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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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骤然安静下来，裴时慢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自己短暂受到了冲击。
面前的场景由不得她不想多。
苏沐被她顽劣的侄女制在身下，面颊绯红，眉头因疼痛皱起，额头细密的汗在灯下似冷露，带着股虚弱劲。
“小姑！我……”
裴糖猛地撑起手臂，细弱的腕部擦过身下人腰侧，苏沐敏感地蜷缩了身体。没了裴糖遮挡后，她将手放在眼前挡了挡浴室灯过分刺眼的光，侧过头去才挪开手。
颈部暴露的更加充分，被啃咬的伤口渗着血，牙印清晰可见，覆盖着湿漉的津液，顺着皮肤底下的青色脉络河流一样蜿蜒而下。
“真简直是疯了。”裴时慢喃喃，她知道裴糖荒唐顽劣，却没成想……裴时慢目光在苏沐捂住的伤口又流连了几遍。
“你还好吗？”
不出所料她得到一个“还行。”的回复，苏沐好一会才从地上坐起来，她刚那一下后脑勺撞得不轻，不全是装的。
裴时慢没上前扶苏沐，也没表示更多的关心，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出房门，“裴糖，滚出来 ! ”
裴糖又怒又心虚，将裙摆下挨着膝盖的玩具踢到了水池下方的死角，她还记得这两个东西是自己带过来的，走之前她瞪了眼苏沐。那张低着头只看得到部分的侧脸，目光所及之处被烧得很红，整片脖子都是红色 。
药效完全发作了啊。
裴糖的愤怒一下消失殆尽，唇角缓缓拉上去……她很难熬吧。
裴糖盘算着心里的说辞，去了客厅看到小姑坐在了那张苏沐坐过的黑色皮沙发上，坐得笔直。
许是下班头发散了下来，几乎融入身后背景，浓稠的黑衬着素色的唇，眉眼寡沉，不怒自威。光下显得过分苍白的指节曲起，手中玻璃杯热气升腾，白开水中漂着几粒橙橘的枸杞。
少女踱步过去。
她睡裙皱巴，下摆被打湿了，头发也乱乱，无辜又委屈，身姿亭亭，似含露盛开的白栀子。
裴时慢不着急说话，裴糖站立难安，做了蓝色甲胶的指甲动了动，身体的重心一会放到左脚，一会放到右脚。她今后的生活舒适与否就是小姑一句话的事儿，如今小姑半天不表态是让自己反思组织语言。
又是这样，烦死了。
上一次还是因为什么来着，那个不自量力挑衅她的女的，动不动哭哭滴滴，惹得她生气。
那天她也是被小姑这样冷落着，休息一周后她得知自己转学了，转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卡也被爸妈停了。
这次反思什么，裴糖在心里组织语言。
裴时慢喝了口水，不紧不慢道：“你喜欢女孩？”
“什么？我没有，我不是!我不喜欢!”裴糖一惊，一套否认三连，原本真假混着的说辞被打乱。“我怎么会是同性恋呢，我对女的没感觉。”
反倒是小姑，和苏沐又是什么情况，裴糖为小姑的倒打一耙大为震撼。
裴时慢目光冷沉，“那怎么回事说说看。我要听实话。什么恩怨轮得到用药这些下三滥的地痞流氓手段。”姐姐的这个女儿真的是彻底被养废了。
裴糖从她眼里窥见了压抑着的躁动，“我……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而已，她……她……”裴糖难以启齿。
裴时慢没继续追问她原因，准又是那一套撇开自己的说辞，况且她也根本不关心，心里对裴糖有打了打算。
“教训到这种地步？过火了。”裴时慢将水杯放在桌面发出冷脆的声响，开翻旧账，“你才转校半年，上学期跳楼那女孩。”
“那女孩和我真没关系，我只是说了她几句。”
“你是只说了她几句，却有巴结的人见风使舵，谁借了我们家的势结算恩怨，你承了什么责，担了谁的情，谁又替你偿还了，是裴家。”
裴时慢一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嘴还撅着，不过很快就收回去了，知道她没听进去，这两人不能待一块。
“明天就搬出去。我给你物色了一所封闭式学校，师资力量很好，直到毕业都给我老实点。”
裴糖无声抗议可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回客房后面上的羞愧依旧很久不能褪去，隔着房间听着客厅的动静，小姑叫了家庭医生来，她重新洗漱完趟回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看见门缝的光灭了。思绪纷乱。
一会想到下药的事被长辈知道了，一会想到今后封闭式学校的无趣生活，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裴糖一直没睡，凌晨去客厅找水，厨房有光。
苏沐开着冰箱正发呆。
她被情/欲也很是折磨了一番，医生带了药过来时她拱在被子里头发潮湿，裴时慢坐在床边许诺她美好前景作安抚，苏沐握上她微凉的腕骨指腹控制不住地摩挲。家庭医生说话很温柔，手上很稳给她扎了针，之后就是沉重的睡意，直到半夜醒来口干舌燥。
她发了会呆，从空荡荡的冰箱里拿了瓶“百岁山”。
裴糖脚步犹豫了几下，想过去拿矿泉水，家里的水还暂时不能喝。就见苏沐喝了口水转头，冰箱的冷光打在她俊逸的侧脸上，泛着水光的唇动了几下，唇开合无声。
裴糖从她无声的唇堪堪读出了几个字，那些字组合起来将裴糖的脑子轰然震得发麻、溃烂。
苏沐绝不是妍丽的长相，可裴糖无端想到伊藤润二笔下那个生而蛊惑人心，令人爱欲其死将其不断肢解分裂的角色——
“川上富江”。富江的身体是滋生爱欲暴戾的温床。
她似笑非笑的面孔是裴糖对她最后的记忆……
之后裴糖被裴时慢打包丢进了一所严苛的封闭式学校，每天除了做题就是做题，食堂都是些口味清淡健康营养的“地中海饮食”，日子变得麻木充实又机械，直到毕业骤然解放，她走出考场如笼中鸟重返自由。
大学开学才和班上新同学打了个照面就被安排交换留学镀金，澳洲一呆就是三年。
澳洲的Teenager极其疯狂，法律对于青少年给予的惩罚极低，成年后一夜之间变得遵纪守法也只是披上了人的皮囊，相比之下裴糖的过去都乖巧起来。
她课程全A，家境不菲，华人圈内、圈外好友遍布混的如鱼得水，休息日彻夜开趴，沙发、地面，甚至是泳池岸边、小花园东倒西歪躺着喝嗨的人。
保镖将裴糖抱到楼上，这个在她审美里看上去一直以来和未成年没区别的东方女人依旧睡得不安稳，眉头紧蹙。
不管裴糖如何抗拒，一张熟悉的脸都再三造访她的梦境，牢牢盘踞进裴糖的十八岁里。那张脸在冰箱内置光源下半明半暗，面上神情很吸引人，戏谑而涵带很淡的恶意，更多的是平静，唇张合对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
“她不来你会跪一晚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