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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真与假皆为所求 ...

  •   当晚回到家,向冉意外地收到了何药尘的明信片。
      寄出时间为一个月前,字句简洁,犹如兄长般地体贴。
      “安心学习,勿念。”是何药尘的风格。
      向冉将书桌上堆积成山的文献纸拍照发送给他,何药尘很快回复:“小冉最近很辛苦吗?”
      “一切都好。”向冉回复他。
      “和岑轲相处得如何?”何药尘问起岑轲。
      “我和岑轲……”向冉打下四个字,又将其删除,重新输入,“我认识了一个德国男孩,相处得不错。”
      鬼使神差,向冉居然再次用格雷做了挡箭牌,还是在何药尘的面前。
      何药尘发来一个笑脸:“他很有眼光。”
      “你呢?”向冉转移话题。
      又是一个笑脸:“我去工作了。”何药尘明知向冉也在关心他的状态,除了工作,还有感情。年纪小的时候,向冉常用“我一辈子都不理你了”去与玩伴表达不满,何药尘便教育向冉“一辈子太长了,不要因为一件事情就认为它会对你的一辈子产生影响”。彼时他在教向冉释怀,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真的有事情是可以影响人的一辈子的。
      短暂对话结束,向冉发了一会儿呆,万里晴刚刚洗完澡,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向向冉走来:“在和谁发信息?”
      “何药尘。”向冉抬头,“我告诉他我正在与格雷约会。”
      万里晴吃惊地看着向冉:“你居然把你和格雷的事情告诉何药尘?”
      向冉点头:“有什么不妥吗?”
      “蓝妮,你需要改掉对何药尘毫无保留的习惯。”万里晴正视向冉,“包括你的感情。”
      “我也对你毫无保留。”向冉坚持。
      万里晴把向冉手机抢过去:“你要知道,你刚刚扼杀了你和何药尘的可能性。”
      “我早该这么做。”向冉伸出手,万里晴只好把手机还给向冉:“你不需要对何药尘有愧疚,不是你耽误了他的时间。”
      向冉把手机扔在床上:“我只是不愿意再在他人生命里做插曲。”
      万里晴不再与向冉争辩,她从床上拿起向冉的手机:“向冉,你少把自己当救世主。你故意在何药尘面前提起格雷,不就是为了让何药尘放心吗?你又是帮何药尘考虑,又是帮岑轲考虑,你能不能想想自己?”
      并非不知好歹,万里晴出于对向冉的关心才会情绪激动。向冉安抚她:“我哪有这么伟大,相反,我是胆小鬼,所以才想把自己的生活简单化。”
      “你认为杨周曼是你的一意孤行害死的?”万里晴正色问向冉。
      向冉愣住。
      万里晴从向冉的反应中得知了答案,叹了口气:“傻不傻啊你。”随即她拿着向冉的手机摁下了通话键。几声忙音以后,电子音提示可以留下口讯。向冉看了一眼万里晴,万里晴并没有看向冉。
      “格雷,我是万里晴。蓝妮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做他男朋友。”还没等万里晴说完,向冉立刻扑上去想将电话抢走,可是万里晴已经挂断了电话。
      万里晴得意地笑:“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气势?”
      “我和格雷没可能的。”向冉将手机握回手中,“下次见面,格雷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那可不一定。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我最了解。”万里晴走出房间,吹风机声音传来,向冉瘫坐在床上,不同于面对何药尘的惴惴不安,此刻的向冉居然没有任何波澜。
      可能是因为年纪有所增长,也可能是因为向冉没有之前那么在意答案。以前向冉将何药尘看作生活的全部,而此时,感情只是向冉生活中的一部分,何况向冉将万里晴的“义气相助”看作是一场闹剧。
      向冉想为格雷感到委屈,一想到目前自己才是一团糟的那一个,便收起同理心。格雷对感情向来不在意,向冉何必为他担心。在向冉看来,以格雷的性格,当他听到那条语音留言后,只不过会嘲笑几句“最终还是没人抵得过我的魅力”。
      不再多想,向冉放下手机,回到书桌前,继续看岑轲送来的那几本书,没有注意到万里晴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
      过了一会儿,万里晴回到房间,催促向冉去洗漱:“向冉,你需要好好对待自己。”
      “看完这部分就去。”向冉的目光没离开书本。
      “我以前不敢这样催促顾云声。他看书的时候,我只能保持隐身状态。好几次,因为等他,我直接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万里晴的声音从向冉背后传来。
      向冉回头看她,万里晴继续说:“顾云声每次都会把我抱回床上。那个时候的他格外温柔,所以后来我常常都在沙发上假寐。”
      “里晴……”向冉想安慰她,甚至还因为认为是自己令她勾起了伤心往事而有片刻愧疚。
      “向冉,你有没有听过过劳肥?”万里晴认真问向冉。
      向冉疑惑:“什么?”
      “因为过于劳累而导致的肥胖。”向冉一字一顿,“你想想,如果以后你和格雷在一起,你也在沙发上睡着,格雷极有可能因为抱不起你,只能被迫把你喊醒。”
      “万里晴!”向冉佯装生气。
      万里晴继续学着格雷的语气:“喔!向冉,你太胖了!我抱不动你。你还是自己醒醒吧。”
      向冉又好气又好笑,站起身走到盥洗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得不承认万里晴所言非虚。和格雷每日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万里晴的书店里呆着,以热可可和三明治为伴,缺乏睡眠的同时每日晚上都有岑轲的外卖作为补给,镜子里的向冉,显得毫无朝气。又想到今日金夏汀同情向冉的神情,想来实在是向冉面色太过苍白。
      大学本科四年常看剧通宵熬夜,第二天还是生龙活虎,如今看书只要到两三点,次日非要睡到日上三竿不可。向冉刷着牙叹老,万里晴扔过来一张面膜:“还能有心情叹老,说明还不老。真是老了,只会拼命藏住自己衰老的痕迹,哪愿意公之于众,敲锣打鼓说自己的辛苦?”
      “你似是成熟许多。”向冉将面膜敷上。
      万里晴没接向冉的话,她靠在墙上:“成熟可不是宝贵品质。”
      向冉认同,和她一起回到房间,又是手膜又是足膜,一阵折腾过后,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万里晴手机震动几次,向冉提醒她:“手机。”
      万里晴皱了皱眉,接起的同时克制着感情:“明天我会来接她。”
      向冉看向她,她无奈地笑笑:“乔治。克里夫明天没有时间陪他。”
      是假话,万里晴太不擅长说谎,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回复的是中文。克里夫,并不懂如何说中文。而能让万里晴脱口而出说中文的人,并不难猜。可是向冉只是点头,没有拆穿她。
      她们关上灯,不再交谈。万里晴搬到向冉家之后,因为怕黑,要求和向冉同住一个房间。向冉自然愿意,拒绝一个需要拥抱的人是会被良心谴责的。只是有点为她可惜,那个凌晨徒手爬墙将黑夜抛之脑后的瞬间,再不会重现。
      大概因为近期太疲惫,没有定闹钟的情况下,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向冉第一时间查看手机,庆幸没有格雷的回复。反而看到了岑轲的信息:“慢慢看,那些书不用着急还,不要熬夜。”向冉仍然选择了不回复。向冉起身,喊万里晴的名字,没有应答,看来已经去见了那个人。
      向冉无意出门,将头发随意地绑住,用微波炉热了一杯牛奶,三分钟时间未到,向冉被敲门声吸引。
      向冉打开门,发现是玛丽正在敲岑轲的门。“你好,玛丽。”她是楼下的邻居,一位和善的英国本地妇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很抱歉打扰你。我想请问你有没有你对面的邻居的联系方式?我家天花板漏水了,我想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他很长时间没有住在这里了,我现在打电话给他。”向冉回房间拿起手机,拨通岑轲的电话,几声之后他接起电话,“向冉?”
      “你现在有空回来一趟吗?你楼下邻居家天花板漏水了,怀疑可能是你家积水了。”向冉问。
      岑轲立刻回答:“好的,我现在就回来。请帮我向她表达歉意。”礼貌又生疏,这居然是向冉和岑轲的对话。
      向冉挂断电话,对玛丽说:“他让我向您说声‘对不起’,很快就会回来。”
      玛丽温和地笑:“谢谢你。对了,你换男朋友了?”
      “换男朋友?”向冉看着玛丽。
      “之前有一个男孩常来楼下,我问过他来意,他说是三楼住户的同学。你对面的小伙子既然这么长时间没回来,那肯定就是来找你的。”玛丽眨着眼睛看着向冉:“不过这次来的和之前常来的不一样,不是中国人。”
      不管哪国人民,八卦之魂都是一样的。
      很明显,玛丽误会了。之前常来的人,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顾云声。玛丽继续说:“真羡慕你年轻,我和丈夫谈恋爱的时候,他也常在我家楼下等向冉。现在再没有当年的浪漫了。”
      玛丽的丈夫向冉见过,同她一般温和,留着略有些花白的长发,将花园料理得极好。向冉没再听玛丽甜蜜的抱怨:“那我先下楼看看。”
      “好的好的,快去。别让小伙子等久了。”玛丽居然比向冉更期待。
      向冉只能点头,送走玛丽,回到房间,将头发放下,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将钥匙放在口袋里,踩着一双拖鞋下楼。
      是格雷,他坐在台阶上,背对着向冉。向冉四处看,没有看见他的单车。
      “你坐这里干什么?”向冉叫他。
      格雷回过头来,有些惊讶,没有答话。
      “上来坐坐吧。十一月底吹风,也不怕生病。”向冉关心他。
      格雷站起来,跟向冉上楼。
      经过二楼时,玛丽略有深意地看着她们。
      “他找我拿笔记本。”向冉冒出一句,把自己吓了一跳。不知道是在说给玛丽听,还是在说给格雷听。向冉不敢看格雷的表情,暗自笑自己幼稚。曾经向冉无数次想让外人误会向冉与何药尘的关系,而现在,却觉得强行把彼此绑在一起,毫无姿态。可是,很明显,这句解释可以归结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无谓之举。
      向冉迅速上楼,拿出钥匙打开门,回头看格雷:“进来吧。”
      格雷没有说话,他难得保持安静。向冉将门关上,格雷站在一旁等向冉。向冉看他:“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万里晴说的是真的吗?”格雷主动提起了那则语音留言。
      “那则语音留言……你听我和你解释啊。”向冉尴尬地走进厨房,将牛奶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用手触摸,只有余温,遂将牛奶又放回微波炉,再加热两分钟。
      格雷跟向冉走进厨房:“早上醒来,听到你的留言,不知不觉就走过来了。”
      “那则留言吧,其实是我和万里晴打赌打输了。我们中国有一个游戏就是输的人要做赢的人要求做的事情。”向冉拖出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心中暗爽自己居然临时想出了这么一个绝妙的理由。
      格雷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向冉给他倒一杯水,他也没有接,向冉只好将其放在桌子上。
      “我决定了。”格雷认真起来。
      “啊?”向冉不知其意。微波炉的提示音响起,提醒向冉两分钟已到。
      向冉回头,格雷先向冉一步,将牛奶拿出微波炉,递给向冉。
      向冉接过。
      “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告诉你。”格雷又开了口。
      向冉喝了一口牛奶:“洗耳恭听。”
      格雷比向冉聪明许多,也因此,变得难以捉摸。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成长环境还有不同的性格,使向冉在与他相处时,始终处于被他牵制的状态。格雷的话语的真实度向来存疑,他曾经和向冉说他在家中排行第三,另外三个兄弟姐妹的中文名分别叫作“格风、格雨和格电”。如此跳脱的话,却让向冉笃信了长达一个月之久,直到听闻他是家中独子后,向冉才顿悟自己的愚昧。因此,向冉素来期望格雷可以和向冉说真心话。又联想到高中时常常作弄岑轲的向冉,只觉得果然地球是一个圆,当时对岑轲说的玩笑话,远不及格雷对向冉说的一半多。
      只是,渴望坦白与真实的向冉,在那个当下,还没有想到真相其后的重量,向冉是否承受得住。粉饰太平本是成年人的基本技能之一,知道得太多不是一件容易幸福的事情。
      “昨晚,我和赵倩影在一起。”格雷似乎鼓起了很大勇气。英文里的动词以过去式的形式体现,在此时不代表“已经过去”,而是代表这件事情,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格雷的眼睛没有看向冉,他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等待批评的孩子。
      向冉只是惊讶:“第一次?”
      格雷点了头:“一开始我们便说好,彼此都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向冉被震惊,格雷的这套“彼此不负责”的理论真是帮助他所向披靡啊。为了免于尴尬:“哎呀,大家都是成年人嘛。”他人的你情向冉愿,向冉不便予以评价。
      “我很抱歉。”格雷说。
      向冉皱着眉:“你其实不应该告诉我的,说到底,这也是赵倩影和你的隐私。”
      格雷风趣又有才华,虽然向冉未对他产生男女之情,但是欣赏的成分仍是有的。赵倩影对他的喜欢令她乐于扮演逢场作戏的成年人,也并非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蓝妮,我很抱歉。”格雷又说了一次“抱歉”。
      “你不需要抱歉。我会帮你们保守秘密的。相信我。”向冉宽慰他:“我也是成年人。”说完仿佛在耳边听到万里晴的笑声,她似乎插着腰大笑:“你这安慰人的功力真是烂到极致。”
      格雷继续说:“我不想欺骗你。”
      “你不告诉我也不算欺骗啦。”向冉有些糊涂。
      “蓝妮,我决定承认我喜欢你。”多么不合时宜的告白,在昨晚格雷刚和另一个女生发生关系以后,他来到向冉家,和向冉说喜欢向冉。
      格雷有些激动:“我之前不敢对你说我的想法,是因为我不知道如何面对我们分开的那一天。我和自己说,我还有许多要做的事情,你也有你要做的事情。因此我一直尽力控制自己的感情。昨晚,我在家喝酒,正好赵倩影来找我……”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向冉用中文小声感叹。
      格雷继续说:“可是当我听到万里晴的留言的时候,我发现我根本不可能舍得放弃你。蓝妮,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谢谢你这么勇敢。”
      骑虎难下。向冉挣扎着解释:“不对不对,我不是和你说了吗?那个留言吧就是万里晴和我闹着玩的。开玩笑,开玩笑你懂吧?就是不是真的。”
      格雷的眼神黯淡下去:“你果然还是介意的。”
      向冉百口莫辩,在心中把万里晴骂了一千遍。
      格雷见向冉矛盾的神情,重重叹了口气:“没关系,我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你一定很生气吧。”
      向冉只差仰头问苍天,为什么要抛给自己一个这么大的难题。
      格雷转身欲走:“抱歉,打扰了。”
      这画面太诡异了,一向玩世不恭的格雷居然纠结地和向冉说抱歉。向冉拦住他,企图做最后的解释:“那则留言吧,你真的要相信我,它不是真的。”
      “你是说它不是万里晴当着你的面说的吗?”格雷问。
      向冉只好点头:“确实是当着我的面说的,但是……”
      门铃在此时响起,向冉以为是万里晴回来了,正想请她帮向冉解释一番,忙不迭跑去开门。
      将门打开后,见到的却是岑轲。他提着一袋打包盒站在向冉面前:“吃饭了吗?”
      向冉心一惊,彻底忘记岑轲会回来这件事。向冉还没来得及说话,格雷拿着水杯走出来,叫向冉的名字:“蓝妮,你的牛奶杯我给你洗干净了。”
      “终究不是我?”岑轲干笑一声。
      向冉不知道如何做出反应,格雷走上前主动伸出手:“岑轲,我们见过。”
      岑轲没有保持绅士风度,他看着向冉:“看来这些食物,没有我的份了。”
      向冉多么渴望万里晴能出现,救向冉出水火。可是向冉的祈祷没有成真,反而让局面更加混乱。
      “岑轲,我听你舅舅说你租的房子积水了,正好经过,就过来看看。”岑轲的妈妈走了上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震得向冉心里发怵。
      时隔五个月,再次见面。向冉条件反射般向后退了两步,将门重重关上,用背抵住门,将岑轲和她的母亲挡在门外。
      格雷误认为是向冉不知如何面对岑轲,他笑:“我很荣幸接受这份敌意。”
      “我现在脑子一团乱,我们能不能先不讨论这个话题。”向冉无语凝噎。
      “我理解。”格雷走近向冉:“你喜欢我,他当然会受伤。”
      向冉已经无力挣扎,一时半会也无法向格雷解释清楚,只好任由他误会。向冉尽力将岑轲母亲的声音从脑海中删去,格雷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皱了皱眉,将电话挂断。
      “赵倩影?”明知故问的向冉如获大赦。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格雷看了看向冉,摁下了接听键。
      因为离得很近,赵倩影的声音向冉听得十分真切。她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她温柔地问格雷明晚是否有空。向冉突然觉得万里晴对她的评价有失偏颇,赵倩影或许也是喜欢格雷的,并不只是为了找一个外国人谈恋爱这么简单。
      “以后我都会和我女朋友在一起。”格雷回答,在他说出向冉名字前的一秒,向冉及时制止了他。
      赵倩影的惊讶可想而知:“你有女朋友?你说过你厌恶被男女关系束缚!”
      “以后我们私下就不要联系了。”格雷挂断电话,略有些不满地看着向冉,“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我们的关系?”
      “我不想被赵倩影诅咒。”向冉解释。
      格雷笑:“那我会不会被岑轲诅咒?”
      “当然不会。”向冉坚定摇头,“岑轲是正人君子。而且他也没必要诅咒你。”
      格雷问向冉:“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和他在一起?”
      “我并非一个人就不能活。”向冉不喜欢格雷的假设。
      格雷不再说下去,他低头操作了一下手机,然后将手机递给向冉:“请把你的指纹录入密码系统。”
      向冉抬头看他:“格雷,这件事情真的是一场误会。”
      “我答应你以后不再与赵倩影有任何联系。”格雷仍旧把向冉的态度归结为对他和赵倩影关系的不满。
      “等万里晴回来,我让她向你解释吧。”向冉举手投降。
      格雷还是不肯放弃:“将你的指纹录入,以后你可以随便查看我的手机。”
      “不用不用,我相信你。”向冉只想快点结束这场纠缠,心中忧虑着门外岑轲的心情。
      此话一出,意外地收获格雷的感动。其实向冉哪里是盲目信任,向冉只知道,如果是一个人想骗你,他自然有千万种方式将你变作傻瓜。与其这样,不如自己将这条路堵死,以免做一个惹人生厌的疑心病患者。更何况,向冉对格雷的私生活并没有兴趣。
      “去书店吗?”格雷问向冉。
      “书店今天应该不会开门,万里晴有事情。”向冉回答,“现在快中午了,我打个电话问问她回不回来吃中饭。”向冉发誓,向冉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如此迫切地希望万里晴快点出现。
      向冉进房间拿手机,让格雷自主参观。
      打了万里晴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听,向冉从房间出来,发现格雷蹲在储藏室,翻看何药尘的那些医学书。
      “是我哥哥的。”向冉第一次以“哥哥”的身份介绍何药尘,“他是医学教授,现在在乌干达马凯雷雷大学医学院做研究。”
      “你哥哥也在英国?”格雷惊讶,“你以前没有和我说过你有一个哥哥。”
      向冉蹲下来,将格雷动过的医学书整理好,放回原处:“他是我爸爸的学生,我爸爸是医生。”向冉站起来,“上次我去拜祭的人,是我哥哥的女朋友。”
      不知不觉中,向冉和格雷进入了互报户口环节。交代过往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就像翻箱倒柜找一粒遗失多年的纽扣。在寻找纽扣的过程中,她们要目睹每一件或快乐或痛苦的往事,将它嚼碎品味,再向他人介绍此事对自己的影响。
      朋友之间什么都不需要问的礼貌,在格雷的误解之下被打破。向冉只好避重就轻。
      格雷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结过婚,你的前夫是一位英雄,我会代替他好好照顾你。”
      “前夫?”三条黑线在向冉的额头下落,“赵倩影告诉你的?”
      “蓝妮,我承认之前因为这个原因,我产生过强烈的思想斗争,因为我不知道向冉能否像你之前的丈夫一样好。但是现在,既然我们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心意,我就会好好陪在你身边。”格雷仿佛在宣誓。
      向冉欲哭无泪:“格雷,我没有结过婚,那些话都是我和赵倩影开玩笑的。”向冉瞬间明白过来,格雷之前的担忧,居然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他对烈士遗孀的敬畏。
      格雷如释重负,同时高兴地对向冉说:“真好,你没有经历这一切,失去爱人实在太过于痛苦。”
      向冉为向冉自己当时随口的谎言感到无奈,敲门声再次响起,只是比之前更为急促,岑轲着急地一遍遍喊向冉的名字。
      向冉站在门旁边:“怎么了?”
      “顾云声打电话来,说万里晴把蒋珍从医院带走了,你知道她们现在在哪里吗?”岑轲大声地问。
      听到万里晴的名字,向冉再顾不得其他,把门打开:“万里晴今天一早就出门了,我刚刚打电话给她,她也没有接。怎么了吗?她怎么会和蒋珍在一起?”
      “蒋珍今天做流产手术。”岑轲回答向冉。
      向冉呆住:“让前女友陪现女友去做流产手术,亏顾云声想得出来!”
      格雷走过来:“你先处理你们的事情吧,我先回去了,随时联系我。”向冉与岑轲交谈时使用的是中文,他大概是从向冉的表情上猜想向冉有急事。向冉点点头,感谢他没再添乱。
      岑轲的母亲从头到尾站在一旁,向冉没有看她,因此不知道她看向冉时的神情。向冉回到房间,披上一件厚外套,将钥匙和手机揣进口袋,对岑轲说:“我可能知道她们现在在哪里。”
      “好,我打电话给顾云声。”岑轲拿出手机,向冉拦住他,“先让我找到她们。”
      岑轲母亲此时开了口:“岑轲,你和向冉先去找你们的同学吧。漏水的事情,妈妈会处理。”
      向冉依然不敢看岑轲的母亲,将门关上,先行下楼。岑轲很快下来,向冉告诉他一个地址,他发动车,向冉坐在副驾驶座,车子开过步行的格雷身边,他在后视镜里向向冉挥手。
      向冉闭上眼睛,属于蓝妮的时间,最终在岑轲母亲叫出向冉名字的那一刻,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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