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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情绪价值   晚上这 ...

  •   晚上这顿饭是在福奶奶的小院子里吃的,小炉子煮着火锅,腾起来的热气浇红了舒汀的脸。
      “是不是应该买点饮料庆祝一下?”金伊琳算是白白跑了一趟,作为这场心理战术的压轴宝典,她是底牌,但也好在事情顺利解决,这张底牌被捏在了手里。
      “想喝什么!我去买!”思韵起身快步往门口走去。
      “可乐可乐!”舒汀挥手。
      全程旁观的姚竞更插不进话了,应繁声也只是安安静静在一旁坐着,不时地照看一下炉子里的火。
      “鸡肉先煮着吧,还想吃什么?”
      “鱼丸!牛肉!”
      食材是在镇上买的,当然也比不上在城里那么丰富。舒汀搅动着碗里的调料,等着锅里的鱼丸漂浮起来之后先给应繁声盛了一个。
      “给奶奶。”他接过福奶奶的碗,然后将舒汀盛过来的鱼丸倒在了碗里。
      “那第二个给你。”她开心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面庞上的小酒窝自然也就清晰可见了。
      “谢谢。”
      “不客气,今天多亏了你。”
      “是大家的功劳,我只是在最后一步用了点劲。”相比起什么功劳,他倒是更乐意看到舒汀舒舒服服地大吃大喝。
      举杯庆祝的时候舒汀主动碰了碰姚竞的杯子,固然二人今天有些摩擦,但毕竟还要继续做搭档,她不想去争一些无谓的输赢,既然已经有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了,那当然懒得再计前嫌。
      二人的气度高下立判,姚竞连喝了两杯,“那祝贺你。”
      “是祝贺我们。”端起第二杯饮料时舒汀碰了碰应繁声的杯子。
      饭后天色还不算晚,金伊琳跟着返程回县城的车离开,临走时再叮嘱了一句,“之后再有这样的事记得早点告诉我,别傻不愣登地自讨苦吃了。”
      “知道了。”
      “谢谢你家小应吧。”
      “快走吧你!”
      应繁声还在处理厨房的碗碟,她回来时姚竞已经回房间剪片子去了。
      “吃饱了吗?”
      “吃撑了。”她拍拍肚皮,“没想到露天吃火锅这么舒服。”
      “厨房有蚊子,回房间去吧。”
      “我喷了驱蚊水还抹了药膏,现在是百毒不侵。”她就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撑着脑袋看着应繁声清理厨具。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差不多。”
      从始至终应繁声对这件事的态度就没有太大的起伏,大概是早就预料到了事情会以什么方式结尾,所以无论怎么演进似乎都在预料之中——是一种势在必得的感觉,而他表现出的这种感觉与姚竞那种浑身带刺的刺痛感又全然不一样。
      “应繁声,你好像最近都没有犯病了。”
      他顿了顿,“好像是。”
      守着人收拾完厨房,她又坐回院子里等着他煎药。
      “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赶工。”
      改变行程带来的代价就是加班,舒汀揉了揉脸,“还早呢,才八点,睡不着。”
      “那你要坐在这里喂蚊子?”
      “思韵姐在跟她老公视频通话呢,我怎么好打扰。”
      “扇子拿着。”他把蒲扇递给舒汀,炉子上的药水已经在沸腾了,他灭了火回头去找装药的塑料瓶。等药水晾冷的时间她就坐在院子里看应繁声进进出出,脑子放空的时间他已经站在了面前,“去我房间吧,我带了两本书,在桌子上。”
      支走了人他又开始清洗换下的衣服,甚至一并连舒汀的外套都洗了。
      院子里的房间都不大,应繁声住这一间格外小,但并不像她和思韵住的房间那么乱,算是井井有条。
      桌上放着两本书,一本是冯友兰的《中国哲学简史》,另一本是《百年孤独》。毫不沾边的两本书都有夹页,大概他都已经看过。
      舒汀看书的时间不多,翻开哪一本都觉得头疼,最后从桌上找来张纸,拿着笔开始胡乱地写写画画,直到应繁声无声无息地走到身后她才忽而惊醒停笔,“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在写什么?”
      “随便写写。”写着写着就开始背唐诗了,纸面上还有应繁声的名字。
      “在写我的名字。”他见状笑了出来。
      “随便写写!还有我的名字呢!”
      “还有谁的名字呢?”他反问。
      舒汀噤声,起身正要走的时候被应繁声拽住了手腕,“你跑什么。”
      她再借力重新坐了回去,应繁声解释道,“思韵姐还在打电话。”
      二人就在小小的房间里待着,应繁声整理着收回来的衣服,也没再问什么让舒汀面红耳赤的话。
      “你怎么爱看这种书?”
      “随便看看。”他回道,“这次要在外面待半个月,总不能带本普通小说一晚上就从头看到了尾。”
      “最近都是什么时候睡?”
      “大概十二点,入睡的话至少得半个小时之后。”
      “安眠药还在吃吗?”
      “从一颗改成半颗了。”为了防止出现戒断反应,就算是现在正吃着中药他也不敢骤然停掉安眠药。
      “中药效果怎么样?”
      “还不错。”
      一连几个问题让舒汀扳回了主动权,她把纸张捏成了一团,又在手里盘来盘去——找不到话题了,最关键的就是她的耳根在不自觉地冒着热气。
      还好在三分钟之后思韵唤了她一声,舒汀迅速起身,“那我先走了,晚安。”
      “好,晚安。”
      匆匆洗漱完滚回床上,舒汀的耳朵总算降温。
      “跟小应待在一块儿呢?”
      “嗯。”
      “他今天那一番话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思韵细数了其中的细节,又一一罗列出来,最后补充道,“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但是表现出来又是旁人学不来的云淡风轻。”
      思韵顿了一下,“姚竞也是这样,势在必得,但更像一个有理有据的逃避者。”
      “最重要的是情绪价值,和谁相处都是这样。”思韵举了很多例子,“不管是朋友,是亲人还是爱人,谁愿意跟一个总跟自己唱反调的人待在一起呢?”
      “那万一我是错的呢?”
      “对错是一件很难判断的事,不到最后一刻可能都会反转。”思韵又道,“小应肯定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觉得姚竞能想到的他都想到了,但最重要的是,就算是知道了可能会出现纰漏他还是没有直接反驳你,而且提前想好了应对措施,不像姚竞那样做一个盲目指点江山的智者。”
      “大智若愚知道吗?”
      “关键是他愿意肯定你的想法,而你的想法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不是强者的自保。”
      舒汀听着思韵的话陷入了沉默,然后情绪胶着,正出神时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消息,她点开一看正是应繁声发来的,是一张图片,图片拍摄的是她丢在桌上的纸团。
      “我能打开看看吗?”
      她腾空坐起来,然后起身快步走出房间。
      应繁声就在门口站着,然后将纸团递回给她,“晚安。”
      她的反应实在是太强烈了,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而纸团应繁声到底看没看,她根本不知道。
      舒汀这一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应繁声折回房间后坐在桌前坐着久久不能宁神,那纸团他没看,但舒汀的反应着实像在暗示什么。他回来时只扫了一眼,半张纸上都写着他的名字,应繁声、繁声,楷体、行书、草书,弯弯扭扭,画着各种各样的心情。
      静坐五分钟之后他也取了一张纸,然后在纸面上用各种各样的字体写舒汀的名字,最后把纸捏成一团在手心揉成了球。
      这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太胶着了,躺回床上他也静不下来,又坐起身来翻看手机,最后点进相册看到她的那张照片时他就知道被火上浇油了。
      后半夜的崇远下雨了,很大的雨,也有很响的雷。应繁声惊醒时自然想到了舒汀,或许雷响的那一刻,她抱紧了一旁的思韵。
      说好早起补班,最后还是被雨打乱了计划。进村的路有些还是黄泥路,经过大雨的侵蚀,势必沟壑纵深,寸步难行,再三考虑之后四人决定下午再出发。
      晌午时光舒汀坐在院子里整理着最近的手稿,姚竞坐在了她身边。
      “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他的态度十分诚恳,像是想了一夜才下定的决心。不过有思韵昨晚上的那番话,她已经全然不在意昨天发生过什么了,舒汀笑了笑,“你不用向我道歉。”
      “那你还生气吗?”
      “生什么气?早就不生气了。”她回道,“你也没有错,我们只是想法不一样而已。”
      “我只是觉得,谨慎一些更好。”他说着摊开手心,“早上在对面杂货铺买的,送给你。”
      那是个用棕榈树叶做出来的小兔子,做工十分精细,眼睛是用小红珠镶嵌的,看起来栩栩如生。
      舒汀犹犹豫豫时姚竞抓过她的手腕将这小玩具直接塞在了她手里,“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个小玩具,你就收下吧。”
      他起身走回房间,舒汀将玩具放在了口袋里,侧身就看到应繁声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用棕榈树叶做出来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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