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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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为苏沐拉开门。
漆黑的装潢庄严豪奢，水池喷涌出的云雾缭绕，冷气飕飕，扩香幽雅，大门左右站着一排排年轻高挑的俊男美女道欢迎。
苏沐身后跟着一名实习大学生，苏沐让她先回去，这样初出茅庐的实习大学生还是先打发了吧。
小刘不肯走，附在她耳边一口一个姐，“苏姐，我怕你自己一个人不安全。”
苏沐胸口别着云端同步的录音笔，身上带着定位器，被叫姐也没反驳自己和她同岁。
上一个没眼力劲控制不住手脚的人被她捅进医院，小肠坏死截断，挂着造瘘袋半年，而裴时慢当晚就把去局里喝茶的苏沐保了出来。
外人看来她融入圈子融入的很快，——作为一条忠诚的传声狗。劣习沾染得彻底，堪比浸淫灰白色地带多年的老油条，早叫人记不起她的年纪。
她推门进去往沙发上一靠，一根烟递过去。
男人的世界一根烟、一句哥都能交谈，厕所撒泡尿都能谈笔口头生意，无比偏袒自身群体，团结且擅长对立，将对应的性别看做资源，理所当然他们看不起女人，尤其是年轻的女人。
中年男人抬手推拒，事业肚顶着皮带，抬手左拥右抱间名贵腕表灯下爆闪，这腕表戴
他身上颇有几分俊俏郎君配野兽的不搭感，美女们娇嗔将酒递过去。
妥妥的下马威。
苏沐平静着一张斯文的脸，行事做派和他们半斤八两。
他们点女人，她点男人。
挑颜值，挑身材，挑价钱，什么都要最顶级的，不止点男人还点女人。
纯情小刘暗自瞪大了眼。
自称尚在大学读书赚取学费的兼职男模在苏沐身边坐下来，青涩着一张乖巧的脸，苏沐看他一眼，他识趣的给她点烟，小姑娘则扭着细腰将胸贴上来。
中年男人不得劲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见苏沐身上小姑娘白白嫩嫩，那嫩鸭子灯下脸到耳朵根都是掩饰不住的红。
嗤之以鼻。
不就一条仗势的狗，也就这些个没见识的玩物稀罕她身上的那么些小钱。
他心里不爽了，苏沐给他敬酒反而铆足了劲的喝，他们几个人还喝不赢丫头片子。
苏沐是个底层人物，孤家寡人。
学历低，见识少，在场哪个不知道她身份，合该一身草莽气，却攀上那泼天富贵的裴女士，穿得衣冠楚楚，内里棉絮，烟酒来的很疯，一身命贵的荒唐劲将气氛推至疯魔的高潮。
混着下肚的酒是最热烈的药，理智摧枯拉朽的倒塌。
酒一杯一杯地倒。
她懂品酒么？中年男飘飘欲仙。
两人面上脸戴得好好的，奉承话你来我往，唇枪舌战，夹棍带刺，中年男大舌头道：你年纪轻轻就带这么大的单，前途无可限量，暗讽她蝼蚁之命，会攀附。苏沐反回他：哪里哪，都是仰仗裴总，暗喻你背后连个靠背都没有，合同的事别把裴总得罪了。
她这么一提，中年男倒是清醒了一点。
小刘胆战心惊，第一次见这种肆无忌惮的糟粕文化，对面几个肥头大耳，我方输出一人，就差溜出门给领导打电话求救。
清凉的酒液顺着苏沐的喉颈滑落，沾湿身上女孩胸口的布料，内衣纹路若隐若现。
女孩叫木子。
苏沐搂紧了她的腰靠过去，木子顺势往苏沐的腿根坐上去。
苏沐问：“能喝酒吧。”
木子点头，下一秒她被虚按照后颈吻住，酒液一半入唇，一半打湿所有布料。
苏沐看向隔壁的人，中年男刚一头栽倒下去，嘴里模糊不清，喊着，“你这丫头，后生可畏，签……签吧。”
这合同谁不知是个形式，他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苏沐多厉害，刁难完又吹捧，换个脑子不清醒的尾巴早翘起来了。
苏沐擦了擦唇，走过去等他迷糊地签完，又拿起他的手指，按进印泥又按在文件上，留下一个红色指印。
“那么，多谢赏识。”
小刘骤然接触了社会的黑暗直犯恶心，愤愤不平这人连裴女士面都不配见，谈妥了的东西，如今签合同又在小姑娘面前拿乔。
呸!
也不看自己配不配，直到散场时心里还骂骂咧咧没停。
木子一身酒液神情狼狈又软糯，包间人走完后，苏沐忍着头痛从随身携带的钱包里掏出一叠现金递给她。
木子愣了愣，粗略来看得有个几千块。
苏沐等了几秒见她没动将钱甩桌上出了包间门。
她头疼得厉害。
现在只想回去躺尸，还没走几步身后有个女声喊她。
“苏女士，等等。”
木子追出来，张开手，手心躺着一个蓝宝石袖扣，“您的东西掉了。”
“谢谢。”苏沐缓慢地说。
“您醉了，您的同伴……”木子看了眼她身后的空白，“我帮您叫代驾吧。”
苏沐凭着本能将地址报给她，又停顿了几秒忽而迟疑摇头，“有人送我回去。”
她看上去醉了。
也是在确定她醉了之后，木子才敢正大光明的看她。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性，也没想过她的第一个吻是一个这样带着强迫性质的烈酒味，辣得她眼泪直掉。
“姐，这边。”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小刘在车边冲着苏沐招手。
木子陪着苏沐过去，小刘拉开后排车门，苏沐坐上去后她坐苏沐旁边，凑近了私语，“苏姐，后排安全，嘿嘿。”
苏沐瞥了眼陌生的代驾，“我记得你考了驾照。”
“可我不会上路。”小刘窘迫极了，没想到她看了自己的简历。
木子则看着开走的车愣了很久。
……
苏沐推开门，沙发上端坐了一个人。
“裴女士。”
裴时慢并不喜欢她叫她老板，之前是因为她未成年，过分打眼，后来称呼一直没有换，她走过去将合同放到桌面，在沙发坐下后仰开始放空。
裴时慢在酒气里嗅到复杂的香，抬眼时看见她颈部未遮掩的口红印，大脑有片刻的停滞。
不知道为什么，裴时慢觉得有点不舒服，她归结于自己在野地里养的花被必然落下的雨水溅起的泥点弄脏了。
雨是必须要下的，她这一副在外混完的鬼样子也是不可跳过的路途。
裴时慢不需要被高高架在空中楼阁的“小娇娇”，需滚在地里，又面上体面干净的坚韧工具，被打磨得顺手锋利，在杂草堆，工具篓里如鱼得水，苏沐比她养的另外两头崽子顺心多了。
裴时慢目光略过她的脸，不过……她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平静。
目光沉寂。
年轻的身体里像是装了知天命之年的魂，因而裴时慢并不喜欢和她对视。
“苏沐。”
“在，裴女士。”
那人只侧了下头，头还靠着沙发，目光倦怠。
裴时慢总是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色。
出门在空旷的车后排，裴时慢将资料递给她；在办公室的皮沙发上，金秘书为她端来茶水；在出差的茶室……更多的时候是在这张沙发上，或躺或坐。
裴时慢这些年常就近在这边落脚。
半夜开门客厅被电视微弱的光照亮，电视无声播放着狗血八点档，屏幕的光总是很冷很冷，照着合眼的人身上。
沙发上的人睡得很沉，头发蓬松压在抱枕上，身上毯子半垂到地毯，露出的腰腹部线条紧实，年轻的身躯滚烫。
裴时慢走过去，她醒了。
又好像之前都没睡着，用着那种平静的语气说：裴女士。
裴时慢心里警惕又起，她警惕所有令她不舍的事物，于是在淋浴间水花四处飞溅时骤然想到一个词汇为自己做了解释。
戒断反应。
独来独往久了的人在和同居者分离后产生的戒断情绪。
她最早的戒断反应是和幼年和母亲分床的晚上，母亲趴在她的床侧陪她。
一觉醒来，床边空无一人
……
时钟指向十一点。
今天快结束了。
裴时慢想起今天前来的正事。“生日快乐，苏沐。”
“没有蛋糕？”苏沐坐起来了些。
她看上去丝毫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如今却在向自己索要蛋糕。裴时慢将一张银行卡推到桌面，“这个月的奖金和生日礼物。”
“谢谢裴女士。”
裴时慢又觉得胸口有些不舒服，她去冰箱将一个厚切三角蛋糕端出来，糕体惨白，光下又冷又蓝，顶端樱桃殷红如血，果酱汹涌突破最顶端的平面往下坠。
“晚安。”
到底是个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