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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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生日的存在感短暂得只有秒针划过的半圈，——裴时慢同苏沐对话的半分钟，可能还要加上她吃蛋糕的时间。
如裴时慢所想，苏沐并不在意这个生日。
人生的进程在她意识里被压缩的很短，死亡和新生在睁眼闭眼间，生日亦如每一个平常日子里的睡觉起床间，不过是……一个无意义的数字。
十一点五十五分。
苏沐突然“咦”了一声。
她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内容是：【祝你生日不快乐。】
她又打开弹出的微信，发现被小刘发的表情包刷屏了，表情包里夹了一个微信红包，后面跟着生日祝福。
时间就在她们分别之后。
苏沐：【谢谢，晚安。】
苏沐规定自己十二点前入睡，今天也没理由破戒。
系统久违地出声：【建议宿主拒绝明天的英语课程。】
“嗯？”
系统：【苏沐不需要这样正统的发音】
苏沐轻声应答。
……
韩世遥根据地址找了过去，将自己骚粉色保时捷找了个公用车位停下，在楼下按了通话铃。
“密码都不给。”
她笑眯眯的眼眸戾气很重，那戾气很快随着她上楼拿到密码开门时消失。
“苏沐是吗？你可以称呼我为韩老师。”
“韩老师。”
苏沐给她拿来拖鞋，端上水。
她一身白色，扎着低马尾，穿着宽松的T恤，下身运动短裙，露出的腿纤长，走过来时小腿的肌肉若隐若现，看着就很有力。
鼻梁挺立，嘴唇淡薄，整个人生气很少，衣服裙摆鲜红的线边是唯一的艳色。
韩世遥本以为她这样看上去体面的人张口就是如她牙齿般齐整漂亮的发音，结果她在英语上的造诣是如此的愚钝，发音糟糕。
又是一块包得漂亮的朽木。
韩世遥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爆脾气，一连忍了几天，心里的好感直线下降。
每天还要早起，韩世遥怨念比鬼重，车也不开了，干脆让自家司机送她。她看着苏沐的鼻梁直犯困，又惊叹于她怎么长的，沉迷美色之余，听到她的发音脑子开始痛。
那种感觉堪比外国人在你耳边旁边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中文发音，听不懂，根本听不懂。
语法混乱，带着中式英语特有的端腔，简单来说就是，“你吃了吗？”被翻译成“阁下今天可用羹。”
韩世遥非常羞耻。
一想到她高中未毕业，韩世遥又皱眉。
这样的人就剩一副好的皮囊，颜控带来的一丁点少之又少的廉价喜欢全没了。
韩世遥注意到她握笔的手，纤长白皙，关节是匹配她身高的大小，覆盖包裹的皮细腻，也透，指甲剪得很干净，甲面透着粉，使力时会泛白。
有被用过吗？
南乔说她跟了裴时慢三年之余，裴时慢能看中她什么。
韩世遥打断念“魔咒”的苏沐，“停！”
苏沐坐在椅子上看她。
“我教不了你。”韩世遥烦躁站起身，回头间眼里的轻蔑不加掩饰，上班的心思也歇了，她无聊到做兼职可不是为了每天早起给自己找罪受的。
好吧，也是有点好奇南乔口中裴时慢养家里的人长什么样。
如今看也看了，就……长得确实不错。
韩世遥站起身，居高临下继续道，“今天的课程就结束吧。”
她会被我伤到自尊吗？或是露出愤怒的神情。
而苏沐捂住了胸口。
【请宿主停止今日的课程。】
【请宿主停止今日的课程。】
【请宿主停止今日的课程。】
【请……】
在韩世遥说出那句话后，系统戛然而止……
苏沐的世界清静，那种机械冷腻的反胃感挥之不去，她对韩世摇的话没有回应，突然冲进浴室控制不住的作呕。
韩世遥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看见她撑在洗漱台上，迎面的镜子照出她的脸，被水打湿，神色痛苦，眼眶黏膜泛红，像是蚌肉被匕首撬开露出血蛤般的血色。
她好狼狈。
很潮湿。
好适合……在床上。
韩世遥走过去，关切抚摸她的背脊，揽上她的腰，似乎指蹭了两下，“你没事吧。”
韩世遥又收回手，回味了一下指间的触感，果然有腹肌，她一定很会吧，才能在裴时慢身边长达数年。
把她撬走，裴时慢是不是要气死。
韩世遥自认为是个颜狗，因为这她不愿意定义自己的取向，可她也没有和真正和女生谈过。
苏沐摇摇头，当着她的面擦去眼角的生理泪水。
“没吃早餐吗？”
韩世遥表达了更多的关怀。
“空腹喝了牛奶。”
“下次要吃东西垫一垫才好。”韩世遥才不知道空腹喝牛奶不好有没有什么研究文献来证明，只是随意就着生活中常见的话题接上去。
她现在并不想拿着学生的标准来要求她，因而态度体贴。
她安慰苏沐不要将自己先前的确话放在心上，也不要过分担心发音的问题，中国人当然就是中国发音，外国人能说标准中国话的也没多少。
寒暄完韩世遥和苏沐约好下一次的补课时间，她走后，一片无声里，苏沐突兀开口。
“你在担心什么？”
系统前所未有的反常，这是她漫长记忆里未曾有过的体验。
【请宿主遵循打工人的命运。】
命运吗？
苏沐重新回到沙发上躺着，将窗帘遥控上，开了狗血八点档合上眼开始享受自己的假期，和每一天工作日的下班时间没有任何区别。
【宿主，假期不出去玩吗？】，系统缓缓在她脑子里念出一份攻略。
苏沐和系统共处了不知道多久，两人交流的时间压缩起来几辈子都不够，可在无限拉长的时间线里还是少之又少。
“不。”苏沐对系统依旧陌生。
系统又不说话了。
苏沐心里的情绪如很久一次才冲到岸边的浪，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打破什么的契机，只一瞬，她重新无趣起来，浪又退回大海。
那个女人，韩世遥。
外貌非常好看，柔软长卷发，珍珠耳环，眉毛被染眉膏染成浅色，可内眼角尖锐，眼尾略平，看人是扫过去的，动物巡游领地似的，尾巴扫过半人高的草丛，亲切装得一点都不像。
本性傲慢又暴戾，掩饰得也很表面。
可给苏沐的感觉非要说的话像是群众捧起的月亮，丢在垃圾里能被捡出来的亮闪闪，很“跳”，不会被覆盖的“跳”，蒙着柔雾的光。
这种感觉。
苏沐并不认为是自己带上了滤镜，或是韩世遥的“优秀”压过了所有她见过人的。
不是。
但苏沐的确感觉到她身上的特别。
像……光环。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沐依旧愚钝，她那死不开窍的脑子木讷得焕然天成。
韩世遥心里愤怒了就骂上一句“蠢钝如猪”，火泄完了她又觉得苏沐可爱，并且越看越可爱，心里面骂过无数遍的蠢钝如猪和苏沐沾边都变得可爱起来。
眼神越加赤/裸。
一日苏沐既往穿着运动短裙锻炼完放松筋骨，上衣往上跑。
韩世遥提前到了，一进门就看到她侧着的腰，腹肌尤其漂亮。
“老师稍等一下。”苏沐往浴室走，准备洗个脸。
“我给你带了菠萝冰，先尝一口。”韩世遥做出亲切的表情，“快过来！”
盖子密封很紧，韩世遥意思地拉了一下。
“我来吧，韩老师。”苏沐走过来，脸上还挂着汗水。
一手按着塑料杯，一手捏着杯盖的一角“砰”扯开，关节崩出好看的形状，礼貌把先开的一杯插入勺子推到对面。
韩世遥接过去时看见她手背有颗浅色的痣，旁边穿过一根青色血管。
苏沐囫囵吞枣式吞完杯子里最上面的一大块菠萝赶去浴室。
她一直很有礼貌。
韩世遥看着她的背影，心像是随着开盖那声不大“砰”声，动了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