我们之前早已经扯平了。”向冉低声说,“至于其他的,与你没有关系。岑轲,你并不亏欠我。”
      岑轲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立刻接通,神情逐渐变得平缓:“好的,我会转告她。”
      挂断电话,岑轲笑逐颜开:“何药尘当时确实在霍伊马地区,并且帮忙照顾了病人,现在在回坎帕拉的途中。我妈妈说她的朋友已经联系上了何药尘,但是何药尘的手机不慎遗失了,等他安顿好,会给你打电话。”
      向冉感激地流出泪来,“虚惊一场”或许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岑轲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想帮向冉擦,最终将纸巾放在了向冉的手上:“长大以后,你变得格外爱哭。”
      向冉将眼泪擦掉:“帮我谢谢你妈妈。”
      “那件事,其实我妈妈有她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向冉……”岑轲提到往事,向冉摇摇头,及时打断他:“总之很谢谢你。”
      如果你想和一个人保持距离,一定要多和他说“谢谢”。展现感恩戴德姿态之余,划清二人界限,阻塞所有通道,从而保证各自得到短暂平静。向冉深谙其道,并发现这种方法行之有效,便又赶在岑轲开口之前再说一句“万分感激”。
      万里晴从书店里走出来:“怎么样了?”
      “联系上了,很安全。”向冉回头。
      “那就好。”万里晴代向冉再次向岑轲道谢,“这次麻烦你了。”
      岑轲想了想:“我会尽快想办法,让何先生回来。”
      “真的谢谢你。”向冉把向冉的担心全部放在心底,不让它成为任何人的绊脚石。以前以为留在身边的才能进行爱的表达,后来发现爱的表达不在于距离,在于最大限度的理解与尊重。如果有人对向冉说因为担忧与爱,便将向冉绑在身边,向冉只会觉得窒息。推己及人,并不困难。
      岑轲自顾自地笑了笑,与她们说“再见”后,准备转身离开。向冉叫住他:“少抽一点烟,对身体不好。”
      “好。”岑轲离开了。
      向冉叹口气:“如我所料,让他知道那件事情,只会给他带来烦恼。他以前从来不抽烟的,现在身上都有烟味了。”
      万里晴挽着向冉的手回到书店里,小声地说:“岑轲他好像正在着手查那件事情。”
      向冉没有答话,向冉开始感觉自己越来越像母亲,对他人苛刻,对自己更甚。防微杜渐,若是放在古代,向冉便是不留活口的杀手。
      当晚,向冉在家中接到何药尘电话,他总是温柔,照例询问了向冉的学习与生活后,又叮嘱了几句须对未来有规划这类家长般的话语。不到五分钟的通话与向冉一下午的担心形成鲜明对比。
      万里晴坐在地毯上擦身体乳:“格雷的面试怎么样了?”
      “他没说,我也没问。不过我前两天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电话面挂了。”向冉咬着笔杆。
      “你俩也是可以啊,背着彼此申请不同地方的工作,还都能保持表面上的宠辱不惊。”万里晴将身体乳在她腿上的米老鼠刺青处抹匀。
      “格雷是宠不惊,我呢,是辱不惊。”向冉把话题转移到万里晴与克里夫身上,“你和我那后爸,情况怎么样了?”
      万里晴把身体乳放回桌子上:“不知道,他最近神神秘秘的,我猜是在准备求婚吧。”
      “求婚?”向冉把笔放下,“你打算答应?”
      “先带他回家见见我爸,我爸不点头,我哪敢嫁?”万里晴舒展身体,“你说这男人真是可爱,一把年纪了还喜欢玩浪漫。我呢,就得配合着为他的‘煞费苦心’而扮演感动角色。人生如戏,演技才是安身立命之道。”
      “你还年轻。”向冉提醒万里晴,“你以前也说过未必要结婚。”诚然,向冉对母亲口中的婚姻抱有怀疑。
      万里晴倒是不在意:“一纸证书而已,既然可有可无,干吗那么在意。就像与你的合作伙伴,给他一颗定心丸,我也没什么损失。我名下,除了书店和一辆车,没有其他财产。真比起来,他才吃亏。”
      终究是衡量过的,万里晴并不笨,以她的条件,若是想嫁人,不少人排着队要娶她,犯不着当人后妈。说到底,还是万里晴动了心,所以才选择“顺其自然”。
      向冉想了想:“顾云声其实没有和蒋珍结婚。”
      “顾云声?他只怕到了五十岁还在游戏人间。”万里晴片刻怔住后迅速恢复正常神色。
      比向冉想象中要泰然,向冉笑笑,切莫夸大伤痛,最好的面对创伤的方法就是将它放在一旁,时间一到,自然愈合。
      或因面试通过,格雷比之前更加忙碌。不仅要提前写好毕业论文,还要购买机票、预定住处。他的离开时间逐渐迫近,向冉只能佯装不知,向冉曾经尚有一刻期待他放弃实习,后来看到他熬夜的疲惫状态,便只能谎称自己亦十分忙碌,将本就不多的相处时间留给他处理事情。
      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如果可以,向冉甚至愿意将自己的二十四小时都送给格雷,以免分分秒秒在煎熬里耳提面命自己不成为他人的负担。
      而何药尘也在复活节假期时,如约离开了乌干达。
      他们在西斯罗机场见面,何药尘只在英国转机六小时,随即搭乘飞机去往霖市。与何药尘一同来的,还有他的一位同事。
      “这是我的同事,高尚。”何药尘向向冉介绍。
      “嗨,我是高尚。”她主动与向冉打招呼,从包里拿出两包糖果递给向冉,“老古板说你不喜欢吃糖,可是我觉得小姑娘哪里有不爱吃糖的,就给你买了两包。”看她的样子,年纪比向冉大不了几岁,却用“小姑娘”称呼向冉。
      向冉仔细看她,帅气的短发,一身黑色皮衣,眼睛很大,背着一个迷彩包,与梁婉仪完全不相同。
      “你叫高尚?”向冉问。
      “我家老爷子是做水利工程的。取名字太偷懒了,我哥哥叫高水平,我弟弟叫高水准,我本来叫高水位,后来是实在怕我嫁不出去,才给我改名叫高尚。”高尚十分爽朗,“不过我这名字也改得不好,去趟乌干达,想高尚一回,差点把命给丢了。”
      向冉被她逗笑,高尚转头对何药尘说:“你看你这个妹妹多好,哪像你,总是不苟言笑。”
      何药尘没有说话,只是笑。恍惚间向冉看到了当时面对梁婉仪时的他。向冉为何药尘感到由衷地高兴,要打破一潭死水,还真的需要高尚这样率真的人才能有些许功效。
      “你回国以后,和哥哥一起去大学工作吗?”向冉关心起高尚的去向。
      高尚摇头:“我不是医生,只是志愿者。不过我的工作很自由,如果你哥哥非要邀请我,我可以考虑常去看望他。”
      何药尘开口:“你要是想来,我把门堵住,你也能从窗户爬进来。”
      高尚大笑,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笔,在餐巾纸上画了几笔,递给向冉:“送你的。”
      向冉接过一看,是向冉的漫画简笔画像:“你是漫画家?”
      “不,我是律师。这都是我在等人的时候无聊爱做的事情。”高尚对向冉笑,“你哥做事儿太认真了,我总得找点事情干。”
      女孩子的触觉总是灵敏,言已至此,向冉多少猜出了他们的关系。正准备打趣何药尘,何药尘站了起来,向远处挥了挥手:“这里!”
      向冉回头一看,是岑轲。
      岑轲向他们走来,手中拿着一个文件夹。
      “真不好意思,还让你特地来一趟帮我送调职表。”何药尘对岑轲说。
      岑轲似乎假装没有看见向冉,摆摆手说:“没事,举手之劳。这是?”
      “喔,这是高尚。”何药尘再次介绍了一遍。
      高尚也站起身:“你好。”
      礼貌又客套的打招呼,向冉坐在凳子上,从头到尾被岑轲忽略,很不是滋味。岑轲似乎打算彻底忽视向冉,对何药尘说:“我们先一起去买些东西吧。”
      何药尘点点头,二人离开后,向冉心中郁结。高尚看出向冉的心思:“男朋友?”
      “不熟。”向冉强撑。
      高尚笑,主动说起了梁婉仪:“你哥哥对他以前的那个女朋友,简直是痴情模范。”
      “可能没有人可以代替婉仪姐的位置。”向冉犹豫着提醒高尚。
      “代替?我为什么要代替她?”高尚不解,“我只需要占据属于我的位置就可以,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向冉放下心来,何药尘好运气,遇见了一个明白人。若是一个一时兴起到后来又为了何药尘与梁婉仪的过往而耿耿于怀的姑娘,只怕会给何药尘平添烦恼。
      “你们兄妹关系真好。”高尚完全不介意向冉的疑问,“哪像我弟弟,只知道问我要礼物。”
      向冉笑:“他是我爸爸的学生,几乎就是我亲哥哥了。你也很好啊,希望你能成为我未来的嫂子。”向冉发誓,向冉是真心祝福。
      高尚眉眼俱笑:“你放心,我要是追到了你哥,第一时间请你吃饭。”
      她们互加微信,高尚的微信头像是一个樱桃小丸子赖床的图片,与她本人性格倒是很像。有点像……初见时的万里晴,不,是刚见到顾云声时的万里晴。只是她比万里晴,还要懂得分寸。
      何药尘一个人提着一大堆礼品回来,再次叮嘱了留学间的注意事项后,才和高尚一起进了安检。
      临走前,向冉小声问何药尘:“岑轲呢?”
      何药尘笑:“他在停车场等你呢,说你一定会找他。这些礼物一大半都是他买给你爸妈的。”
      向冉点点头,一个人在机场大厅又坐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否应该去停车场找岑轲。西斯罗机场,作为英国最大的机场,见证了多少离别与相遇。每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情来到这里,又怀着不同的心情和这里说再见。有的人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却不知道再回来时这里是否会变了样,当初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又是否依旧。
      可是,总有一个地方要用于离别。道别不是为了下一次的遇见,而是对之前的短暂终结。
      何药尘的声音在向冉的脑海中回响,他说:“帮我谢谢周女士。”在机场谷歌岑轲母亲的名字后,向冉拿出手机删除了岑轲的电话号码,一个人打车回了家。
      与此同时,克里夫预定了下周与万里晴一同回中国见万里晴父亲的机票,将乔治全权托付给向冉。整个复活节期间,向冉都在书店里,和樱井、金夏汀一起照料生意,乔治则找来几个小朋友陪伴他在角落里玩乐高。他们常埋怨万里晴重色轻友,樱井则小声地为万里晴开脱,一来一往,十分热闹。
      金夏汀比向冉想像中豁达不少,向冉安慰她“百步之内必有芳草”,她笑着对向冉说“世界上哪有一个人会爱另一个人爱到愿意为他死呢”。金夏汀说这句话时,大有一副豁达的姿态。向冉不知道她是强装大度,还是已经彻底放下。向冉不得而知她背后的因由,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但是足够在一起消磨时光。也因此,向冉不需面对金夏汀询问向冉格雷所在何处,为何近日都不来店里的问题。
      向冉是如此庆幸能够避开这个问题,因为,向冉是真的不知道格雷到底在忙些什么。是忙着离开向冉,还是忙着不要那么快地离开向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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