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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难堪梦短逢夜长 ...

  •   给人买礼物这件事,对向冉来说,向来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礼物送得是否合对方心意,价格是否衬得上他人的身份,实用与奢华之间如何展现自己的品味,如此考量一番,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需要向冉仔细思考。而万里晴倒不这么认为,在她看来,选择礼物时是否需要花费心思只取决于送礼物的对象在她心中的重要程度。很显然,克里夫的妻子的到来并没有让她如临大敌。她迅速地掏出银行卡,买下了一条蒂芙尼的项链。
      “向冉,你也挑一条吧,我送你。”柜台小姐细心地将项链放入蒂芙尼的礼品盒中,听到万里晴问向冉,立刻热情地对向冉说,“需要我向您推荐几款吗?”
      向冉忙摇头:“我平日里收你的礼物还少吗?再说了戴着这么贵的项链,我还得时刻担心着它会不会丢。日子过得提心吊胆,多没意思。”
      万里晴微微挑眉:“向冉,格雷有没有送过你什么?”
      “他?”向冉将包装精美的礼盒拎过,挽着万里晴走出店中:“课堂笔记算不算?”
      “那你说说想让格雷买什么送给你?我找个机会,暗示他一下。”万里晴笑。
      “不用了,我想要什么自己会买的。”向冉回答。
      “向冉。”万里晴突然认真起来,“若是一直都是一副什么都不想要的样子,久而久之,所有人就会认为你的心金刚不坏。何必那么害怕麻烦他人呢?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这样,你来我往,就有了人情。做人太当心了,才是真的没意思。”
      向冉点点头,指向不远处的日料店:“去吃拉面?”
      万里晴却没有放过向冉的意思:“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和格雷聊过未来?”
      向冉这才无奈地笑:“聊过一次,点到即止。他要回德国去为教育事业出一份力,我回中国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他不能为了你去中国吗?”向冉问。
      “去了中国,然后呆一辈子吗?”向冉反问。
      向冉立刻会意,随即笑笑:“去吃拉面吧。”她们的话题终于回到生活琐事上来。女孩子之间的话题,有了男生,往往容易变得苦涩,没有男生,又觉得无聊。自找苦吃这种事,向冉与万里晴乐此不疲又浅尝辄止。
      樱井俊二确如金夏汀所说,做事情认真且负责,对客人也总是笑脸相迎。也许是为了在樱井俊二心中留下好印象,大学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夏汀也异常勤奋。不管是摆放书籍还是记录单据,都十分积极主动。
      向冉与格雷坐在书店角落,向冉拍拍格雷肩膀,指向金夏汀与樱井俊二,饱含深意地对格雷笑。他却只是将向冉的书本放在向冉面前,用手指了指向冉的书,让向冉不要分心。向冉自讨没趣,只好耷拉着脑袋继续看书。格雷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向冉的脸,似乎是笑了,但是当向冉看向他时,他已经再次进入了学习状态。
      向冉与格雷,抱负与想法都相差甚远。文化背景、成长环境与实际情况令他们产生共鸣的时刻屈指可数。向冉无法理解他在高谈阔论教育政策的弊端时的满腔热血,他也不能感受到向冉对某些现实事件的无力感。向冉经历过的,他不知道,向冉也不愿意让他知道。可是,活在理想国的格雷与已然目睹过刀光剑影的战役的向冉,却因为另一个人的真实存在,而感到安全。向冉相信,这种感觉,格雷也有。
      至于这种感觉,到底能支撑着他们之间的爱情走多远,向冉并不抱有乐观期待。
      一家书店里,万里晴与克里夫商量着书店的经营策略,向冉与格雷安静地坐在彼此身旁看书,而金夏汀帮樱井俊二心照不宣地尽力多分担一些工作。当时看来再寻常不过的画面,当向冉多年以后参加樱井俊二的钢琴曲发表会时,再次被向冉想起,才明白它的珍贵。
      书店打烊后,克里夫与万里晴共赴晚会。金夏汀陪樱井俊二去钢琴房练琴,美其名曰“学习一二”。向冉对着金夏汀眨眼,用中文说:“那你可得好好和你的老师学习喔。”
      金夏汀难得没有与向冉争辩,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对樱井说:“走吧。”语气欢快,满怀期待。
      樱井俊二礼貌地向向冉与格雷告别,与金夏汀一同离开他们的视线。
      “你啊,没看到人家金夏汀脸红了吗?还去逗人家。”格雷自然地牵过向冉的手,他今天没有带书包,另一只手捧着两本书,书中还夹着一堆表格。
      “诶,你觉得金夏汀和樱井俊二怎么样啊?”向冉好奇地看着他。
      格雷明知故问:“什么怎么样?”
      “就是他俩在一起怎么样啊?”向冉确实是想知道格雷站在男生角度的看法。
      格雷想了想:“两个成长背景相差悬殊的人在一起,是需要克服许多困难的。向一个人重新交代自己的人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向冉闻言停下脚步,格雷回头看向冉:“怎么了?”
      “那我们呢?”向冉问他,“我们不也是背景悬殊的两个人吗?万里晴和她之前的男朋友都是中国人,在一起那么多年也分手了呀。”话刚出口,向冉就意识到了自己言语的不当之处,用万里晴和顾云声来举例,身为朋友,向冉太不厚道。足以可见,向冉的口不择言之下,有多么的诚惶诚恐。格雷对金夏汀与樱井俊二的否定,似乎是在否定他们的未来。
      格雷还是笑:“我在学中文啊。”
      向冉再次选择逃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去计较向冉与格雷谁为对方付出得多,到最后难免成为比较“牺牲”。就像向冉与万里晴讨论时所说,格雷不会为了向冉离开家人和早已规划好的事业路线去到中国,向冉也不会一腔孤勇去往人生地不熟的德国。向冉曾经为了何药尘那么地勇敢,付出的代价却让向冉日夜难以心安。向冉无法保证若是向冉真的去了德国向冉是否会后悔,但是在向冉开始考量是否要去德国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找到了一个属于成年人的答案。
      他们牵着手,一路走到向冉家楼下。格雷如往常般与向冉拥抱告别,母亲却意外地出现:“冉冉。”
      向冉难掩惊讶:“妈妈,你回来了?”又立刻向母亲介绍格雷,“这是格雷。”
      格雷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紧张被母亲尽收眼底。母亲主动向格雷伸出手:“你好,我是向冉的妈妈。”
      “阿姨,你好。”格雷回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见状早已心知肚明:“如果不赶时间的话,不如一起吃个晚餐?”
      格雷求助似的看向向冉,向冉忙对母亲说:“格雷还有些事情要做,下次吧。”
      母亲没再坚持,格雷礼貌地向母亲告别后,捧着书逃也似的走了。
      母亲略有深意地问向冉:“这就是你的男朋友?”
      向冉耸耸肩:“你这一出现,把人家吓得够呛。我帮你拿行李。”
      向冉将母亲身后的行李箱拿起,让母亲先走,乖巧地跟在母亲身后。
      向冉将门打开,母亲审视向冉的生活环境,向冉还未将母亲的行李箱放下,母亲便微微皱眉地说:“冉冉,自己的东西须得自己买。若是需要钱,可向我开口。”
      向冉疑惑地跟随母亲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卧室,满满当当的名牌衣服与鞋子在橱柜中与向冉的生活费大不相符。向冉随即反应过来,母亲或是认为向冉交了一个有钱男朋友,自此过上了潇洒日子。
      向冉失笑,向冉终究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与万里晴得出的“交换观念”有别,母亲与向冉向来不知手心向上为何物:“我朋友与我合住,你所见的贵重物品尽是她的。”
      “你朋友?”母亲再次疑惑地看向冉。
      向冉继续解释:“钱来自于她的家庭。”向冉与母亲有限的联络,让向冉还未寻找到机会在她面前提及万里晴。
      母亲只盯牢向冉:“向冉只需你记住,女孩子需自爱。从他人处得到的,迟早会失去。”
      “我来煮饭。”向冉转移话题,走到厨房。
      母亲跟着向冉走入厨房,向冉这才意识到,向冉并没有掌握做饭这项技能。向冉自觉失策,对母亲坦白:“我尚不会做饭。”
      “那你和你那个朋友住在一起这么久,每天都在外面吃吗?”母亲近乎震惊。
      向冉摇头:“我们有时候会用电饭煲焖饭。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展示一下这个能力。”
      母亲这才有些后悔在不了解女儿的生活环境的情况下,直接提议在家一起吃晚饭的错误决定:“冰箱里有什么,我来做吧。”
      向冉心虚地说:“冰箱里……不一定有足够的食材。”
      母亲想了想:“你先把电饭煲拿出来吧。”
      “那我找一下录音。”向冉回答。
      “找什么录音?”母亲问。
      “之前的电饭煲发生了一点意外,我的朋友就从韩国买了一个七百多镑的电饭煲。但是这个电饭煲是声控的,所以我就找了韩国同学录了音……”向冉解释着。当这个电饭煲买回来时,向冉也是这个状态把这件事情说给岑轲听,岑轲的反应向冉十分满意,和向冉一起笑得花枝乱颤,而万里晴则在旁边疯狂跺脚,没想到自己一世英名百密一疏在电饭煲上。
      “发生了一点意外?”母亲问向冉。
      “就是……炸了。”向冉只能坦白。向冉与万里晴的房间干净整洁,从未有过杂乱景象,修马桶微波炉等事情也不在话下,唯独与厨房结仇。最终得出结论,向冉与她均与厨房八字不合,遂退居速冻食品一线,向命运俯首称臣。
      母亲无奈地摇摇头,打开冰箱门,除了水果和酸奶以后,没有任何其他食物。母亲的语气里有些绝望,她关上冰箱门:“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你那个男朋友看到你就想跑了。和你在一起,真是辛苦他了。”
      一间厨房,使母亲对格雷产生了愧疚感。就如诚实守信水果店老板发现顾客挑选了一个烂苹果时的亏欠模样,就差给对方弯腰赔罪。她现在大概已经无所谓格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为能将向冉这个劣质商品销售出去而心怀感激。
      向冉松了一口气,开心地点头,正准备出门,向冉的手机铃声响起,向冉接听电话,居然是父亲。
      大约有近一个月没有联系的父亲突然打电话来,声音十分洪亮:“冉冉啊,爸爸来英国了。”
      向冉彻底愣住,一天之内,父母亲毫无征兆地都出现在了伦敦。向冉不知道这是他们的默契还是今天从世界各地飞往英国的机票正在疯狂促销大甩卖,向冉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感。
      “你来英国了?”向冉高声重复了一遍。母亲的目光随即落在向冉身上。
      “是啊,都来了三天了,开完一个会议,想着今天来看看你。”父亲还是很高兴,完全没有发觉向冉话语里的不知所措。
      向冉看了一眼母亲,她已经无心理会向冉与父亲的这则通话,她再次打开冰箱门,拿出了两瓶酸奶,递一瓶给向冉。
      “爸,你现在在哪个机场?”向冉问。
      “我在你楼下啊。”父亲爽快地回答,“你回了家和我说,我带你去吃晚饭。”
      向冉深吸一口气:“爸……你介不介意向冉多带一个人。”
      “没问题啊,叫你的朋友们都一起来。正好爸爸这里也有一个你的朋友。”老向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等我三分钟,我现在下楼。”向冉挂断电话,对母亲说,“爸爸在楼下。”
      时隔这么多年,母亲对父亲早已毫无波澜,听到父亲在楼下的消息时,她反倒有种喜悦的感觉:“不错,有人买单了。”
      向冉拿上钥匙,与母亲下楼。
      父亲拎着一个公文包,穿着西装在楼下等着。他比向冉出国前还要圆润一些,可见向冉离开的这大半年,他过得仍然惬意。
      他先看见了母亲,十分客套地伸出手:“好久不见。”语气就像销售从业人员遇见了客户,有礼有节。
      母亲亦是,也伸出手握住:“一路辛苦了。”
      “你也是。”父亲回复。
      向冉看得实在尴尬,明明是曾经相爱的夫妻,此时相见却像是两国领导人会晤。而更让向冉震惊的是,站在父亲身边的居然是岑轲。
      “你近来如何?”父亲问。向冉在一旁翻白眼,实在太老套的对话居然发生在向冉的父母之间。
      母亲仍然很美丽,她笑笑:“我离婚了,现在在澳洲生活。”
      母亲的语气轻松,“离婚”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犹如吃饭喝水一样普通。向冉猛地看向母亲,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闯入向冉的脑海,向冉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才没有让那个问题脱口而出。
      父亲比向冉沉稳许多:“你现在满世界生活,真是令人羡慕。”
      “人家晓芬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要对人家有所交代。”母亲宛如老友,对父亲提出忠告。晓芬是蔡阿姨的名字,她对父亲的情意这些年来向冉自然是知道的,明里暗里也向父亲提过几次,都被父亲以“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这样蹩脚的理由给回绝了。可是事实上,小孩子才最懂得大人的事情,能用最简单的逻辑去解开最复杂的结。
      父亲笑笑:“等向冉毕业了,我就和她把事儿给办了。”父亲第一次回应,居然是因为母亲的提议。感情这件事,可能不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而是解铃还须知心人。
      父亲母亲一番礼貌的寒暄后,母亲将目光转向了岑轲,问老向:“他是你新带的实习生?”
      老向笑:“哪里啊。这是向冉的同学和邻居。我学术交流会结束正好碰到他,小伙子特别热情,非要开车送我来,我就留他一起吃个饭。”
      相比格雷的落荒而逃,岑轲则笑容满面地主动向母亲问好:“阿姨好,我是岑轲,向冉的高中同学。”
      “向冉的高中同学啊,真是缘分啊。你还是我们向冉的邻居?”母亲已然开始盘根问底。
      向冉用眼神拼命暗示岑轲,岑轲却不为所动,谄媚般认真回答母亲的问题:“是啊,我住在向冉对门。只是因为最近家里有些事情,所以才暂时搬回家住了。”
      “有机会再搬回来住呀。”母亲的嘴简直要因为开心咧到耳根,“小伙子有没有女朋友啊?”
      向冉忍不住推了一把岑轲:“你是不是要饿死我?能不能先吃饭?”
      母亲厉声喝住向冉:“向冉!哪能这样和岑轲说话?”转而又对岑轲说,“我们向冉平时还是很温柔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是吧,老向?”
      父亲居然也配合地说:“是的是的,冉冉啊就是和你太熟了。”
      向冉白眼快翻到天上去,岑轲这才笑着说:“叔叔阿姨,我们先一起去吃饭吧。”
      “好好,吃饭吃饭。”父亲和母亲都十分开心地应答。
      “向冉,你坐后面,我要坐副驾驶,和岑轲好好聊聊天。”母亲将向冉推向后座。
      “妈,岑轲要开车,哪有时间和你聊天?”向冉懊恼。
      岑轲丝毫不顾及向冉的无奈,他只是连忙点头:“有有有,我最喜欢和阿姨叔叔聊天了。”
      于是,从开车去往餐厅到整个晚餐时间,岑轲宛如问答比赛的专业选手,对着老向和叶知秋的盘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那些向冉不知道的他学习的情况到他小学的同班同学中男女比例,事无巨细,都被一一说出。向冉在一旁一句话都插不上,只能埋头吃饭。
      岑轲的态度获得了老向和叶知秋的高度肯定,直至老向问到了向冉与岑轲一直逃避的他母亲的问题上,岑轲才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向冉站起身:“我吃饱了,爸妈,你们之前安排了住宿吗?”
      父亲还想追问岑轲,接收到向冉的求助信号的母亲拦住了父亲:“老向,你住哪里?”
      “岑轲帮我在冉冉家附近定了家酒店。”父亲回答。
      “你这是全套服务啊。”向冉没好气地对岑轲说。
      母亲白向冉一眼:“人家这才是办事周到,哪像你,毛手毛脚的。”
      岑轲仍是笑:“那我先送你们回家,再送叔叔去酒店。”
      他们再次上车,向冉坚持坐到副驾驶位,以免父母再对岑轲询问不合时宜的问题。
      却没想到,这趟返程话题却落回了向冉身上。
      “我们冉冉都读研究生了,不再是我们抱在手里的冉冉了。”母亲笑,“还记得你三岁的时候,撞到了柜子角,我们怎么哄你都没用,哭了一晚上。现在不一样了,都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向冉将头偏向窗外,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向冉这才意识到,老向的头发已经渐渐花白,而叶知秋的皮肤也明显变得松弛。他们二人的感情路都不算顺利,对自己的工作又有追求,他们在人生路上吃过的亏都换作如今的涵养与有的放矢。如果不是出于对向冉的关心,绝不会冒昧地询问岑轲。而岑轲,在某种意义上帮向冉给了他们一定的安心。
      岑轲故作不经意地将纸巾递给向冉,向冉接过,没有说话。
      岑轲将向冉与母亲送回家后,父亲说想去看看向冉居住的环境,岑轲坚持一番后,才离开了。
      回到家中,父亲对岑轲赞不绝口。母亲则打断他:“岑轲不是w 的男朋友,我现在的男朋友是一个德国人。”
      母亲转而问向冉:“你为什么选那个金发小子,不选岑轲?”
      向冉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含糊着说:“那些我想要的,不一定是我要得起的。”
      “爱情不是吃饭,想要的就去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要不要得起。”母亲打断向冉的话,“年轻人谈恋爱,就像在战场上打仗,和高手交过锋,以后就知道什么样的人才值得耗费时间。百炼成钢。你这才第一次谈恋爱,选错人也没什么,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不过岑轲那孩子不一定禁得住我们冉冉这么耗啊。”父亲竟然叹了口气。
      向冉从父母的片刻温存中反应过来:“你们这么确定我和格雷不能走到最后吗?”
      “你认为你们可以吗?”母亲反问向冉,“冉冉,好聚好散,也是缘分的一种。”
      父亲没有说话,他与母亲曾经也是那么相爱,书信写满了一柜子,五千米的距离二人走路也要相见,到现在,坐在一起劝自己的女儿对感情看开一些,大有些自己大彻大悟后劝人成佛的意味。
      向冉没再说话。父亲想了想:“毕业了,爸爸还是希望你能回国。”父亲极少对向冉提出期盼,向冉有些惊诧,父亲接着说,“之前你本科毕业前发生的事情,爸爸一直在反思,都是因为爸爸对你的关心和支持太少了,才让你自己去面对那种事情。回国吧,回到爸爸身边来,女孩子,在外面太辛苦了。”
      向冉仍然保持沉默。父亲的出现比起母亲的出现更让向冉手足无措。作为男人,他对向冉与格雷感情的评价深深影响到了向冉,而他对向冉的关心更令向冉坚定了回国的想法。
      曾经向冉拼命逃往伦敦,是为了离何药尘更近一些,而现在,向冉愿意回国,是因为向冉发现这个世界上最爱向冉的男人,始终在中国,他就是老向。
      “好,我一定回到你身边来。”
      “回”这个字意义太重,它代表着说话者对某个地方的绝对信任与熟悉感。天地之大,至少此刻,属于向冉这只候鸟的栖息地,向冉似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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