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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眼睛啊为何流汗 ...

  •   父亲送向冉与母亲上楼后,自己去了酒店。向冉与他约定,次日去机场送他,母亲并未表态。他们没有告别,也没有对彼此的叮嘱,只是一人下车,一人自顾自地闭目养神。
      回到家中,万里晴还未回来。向冉将热水给母亲放好,让母亲先去泡澡。正在铺被子时,接到了万里晴的电话,说是乔治发烧,万里晴留在克里夫家陪护,今晚不回来。向冉便将被子重新放回柜子中。
      母亲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我在英国呆两天就回澳洲。”
      “妈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向冉问她。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母亲笑,“是的,我赞同你父亲的说法。即使你与格雷都很在意对方,但是很明显,格雷并没有做好与你共度一生的准备。而冉冉,两个人之间的爱是会消耗殆尽的。得陇望蜀,只会两败俱伤。何况,我并不认为你有多喜欢格雷。”
      向冉咬了咬嘴唇,父母的意见何尝不是向冉内心的想法。作为当事人的向冉,比谁都更清楚向冉与格雷的状态。
      “爱情是不用问两个人从哪里来,但是需要问两个人要去向哪里。”母亲安慰向冉,“从来都不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是‘当迷者迷,当清者清’。冉冉,你应该明白。”
      向冉不再否认:“距离我们毕业还有七个月,我们还有七个月。”
      “不,是还有三个月。”母亲将毛巾拿在手里,“除了英语外,如果能掌握第二门联合国官方语言,将会提升在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的实习选拔中的竞争力。”
      向冉一愣:“联合国科教文组织?”格雷对教育未来期望的话语再次回到向冉的耳边,他坚定地说:“教育不该只是这样而已。”
      于向冉而言,教育是传道授业解惑,而对格雷来说,教育是需要培养出人类无限的包容力,允许人类拥有自由的思想,在没有恐惧、没有公式的前提下,鼓励人们去发现什么是真正的、正确的事物。他们在认知上的不同,决定了他们路途的不同。
      “你应该知道第二门联合国官方语言里有中文。”母亲毫不留情地提醒着向冉,“冉冉,你但凡肯清醒一点,都会发现格雷书里夹着的申请材料作何用处。”
      “他不一定可以申请得上。”向冉喃喃自语。
      母亲笑:“真的吗?格雷在你心中,不过如此吗?”
      向冉苦笑:“老向是因为偏爱岑轲而不支持格雷,那你不支持格雷,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格雷的选择吗?”
      “你爸爸紧张你,是因为他害怕养了许多年的花要被人端走了,连花盆都不给他留下。而我紧张你,是因为我自己曾经做过花盆里的花,所以对每一个前来浇花的人都分外谨慎。”母亲走回浴室,“最起码,我要知道你接下来三个月和什么人在一起。”
      向冉将万里晴价值三千多块的吹风机递给母亲,母亲看了一眼:“你这个朋友家境不仅仅是富裕了。”
      “妈,你为什么要和克里夫离婚?”向冉脱口而出。
      母亲有些惊讶地看了向冉一眼:“你居然能记住我前夫的名字。我去澳洲以后,克里夫本来处理完我们在英国的房产就来澳洲,没想到他和我说他遇见了他的此生挚爱。所以我拿了百分之八十的财产,与他离了婚。”
      “此生挚爱?”向冉更惊讶,向冉当然知道克里夫所说的“此生挚爱”是谁。
      母亲不再回答向冉:“冉冉,早些睡吧,明天向冉要去接乔治,就不陪你了。”
      向冉回到房间,吹风机的声音从浴室传来。向冉拿出手机,对着万里晴的电话号码发呆。
      人生好像就是由无数个选择组成的。那些为人所知的选择,那些避于人后的选择交织在一起,产生的结果最终形成了他们的存在。因此,握有选择权的人百般权衡之下,要么利己,要么自损,而只能等待他人抉择的人,若是被选择,又会是一件幸事吗?若是不被选择,痛哭又能否在奄奄一息前获取片刻喘息的机会?被顾云声放弃的万里晴,和被克里夫称为“人生挚爱”的万里晴,算不算是一种柳暗花明?那么向冉呢?不被何药尘选择的向冉,不选择岑轲的向冉,与格雷互相选择又互相放弃的向冉,又是哪一种立场的有的放矢?
      向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只觉得书上知识霎是可爱。那些考满分便可以被赞扬的日子,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猜得透、猜不透人心,到最后,只怕都会沦为笑着说“没关系”的面具怪物。可是,那又怎么样?既然冥思苦想无用,索性大大方方地赤膊上阵,没有了技巧,还有一身蛮力,输了大不了重头来过,绝不令他人有一丝同情。
      向冉关上手机,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编写英文简历。母亲从身后经过,她满意地笑:“好在你不与我年轻时一样,以为爱情是生活本质。人总得有重生的能力,毕业后好好找份体面工作,换一个男人恋爱又有什么困难?不过别与格雷有所冲突,给彼此留条后路,以免日后财务紧张,还有地方伸手寻求帮助。”
      邮箱提示音响起,母亲往向冉邮箱发送了几个简历模板。
      向冉握紧鼠标:“妈,你……”
      “怎么?”母亲已经躺在了床上。
      “你与克里夫可还有爱情?”向冉问。
      母亲笑:“我只与你父亲有过爱情,可是到头来还是浪费时间。在婚姻里谈爱情,不是明智之举。但是我对你和岑轲持观望态度。至少从现在来看,他是一个好的归宿。”
      向冉不再说话,只是背对着母亲继续编辑简历。世界上糟糕事情太多,爱情不该是其中一件,而那些糟糕的感情,或许并不是爱情。
      次日醒来,向冉先去父亲入住的酒店,却不曾想在酒店门口又碰见了岑轲。他比向冉更体贴,手中还提着给父亲买的早餐。
      “嗨。”岑轲主动和向冉打招呼。
      向冉接过岑轲手中提着的早餐,从钱包里拿出二十英镑:“多谢。”
      岑轲苦笑着:“我来送叔叔去机场。”并没有接向冉递过去的钱。
      “岑轲,看到你,我会想到杨周曼。我也会想到你妈妈。”向冉径直走入酒店内。大多时候,留有余地是一件好事,但是在向冉与岑轲之间,所有的余地都会变成麻烦。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因此向冉原谅自己的“忘恩负义”。
      岑轲站在原地,并没有跟过来。
      父亲已经洗漱好,吃过早餐后,向冉主动提议让他帮向冉先带一些行李回国。
      说是让父亲帮向冉分担行李,其实不过是想传达给父亲向冉确定回国的信号。父亲欣然答应,与向冉步行回到住处时,母亲已经离开。
      父亲在何药尘的储藏室里看见了关于小脑脊髓型变异的医学书,不禁叹了口气:“药尘在乌干达也快回来了。”
      向冉来伦敦时,行李便极少,生活了大半年后,也没有增加太多行李,只能往空箱子里填充了一本《包法利夫人》。向冉将箱子拉上,拖到父亲面前:“他上次和向冉说,如果一切顺利,四月中旬就能回英国。”
      “再过半个月就是春节了,你要不要回家过年?”父亲主动问向冉。
      向冉摇头:“我们这里春节没有假期,大年三十那天我都还在上课。”
      父亲有些沮丧:“还是读书重要,不要影响学习。”
      “如果药尘哥哥四月中旬回国,那我就和他一起回来,在家待一会儿。”向冉接着说。
      父亲看向向冉:“你什么时候喊他‘哥哥’了?”
      向冉笑:“本来就该喊‘哥哥’,小时候不懂事,长大了哪能和小时候一样?”
      父亲提起向冉的箱子:“你的箱子怎么这么轻?”
      “你帮我放到我的房间就可以,我回来再整理。”向冉推着父亲出门。
      父亲与母亲的性格大不相同,一路上,父亲没再与向冉讨论关于向冉感情上的事情,只问向冉的学习成绩,得知向冉的成绩要三月才出来时,又说“时刻都要保持勤奋”,犹如教授教育着自己的学生。
      一直到父亲登机前,都是父亲对着向冉说教,直到他走入安检的前一刻,向冉才找到机会说:“向冉祝福你和蔡阿姨。”
      父亲的眼角霎时有些湿润,但还是强撑着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走入了安检。
      向冉从西斯罗机场直接坐地铁回家,万里晴仍然没有回来。向冉打开电脑,看了三个小时文献后,草草吃了中饭,准备递交简历,这才发现大多数公司都有线上测试这一关。从情景测试、性格测试到逻辑推理,就要耗费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各家公司题目不同,准备时间也就不同。向冉突然想到顾云声,想要回国进入大公司的向冉尚且如此,何况是作为外国人想留在英国的他。
      向冉打开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各个官网,最终在顾云声工作的公司界面停下。向冉打开手机,将顾云声的号码从黑名单中拉出来,想了想,拨通了他的电话。
      顾云声很快接听了电话,他仍然存着向冉的电话:“向冉?”
      “有空吗?想找你聊一聊。”向冉说。
      “我下午五点半下班后,去你学校找你。”顾云声回答。
      “不用了,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吧。”向冉与顾云声约定好时间后,投递了几份简历做了两家公司的线上测试后,就步行去往了顾云声的公司。
      二月份的伦敦,向冉裹着大棉袄在街上走着。欧洲人特有的假笑脸时不时在向冉的面前出现,向冉也配合着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在向冉愈来愈能适应伦敦的生活时,向冉也更加思念国内的一切。
      万里晴被逼着要结婚时,真正帮助她心疼她的不是她最爱的顾云声,而是与她多年不合的父亲。想及此,向冉也有了劝万里晴回国的想法。克里夫与母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向冉无从得知,向冉只知道,他们人人都需要一个可以“回”的地方。
      向冉在顾云声公司楼下等了一会儿,也发了一会儿呆。曾经岑轲就是在这里,向向冉解释顾云声的苦衷。曾经嗤之以鼻的向冉如今却主动来寻求顾云声的帮助,想来世事着实有趣又讽刺。
      顾云声下班后,急匆匆拿着公文包从大楼中走出,在远处向向冉招手。向冉走过去,忍不住笑起他的黑眼圈来:“你们会计师事务所难道个个都是熊猫?”
      “黑人兄弟没有这么明显。”顾云声笑,“走吧,请你吃饭。”
      “这餐饭我来请吧,我有些工作方面的事情要问你。”向冉与顾云声相视一笑,他点头:“好,你请客,我买单。我已经工作了,你还是学生。”
      向冉没再坚持,在顾云声的带领下,他们在一家餐馆坐下。
      “这是当时我申请我们公司时,我收集的所有的相关材料。今天下午我又加了一些,你可以拿回去看看。”没等向冉开口,顾云声主动从公文包中拿了一个文件夹给向冉。
      “你怎么知道我是找你问这个?我在电话里可没有说找你是为了工作的事情。”向冉接过文件夹,里面的资料厚厚一沓,令人生畏。
      顾云声笑了笑:“我不认为你向冉是会无端来帮万里晴打我一拳的人。”
      向冉低头翻看着文件夹里的资料,顾云声又笑:“怎么?难道认为我是天才,不用准备也可以通过?我当时为了留在英国,申请了最少二十家大公司,做网上题目做得都要崩溃了,所以你手上拿着的,是我的独家秘笈。”
      “其实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留在英国?就算国内的学术环境不好,但是以你的学历再拿到博士,回国也可以得到优待。至于钱,顾云声,我不认为你是会为了钱而放弃梦想的人。”向冉回忆着岑轲向向冉解释时的说辞。
      “我骗过了岑轲,居然没有骗过你。”顾云声笑,“我当时想留在英国,是为了万里晴。因为她和她家里人关系一直不是很好,所以她和我提过想留在英国生活。但是想要凑够在英国十年拿绿卡,对我来说只读本科研究生和博士是不够的,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工作,给万里晴一个稳定的生活。”
      向冉看向他:“那你后来为什么又和蒋珍在一起了?”
      “因为我与万里晴终究是不相配的两种人,蒋珍也为我付出了许多。”顾云声的话并不具有说服力,但是向冉没有再追问。
      如果感情能说得清楚缘由,说得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那么两个人共同努力将问题解决后,便能重修于好。可是,往往以分开作为结局的感情,都是因为双方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大家将一切怪罪在“时机”上,那些不对的天时地利人和都是罪魁祸首,两位当事人则都是无辜的受害者,目送感情逝去,也是无奈之举,从而换取内心片刻安宁。
      侍者为他们上菜,顾云声端起红酒,他们碰杯,他喝了一口:“真没想到,到最后,能坐在一起吃饭的,居然是我和你。”
      “我也没想到。”向冉坦白。
      “你呢,和男朋友如何?”顾云声问向冉,“也是为了男朋友留在英国?”
      向冉摇头:“他要去改变世界,火箭上坐不下我。我打算申请国内的岗位。”
      顾云声自然听得懂向冉话语中的意思:“生活就是阴差阳错才有趣。没想到你学教育,居然也会对会计师事务所感兴趣。”
      “你学物理,不也成了一名审计师?”向冉反问。
      顾云声摇头:“我还不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审计师,我仍然有许多考试要考。向冉,作为朋友,我想劝你,职业生涯的规划不应该受到任何感性因素的影响。如果你喜欢教育行业,不需要为了避开某些回忆而去放弃它。改变大局面的是英雄,改变小区域也不见得就是小人物。”
      “结了婚,说话都沉稳不少。”向冉笑。
      顾云声也笑:“我与蒋珍分开了,她把孩子打掉了,继续学业。一段感情,纠纠缠缠,到了最后,我们都忘了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不想输。”
      向冉有些惊讶,但又随即释然,开起玩笑来:“人活着果然靠颜值,颜值高,有大把女人为了你欲生欲死。”就算是和万里晴,顾云声尚且没有停住脚步,何况是和蒋珍。顾云声还没有玩够,可能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感情的终点。
      “有没有可能继续读物理?”向冉问。
      “我已经提交了去麻省理工读研究生的申请。”顾云声回答。
      向冉又喝了一口红酒:“有时候,真是不知道要多努力,才能配得上你们这种人一点。”
      顾云声只是笑,又和向冉分享了许多他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的日常情况。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问过万里晴的现状,就如同万里晴也不再向向冉问起顾云声一样。不问,不是因为不关心,是因为所有事情不再有意义。
      当向冉回到家中时,万里晴的包里已经没有了送给母亲的蒂芙尼项链,并多了一个卡地亚的手镯。
      “蒂芙尼项链换卡地亚手镯,着实不亏。”向冉感叹母亲的大方。
      万里晴卸着妆:“乔治的妈妈着实漂亮,衣着也精致。我若是到了她那个年纪,有她一半的风韵,向冉怎么都乐意。”
      向冉想了想,回头看她:“里晴,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坦白。”
      “坦白什么?坦白你去见了顾云声?拜托,顾云声给你的文件夹上的签名我再熟悉不过,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没关系的,我没有那么小气。”万里晴将耳环取下,“说起来,他和蒋珍怎么样了?婚礼办了吗?”
      向冉没有回答万里晴的问题,前任的故事已经停在了过去,万里晴现在身边的是一个到了不惑之年还能愿意为她放弃一大笔财产的绅士。向冉欣赏克里夫大大方方主动与母亲先离婚再追求万里晴的举动,他也对母亲做到了百分之百的坦诚。在克里夫的感情里,没有欺骗也没有侥幸心理。就这一点,克里夫比顾云声已经好上百倍。
      “坦白的是……”向冉听见母亲敲门的声音,向冉走到门前,打开门,向母亲介绍万里晴,“妈,这是我的室友,万里晴。”
      “嗯……里晴,这是我妈。”向冉接着对万里晴说。
      万里晴与母亲同时愣在原地,站在母亲身后的乔治探出个脑袋:“向冉。”
      向冉在其中倍感尴尬:“你们应该都见过了,其他的就你们彼此熟悉吧。”
      “那个……乔治,来,跟向冉姐姐一起玩。”向冉把乔治牵过来。
      母亲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应该喊向冉阿姨,因为你喊万里晴也是阿姨啊。”
      万里晴脸色奇怪:“要不,还是喊姐姐吧……”
      母亲面色也非常复杂:“嗯……都行吧。”
      尽管母亲与万里晴对彼此印象都很好,也都是在开诚布公的状态下与克里夫结束或开始感情,但是与她们共处的那个夜晚,仍然令向冉终身难忘。
      整个晚上,向冉都在思考以后向冉和万里晴的关系。相信不仅是向冉,母亲与万里晴也在思忖着。熬过了这个夜晚后,向冉与万里晴还有克里夫在机场送走了母亲。因为在机场,克里夫见到了向冉,听到了向冉对母亲的称呼,因此,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陷入关系思考里的人又增加了一个克里夫。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向冉是他前妻的女儿,从此以后,克里夫给乔治买巧克力时,都会给向冉也买一份。金夏汀忍不住打趣向冉:“你的七岁在你的二十三岁时到来。”
      金夏汀比大学时变得更为开朗,尤其是受到了樱井俊二的影响后,读书更为刻苦。万里晴也因此常说只有自己才会和学霸在一起仍然坚持做一个学渣,向冉对此不置可否。毕竟第一学期成绩出来,向冉每门功课都拿到了一等,其中不乏格雷的功劳。而格雷,更是毋庸置疑地受到了各个老师的赞赏。
      可是意外却发生在了赵倩影身上。当所有人都收到了成绩反馈时,她只收到了约见通知。一篇五千字的课程作业,赵倩影的论文重复率高达百分之三十五。因此,她的课程作业存在抄袭嫌疑。
      而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她因为拒不承认抄袭,被学校判处了退学惩罚。任由她如何请求,学校拒不更改处罚结果。
      得知这个消息后,向冉第一时间找到了格雷,他仍是之前的态度“凡是与你无关的事情,我都不管”。
      万里晴与克里夫都称赞格雷的态度,向冉亦不傻,不会把格雷往其他人那里推。更何况,向冉也知道格雷忙于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实习的笔试与面试,确实无暇搭理赵倩影的事情。也许,在格雷看来,抄袭是最不可原谅的事情,而他与赵倩影的“互相不用负责任”也是彼此不再亏欠的意思。
      可是向冉还是在万里晴的陪伴下,去机场送了赵倩影。
      她的眼睛因为过度哭泣而红肿,呆呆地站在安检处,连向冉喊她的名字,也是目光呆滞着,许久才对向冉挤出微笑。
      “我再过几个月也回国。”向冉的安慰技能实在是可以忽略为零,万里晴白向冉一眼,对赵倩影说,“写简历的时候,不要写在国外有留学经历。”
      赵倩影点头:“我以为没事的,我真的很想拿好成绩,可是我没有想到代写这么不可靠。我花了一个月打工的钱去请的代写。”
      向冉叹口气:“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一定要记得,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你去用不正当手段达到目的。”
      赵倩影的眼泪眼见着又要夺眶而出:“向冉,我真的好嫉妒你,为什么你轻轻松松就可以拿到一等?”
      “她轻轻松松?”万里晴叫道,“你是不知道向冉天天熬夜看书看到两三点,我每天都在担心她猝死。没人值得你羡慕,所有人的风光都是背后吃的苦换来的。”
      赵倩影盯着向冉,向冉点点头:“我以前也和你一样想。我有两个帝国理工的朋友,保送了帝国理工的博士,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天资聪颖,可是后来我发现,他们也是图书馆的常客。你看,咱们学校的图书馆的座位,什么时候有过空座?”
      万里晴看向冉一眼,附和着:“学习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如果因为学习而把自己弄得压力巨大从而不开心,实在是不值得。你学习,拿到好成绩,本来就是为了开心,不是吗?不要本末倒置了。”
      “谢谢你们,不仅来开导我,还来送我。”赵倩影说。
      向冉伸出手给了她一个拥抱:“回国见。”
      “以前的事情,对不起。”赵倩影向向冉道歉,向冉知道她所指为何,并未回复。
      向冉松开手,她继续说:“不过你和格雷并不合适,我想你应该知道。祝你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向冉只是笑,挥手和她告别,目送她进入安检口。
      赵倩影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向冉和万里晴说:“我现在背的这个包是真的。”
      向冉与万里晴面面相觑,想了想,忍不住笑,朝着赵倩影挥挥手。
      离开机场的计程车上,万里晴笑向冉:“我以前不知道你能大度到这个地步。”
      “我以前也不知道你这么会说道理。”向冉回敬。
      “都是顾云声以前安慰我的话,照搬照用而已。”万里晴开心地笑:“说真的,向冉,帮人的感觉还真的挺不错的。”
      向冉点头:“和乔治呆久了,你现在很有慈母光辉啊。”
      万里晴也不反驳,只是甜甜地笑。一开始未曾期待的爱情悄然而至,万里晴正沉浸其中,向冉被她感染着,便可以忽略掉自己对于与格雷的相处时间即将进入倒计时的胆怯。
      还有两个月,格雷就要离开,还有一个月,何药尘就要回来。而岑轲,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次回到向冉的生活中来。在酒店门口分开后,岑轲没有与向冉联系过,向冉询问过顾云声和万里晴,他们都说不知岑轲在忙什么。向冉顿觉怅然,害怕岑轲就这么从向冉的生活中销声匿迹。
      而不管是哪一天,向冉都屏息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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