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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贫瘠魂魄竟伤神 ...

  •   去往克里夫家的路上,顾云声再次拨打了岑轲的电话:“岑轲,你问了向冉吗?她一定知道蒋珍现在在哪里对不对?”
      蒋珍,永远都是蒋珍。向冉为万里晴不值,不愿答话。
      岑轲安抚他:“我和向冉现在在去找她们的路上,一旦有消息,我们就立刻联系你。”
      “你们要去哪里?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来。”顾云声紧张得语无伦次。
      向冉再也忍不住:“顾云声,你少在这里扮痴情。我告诉你,我是去找万里晴,不是去找你的女朋友,所以我没有义务告诉你她在哪里。我拜托你们有什么事情能不能自己解决,万里晴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钱啊?”
      岑轲开着车,眉头紧锁,顾云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向冉,你听我说……”
      “云声,你在家安心等我们消息吧。”岑轲打断了顾云声,挂断了电话,单手操作了一下手机后,将手机放在一旁。
      向冉气不打一处来,双手交叉在胸前,脸憋得通红。
      “如果再让我听到顾云声打电话来的声音,我就不带你去找她们。”向冉连看都不愿意看岑轲。
      “如果不是因为你把顾云声拉黑了,他也不至于只能打我的电话。”岑轲无奈地说。
      向冉冷笑:“顾云声是你的好朋友,你自然帮他说话。可是万里晴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认为我有必要站在我的好朋友的前男友那边。”
      岑轲叹口气:“向冉,我们很久没联系,我不希望我们因为他们的事情有争执。”
      向冉自知理亏,不再接话,向冉必须承认,她将对顾云声的不满迁移到了岑轲身上。
      岑轲苦笑:“你似乎比万里晴还讨厌顾云声。”
      向冉仍是不说话,转头看着窗外。
      “感情这件事情,是没有对错的。”岑轲继续说。
      “我当然知道感情里面没有对错。我接受恋爱关系里,对方一觉醒来突然对我说不再爱我这件事情。我一定体体面面、大大方方地祝福他未来一切都与幸福有关。可是,我不接受出轨这件事。顾云声如果爱的是蒋珍,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和万里晴结束关系后,再与蒋珍开始呢?”向冉回过头看岑轲,“说到底,还不是不舍得。一边自我标榜有多么真爱至上,一边又舍不得万里晴那里的体贴关怀。到最后,还把过错全部推在万里晴的不够豁达上。”
      岑轲沉思一会儿:“你这样说,对顾云声不太公平。他努力过的,为了能够与万里晴相配,他付出了所有他能付出的努力。”
      “可是他还是选择了蒋珍,不是吗?”向冉似乎在与岑轲辩论,“岑轲,你知道吗?顾云声和蒋珍,很早就保持了性伴侣的关系。”这句话说出口,格雷与赵倩影的音容面貌如飓风过境,令向冉片刻心悸。向冉突然意识到,□□与精神无法并驾齐驱的情况下,没有人可以理性地表达大度。
      岑轲果然愣住:“怎么会……”
      “这也不是第一次万里晴带蒋珍去做流产手术。”向冉继续说,“万里晴腿部的刺青,就是在她第一次带蒋珍去做流产手术后刺上的。是蒋珍的英文名。”
      岑轲彻底因为震惊而说不出话来,向冉笑了笑:“顾云声真是离谱,真当万里晴的心是石头做的,风吹雨淋都不足为惧?呵,可笑至极。”
      岑轲面露愧疚之色,向冉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只好收拾嘲讽语气:“我只是针对顾云声,和你没有关系。”
      “向冉,我……”岑轲欲言又止。
      “你干吗了?”向冉问。
      “我刚刚把克里夫家的地址发给顾云声了……”岑轲的声音很小,但是每个字都让向冉产生想在车上毫不顾忌大肆批评他一番的冲动。如果不是为了行车安全,向冉把他扔出车外的想法一定会付诸于实践。
      向冉气极了:“现在只能希望顾云声比我们晚见到万里晴了。”
      岑轲听向冉说完,立刻加快车速。向冉在心中祈祷,希望能减少顾云声的出现给万里晴带去的伤害,即使向冉很清楚,从顾云声拨通万里晴电话,请求她“再帮自己一次”开始,这种伤害注定不可逆。它已然如旋涡,处在中心的万里晴,连掉眼泪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每个人在世界上都有一个不可拒绝的人,那么,这件事到底是幸运还是劫难?百分之百的服从下,接踵而至的,究竟是迷途知返的相知相惜,还是有恃无恐的肆意妄为?
      可是对于万里晴来说,即使是相知相惜,那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互相纠缠。若是你看过盘根错节的树木,你必然知道,既然是“纠缠”,场面都不会好看。
      向冉的祈祷没有成功,向冉与岑轲终究还是见到了顾云声高声质问万里晴为什么把蒋珍带离医院的场面。
      克里夫家在伦敦东区,是一座独幢式别墅。顾云声站在大门口,失态地拍打着门。注意到隔壁邻居拿着手机准备报警,岑轲一个箭步冲上前,向邻居解释。邻居并不相信情绪失控的顾云声不具有恶意,正僵持不下,门打开了。
      “你闹够了吗?”万里晴轻声问,满是疲惫感。
      “蒋珍呢?你把蒋珍藏哪里去了?”顾云声降低了分贝,仍是急切。
      万里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向冉:“蓝妮,你帮我照顾一下乔治。”向冉这才发现在万里晴的背后站着一个金发小男孩,他疑惑地看着面前奇怪的大人们,手中还拿着乐高玩具。
      向冉小跑上前,不敢看万里晴的眼睛,向乔治伸出手。乔治盯着向冉看了几秒,举起手里的乐高:“你可以陪我玩吗?”
      向冉点头:“当然。”恨不得赶快逃离现场。
      乔治领着向冉进入他的房间,将门关上,留万里晴、顾云声以及岑轲在客厅中。
      乔治将所有的玩具都倒在地毯上,向冉凑上前帮忙,他突然说:“那不关你的事。”
      “嗯?”向冉愣住。
      “那是他们的事,与你无关。”乔治将一部分玩具放在向冉的面前。
      向冉意识到本该是帮忙克里夫陪伴乔治的万里晴却接二连三带了不少人来打扰乔治,立刻表示歉意:“真不好意思,我现在就陪你玩。”
      向冉在地毯上坐下,本是半跪着整理玩具的乔治忽然站起来,走到向冉面前,伸出手拍拍向冉的肩膀:“真是辛苦你了,你也只是一个女孩子啊。”
      向冉彻底愣住,大概因为克里夫家的隔音效果太好,乔治房间外发生的一切向冉都无法得知,而房间里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对向冉说的话,实在令向冉难以置信。向冉随即一笑,克里夫的浪漫情怀遗传到儿子的身上,倒也合情合理。
      “你叫什么名字?”乔治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搭乐高。
      “蓝妮。”向冉回答,装模作样地摆弄着面前的玩具。向冉在乔治这个年纪的时候,能够吸引向冉的从来都不是玩具,而是各类动画片。大概是因为向冉动手能力极差,性子又懒散,每天搬一个小板凳坐在电视机前,看各种小动物在电视里欢笑舞蹈就足以让向冉快乐。那时候父母尚算恩爱,彼此工作繁忙,也乐于将向冉放在一旁,以免挂念。而乔治喜爱的玩具,若是少了人的陪伴,趣味便寡然。想来,克里夫与他的前妻必然常常陪伴在他的身侧。
      乔治看向冉一眼:“你是不是想知道另一个姐姐现在在哪里?”他说的是蒋珍。
      向冉点头:“能告诉我吗?”
      “不能。因为这件事情与你没有关系,和我也没有关系。”乔治摇摇头,肉呼呼的小手在地毯上又拿起一个小部件。
      向冉自觉好笑,居然想从一个小朋友口中问出重要的事情,只好安静地辅助乔治,将玩具分类,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大概过了十分钟,岑轲来敲门:“我送蒋珍和顾云声先回去。”
      向冉站起身,开门,目光穿过岑轲向后张望,岑轲抱歉地笑笑:“他们在车里,我来和你说一声。”
      向冉收回目光:“万里晴呢?”
      “她在厨房,为乔治准备午餐。”岑轲还想道歉,“向冉……”
      “算了,我们都不是当事人,无法得知事情的全部。这是他们的选择。对于顾云声来说,你也不过是尽了朋友的义务。”向冉回头看乔治,“和哥哥说再见。”
      乔治站起来,走到向冉面前,拉起向冉的手:“他是你的男朋友?”
      “不是,他是我的朋友。”向冉笑道,又突然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男朋友。”
      乔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喜笑颜开,对岑轲挥挥手:“再见啦,黑头发的大个子。”
      岑轲有些疑惑地看向向冉,向冉回避他的目光,听到他有些开心的声音:“那稍后我再和你联系。”
      向冉没有回应,拉着乔治,去厨房找万里晴,她背对着她们在煎牛排。
      “有没有我的份?我也没有吃午餐。”向冉不打算询问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万里晴没有回头:“你应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顾云声和岑轲出现在这里。”
      “我本意只是带岑轲来,不曾想岑轲联系了顾云声。”向冉示好,“里晴,真的很抱歉。”
      万里晴打开橱柜,向冉立刻迎上前帮忙拿出碟子刀叉:“还好克里夫不在家。”向冉与万里晴说的是中文,因此完全不顾及站在一旁的乔治。
      “他在家也没关系,他早已经过了什么事情都要问个清楚明白的年纪。”万里晴把牛排盛出,加以蔬菜摆盘后,微笑着对乔治说,“乔治,洗洗手,吃饭啦。”
      乔治很乖巧地走到水池旁边,向冉跟上去,帮他打开水龙头。
      “但是不管怎么说,事实上就是你把顾云声这个大麻烦引来了,今天的碗你负责洗。”万里晴从冰箱里拿出两个三明治放入微波炉,“顾云声要是再晚十分钟来就好了,我还能让蒋珍帮忙多煎几块牛排。”
      向冉用纸巾帮乔治将手上的水擦干,拉出椅子,乔治坐上去,自己开始吃牛排。向冉走到万里晴旁边:“我就说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煎牛排。”
      万里晴耸耸肩:“我也是突然接到克里夫电话,让我帮忙照顾乔治,才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蒋珍先来克里夫家的。”
      “其实,那都是顾云声和蒋珍之间的事情。”向冉恍然觉得自己的语气如稚气未脱的乔治。
      “我经验丰富嘛。第一次和第二次见到蒋珍,都是在医院陪她做流产手术。第三次见面在你家门口,没想到第四次见面居然还是在医院,不过手术没做成。”万里晴自嘲道,“那家医院的医生都要认识我了。”
      微波炉发出提示音,向冉将三明治拿出来,递一个给万里晴:“你主动带蒋珍走的?”
      “她主动提出的,她说之前愿意流产,都是因为我还和顾云声在一起。现在既然我和顾云声已经分开了,她想留下这个孩子。”万里晴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
      向冉靠在冰箱门上:“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事情都是蒋珍计划的?利用流产让顾云声对她心存歉意,又在你和顾云声分开后,做这一出戏,利用你的同情心,彻底断掉你和顾云声的可能?”向冉说完,不禁觉得自己恶意满满。
      万里晴轻松一笑:“何止是觉得,顾云声从来都不是不小心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我抓到他出轨的证据。不过,那又怎么样呢?起码乔治的午饭解决了。”
      “蒋珍今年大三吧,马上就要毕业了。帝国理工的学历,据说她成绩也很好,靠自己也可以找到一份很不错的工作,为什么要在顾云声身上下这么多功夫?”向冉没有心思吃三明治,只是拿在手里。
      “投资爱情,不也是投资事业的一种吗?”万里晴勉强地笑,“你看我,根本不愿意找工作,不也在顾云声身上付出了青春和精力?这样对比下来,我不是更傻?”
      “蓝妮,在一出演出里,最辛苦的从来都不是演员,而是导演。”万里晴继续说,“现在想来,你不接受岑轲是对的,而我和顾云声也不应该再有所牵绊。现在多好,在他看来,我就是一个永远不愿意祝福他幸福的人。”
      “小时候以为,喜欢对方就是把所有自己最珍爱的糖果都留给对方。长大了以后才知道,喜欢对方应该是先问一问对方,他是否爱吃糖果。我很讨厌蒋珍,讨厌她的故作单纯,讨厌她的惺惺作态,但是我敬佩她对顾云声的用心。我也相信,她比我更适合顾云声。”万里晴皱了皱眉,用纸巾将三明治中的生菜抽出扔进了垃圾桶。
      向冉点点头,也吃了一口三明治。
      万里晴看向向冉:“你和格雷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向冉就气不打一处来:“别提了,他今天来家里找我,和我坦白昨晚他和赵倩影在一起。”
      “然后呢?”万里晴饶有兴致地看着向冉。
      向冉咬了一口三明治:“我怎么和他解释昨天那个留言是开玩笑的,他都不相信,差点没把我弄崩溃了。向冉不管,你负责和格雷说清楚我压根没有要和他在一起的意思。”
      万里晴大笑:“这有什么不好的?我就说嘛,格雷喜欢你。你就干脆和他在一起好了,没人知道你以前的事情,还能气一气赵倩影。”
      “这怎么‘干脆在一起’啊?你想想,格雷昨天还和赵倩影在一起,今天跑来说喜欢我,我只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向冉连连摇头。
      万里晴还是有一套她的方法论:“人嘛,总是要有所取舍。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大不了掩耳盗铃一次,做一次笨蛋鸵鸟。你不愿意接受格雷,是不是还是因为岑轲?”
      “我今天见到他妈妈了。”向冉顿了顿,“他妈妈叫我‘向冉’。”
      乔治突然出声,嘴巴上还有牛排的酱汁,说着流利的中文:“你叫向冉?你不是叫蓝妮吗?”
      “你居然会说中文!”向冉与万里晴同时震惊。
      “我的妈妈是中国人。”乔治继续埋头吃牛排。
      向冉和万里晴对视一眼,乔治居然掌握中文语言能力,那就说明,刚刚向冉和万里晴的对话他完全能听明白。
      “向冉这个名字比蓝妮好听,你还是叫向冉吧。”乔治拿纸巾擦了擦嘴,“我去睡午觉了。”他跳下椅子,走出了厨房,留下向冉和万里晴面面相觑。
      “嘿,这小屁孩儿!”万里晴与向冉反应过来,忍不住看着对方笑。
      万里晴把手中未吃完的三明治丢进垃圾桶,向冉快速大口将三明治吃完,把乔治吃过的盘子刀叉收到水池里,挽起袖子开始清洗。万里晴站在一侧:“其实我也觉得向冉这个名字更好听。”
      “其实‘向冉’这个名字对我而言,它所代表的就是过往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步履不停地向前走,希望能将它们甩在身后。可是那种感觉就像躲避月亮,当我气力用尽,暗自庆幸已经离出发地很长一段距离后,抬起头,却发现月亮还在天上。”向冉拿来干毛巾,将盘子擦干。
      “那就永远都不要抬头好了。”万里晴笑,“我现在随便刷一刷朋友圈,都能发现有人宣布婚讯。夸张的彩礼数字,千篇一律的巴厘岛婚纱照,堆满面容的假笑。不过当我看到大家的老公越找越丑,我就知道,大家都开始认真地要成家了。”
      万里晴式的刻薄总是一针见血,向冉把刀叉放回原处,庆幸没有再和万里晴继续岑轲的话题:“顾云声和蒋珍呢?有什么打算?照这样发展下去,蒋珍毕业典礼不久后,孩子的满月酒就可以办了。”
      “会结婚吧。顾云声的父母不久后应该就会来英国了。”万里晴看了看向冉,“向冉,等克里夫回来,陪我去文身吧。”
      向冉的目光转移到万里晴腿上的刺青上,那里还是蒋珍的英文名。向冉点头:“当然没问题。”
      话音刚落,克里夫开门的声音传来。向冉和万里晴走出厨房,克里夫将外套脱下,万里晴走过去帮他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向冉站在一旁,看他们拥抱一番。
      “向冉,欢迎你来家里作客。”克里夫笑。
      英国礼仪总是令人觉得被优待又疏离。向冉也配合地笑,万里晴的“永不抬头理论”的实践操作方式为她选择对她与顾云声过往一无所知的克里夫,那向冉呢,是否应该庆幸格雷尚且不认识何药尘,更不知道向冉曾有一个好友叫作杨周曼?
      “乔治在房间午休。我和向冉等下有个朋友要见,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万里晴将包拿起来,用眼神示意向冉准备离开。
      向冉连忙点头,乔治现在是否熟睡尚是未知数,若是这个小家伙现在跑出来对着他父亲复述一遍刚刚在这个房子里发生过的事情,向冉和万里晴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克里夫点点头:“你们要去哪里?”
      “先回家。”万里晴立刻回答说。
      克里夫用手机叫了一辆计程车,一直到送她们上了车以后他才走回了房子里。
      “我们真的先回家?”向冉问。
      “不然还有什么办法……克里夫的手机上会显示我们的路线。”万里晴靠在座椅上。
      向冉无奈地说:“在克里夫眼里,我们都还是小孩啊。”
      万里晴的手机震动,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递给向冉:“来,看看克里夫写的最新情诗。”
      “你如夏日的阳光……你让我感觉到向冉真实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向冉念着克里夫发来的信息,将手机塞回万里晴手里,“真的是有够酸的。”
      “要是岑轲给你写情诗,你绝对不会这么说。”万里晴笑。
      向冉摇头:“且不说岑轲不会写情诗,就算他写了,我只会觉得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写情诗来争取宽大处理。”向冉心情不算坏,不介意以岑轲为话题和万里晴打趣。
      万里晴大笑:“向冉,若是有人肯做事情令你开怀,你别管他是用什么形式,只要他做了,你一定要让他感到有所成就。人心得不到及时回馈,都会凉的。”
      向冉想了想:“想到何药尘,放在以前,他问我一句有没有吃饱饭,都可以令我雀跃半天。”
      “向冉,你读中学的时候,有没有小男生喜欢你啊?”万里晴突然八卦起来。
      “有啊。”向冉愤愤不已,“说到这个事情我就很生气。那个时候我们班劳动委员喜欢向冉,但是他喜欢我的方式就是不停地罚我扫地。导致每天我都被留下来罚扫,与何药尘的相处时间再次减少三十分钟。后来我实在没办法,就去给他道歉,求他放过我,因为我总觉得他是在故意刁难向冉。”
      万里晴哈哈大笑:“这个男生现在怎么样了?这也太可爱了吧,这不就像幼儿园男生喜欢女生的方式就是扯女生头发一样笨吗?”
      “那个人就是岑轲……大概我是因为真的扫了很久的地,才会记这么长时间吧。说句没良心的话,接受鲜花的人,是不会记得送花的人是谁的。只有送花的人,会记得自己挑选花的过程和期待的心情。”向冉仍是不平,“他的喜欢,活生生把我逼成了一个劳动标兵。”
      “是啊,可惜我就是那个送花人。那时候在一群穿着一模一样的球服的男生群体里,一眼就能找到他。是真的觉得喜欢的人都在发光。可能那是只有十多岁的时候才具有的特殊能力吧。可惜这种能力在顾云声身上用完了。现在啊,都已经看不到发光的人了。”万里晴还是为今日的事情介怀,“我爸爸总说,是我见过的男人还不够多,才会认为顾云声不可替代。可是认为我,即使我在以后和不同的男人之间产生多深厚的感情,顾云声仍然不可替代。他就是我的少女时期。”
      向冉握住万里晴的手:“现在吃的苦,将来就是喜马拉雅的原始股。”
      万里晴反握住向冉的手:“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
      她们相视而笑。为真挚感情的付出就像在黑暗中洗衣服,她们无法得知何时衣服已经被洗干净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去揉搓。可是等到光亮出现的那一刻,她们就能发现,只要认认真真洗过了,那么这件衣服就会留下他们努力的印记。可能它并不能够永远被她们穿在身上,甚至只能放进衣柜中的角落里,可是当她们看到这件衣服时,总能想起那段不求回报的岁月。
      如果无法躲避月亮,那就永不抬头。痴人一场,享受当下短暂的海市蜃楼,并不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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