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丛生》沉绝

9、第 9 章

　　九

　　曼玉摆脱我之后，一段时间内，我没有见过她。
　　当我愧疚着，越发担忧她时，令人生喜，曼玉找到恋人了。
　　我在惊诧过后，不由替她感到高兴。
　　关林说得对，这世上有许多胜过我的人。
　　或许，曼玉也明白了。

　　然而，我得知曼玉是和二龙在一起了——二龙是谁？很久以前，那个在操场上打架的长发小子。他当初狼狈不堪，果然深藏不露。现在，他成为了胜过我的人。
　　虽然，我心有余悸，但仍感到轻松。
　　有一天，我们又相见了。曼玉挽着二龙的臂膊，走过我的面前，却没有瞧我一眼。似乎，她还是怨念着我。
　　至于二龙，头发依然很长，而且更长了，我无法看清楚他的面容。
　　我只是暗暗为他们祈愿，希望偿还曾经的过失。

　　但事与愿违，二龙很快也抛弃了她。
　　二龙家境平凡，父母在废城从事环境工作，植树造林，整治水源，长年收入低下，生活黯淡无光。但是，他们为自身找到了出路。废城的河边，水鸟齐飞。他们发现抓捕水鸟进行贩售利润很高，没日没夜地干了一阵子，现在他们有钱了，大不如前。他们将带着二龙飞往海外，安度余生。当然，二龙也曾有过挣扎。
　　到头来，水鸟被政府列为保护动物，他们临走前又被追记了一份功劳。

　　然而，二龙对曼玉最后的告别，难以言喻。
　　“其实，我很喜欢外国女孩，她们很独特。再见。”
　　他松开她紧绷的手，走了。

　　曼玉很快就失踪了，因为过分的打击。校内校外找不到她的身影，也没有她的尸体。
　　门卫老头在接受警方问话的时候，他坚决地表示：
　　“我在睡觉，她肯定是趁这个时间溜出去的。这件事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你们不要找我收费。”
　　“那谁给钱？我们不接受赊账。”警察说。
　　老头说：“我们校长很快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他会给你们钱的。”
　　“这样啊，那好。你们校长的人品我们是相信的，今天就先收队吧。”警察笑道。

　　大家为了取暖，围坐在教室里，有条不紊地议论着。
　　“她真的死了吗？”有同学说。
　　有同学回答：“必须得死啊，失踪这么久了。”
　　有同学问：“那尸体呢？”
　　有同学说：“藏起来了。”
　　有同学问：“是谁藏的，藏在哪儿？”
　　有同学发现了更为关键的问题。
　　“是谁杀了她？”
　　众人陷入沉默的思索。
　　许久，有同学找到了答案，他告诉大家：
　　“流浪汉，一定是那些流浪汉杀了她！”
　　这显然是一个冗长的故事。
　　废城有许多流浪汉，他们孤苦伶仃，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只是居无定所。他们从不作恶，但是坚守着自己的内心：一旦遇见落寞的独行女人，必须杀死她。
　　讲述至此而止。
　　众人回归到刚才的问题，有同学说：
　　“他们杀了她，把她的尸体藏在哪里？”
　　有同学很机敏，说道：“随便找一幢废弃的楼房，凿开地板或墙壁，把她的尸体埋进去，再封起来。这太简单了。”
　　众人赞叹不已，一致敲定这个答案。
　　有同学说：“既然这样，我们去把尸体挖出来，多么光荣。”
　　立刻，他就遭到了反对，有同学说：
　　“万一在挖的时候弄坏了她的尸体，警方判定我们故意损坏尸体罪，该怎么办？”
　　“是啊，太危险了……”
　　“唉，好恐怖啊……”
　　“算了，放弃吧……”
　　就此，曼玉真正死了。
　　这期间，我和关林一言不发。
　　同学们双手合十，闭目沉哀。教室外，一群羽色鲜丽的鸽子，整齐地飞向天空。他们呢喃着，为她送上最后的祈祷。
　　斯人已逝，长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