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半生忘川

3、02.所谓买卖 未来是因为

　　入夜的隐城，空气中弥漫着灯红酒绿的奢靡。五光十色的落地灯称着街上游荡的窈窕女郎更有妖娆的气味，繁华的夜市中，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吸引着游客的视线，就连那喧闹的百货商厦此时灯光也晃得刺眼。
　　很正常，不是吗？
　　的确很正常，却不让人喜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清感觉每次站在人群之中，总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呼吸的感觉都快要渐渐忘却。如同那个雨夜，纵使周围有再多的人，那种从心底出来的刺骨的寒冷却渐渐包裹住了整个身心。明明已经不想再孤独，却又被丢下了呢？明明说好要一直保护他们的，为什么最终却离开了呢？
　　炎，你知道吗，你离开的日子很冷呢……
　　……冷漠……孤独……
　　纵使她和澈有了彼此，也无法排解。
　　不知不觉又走到当初相遇的地方。无论隐城如何繁华，这里都一直象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安谧，寂静。清默默地走在老街的青石板上，脚尖不自主地勾勒着青苔的痕迹，仿佛又回到那一天，冰冷的墙壁……温暖的怀抱……那个男孩赐予的令人安心的温暖，对于茫然无措的她，是最珍贵的礼物。
　　心就是这样被俘获的。
　　简单。孤独的孩子，这些足矣……
　　只是想这样走下去，一直回忆着。
　　连澈都不知道，她一直沉浸在回忆中……不能自拔……
　　如同炎一直期望的，她也想要澈像个普通孩子一样生活……
　　这，也是奢望吗？
　　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呢？
　　约定？炎，作不到怎么办？你还会说，……不要勉强吗？
　　满月的天空是没有星光的，月亮也就注定孤独。

　　“小姑娘，要买月亮吗？”一个苍老的声音蓦地出现在身后，清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出现，吓了一跳。
　　回过头，看见的是一个比声音更苍老的面容，长长的白胡须挂在脸上，看不清脸。神秘却不讨厌。
　　“你说什么？”一瞬间，清竟有这个老人不是人类的错觉。
　　“你买不买月亮？小姑娘，你和月亮挺有缘的。”
　　“呵呵……如果是天上那个，我倒可以考虑考虑。”与月亮有缘吗？这也看的出？不过有人在这里卖东西，不是太奇怪了吗？
　　“就是天上那个月亮，如果你要的话……”
　　不会吧……这回轮到清窘了，见过吹牛的，没见过这样推销的。
　　“那你能给我看看吗？”
　　“不就在天上吗？”……清看着天上一轮硕大的明月，无语。
　　“那个……你准备怎么卖？”今天，自己果然无聊透顶。
　　“小姑娘，你准备怎么买呢？”
　　耍我是吧……若是以往，应该会对未知事物觉得危险不安吧？可是这位老人，却无法防备呢。
　　不危险——却很无聊。
　　一个转身，将老人挪出视线。
　　“小姑娘，别走啊！老人家出来也不容易……”
　　“她不买我买。”在清准备离开的时候，温和的声音随着和风吹如耳际。
　　谁？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少年倚墙而立。灯光将原本就修长的身影拖的更长。乌黑的头发在和风中轻轻飞舞着，将精致的脸遮掩着，仿若隔世，让人移不开眼。
　　只一眼，清就知道这个少年很危险，危险的不仅仅是世间少有的面容，更是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危险……远离……
　　为什么今天这些人神出鬼没自己都没发现，难道感觉变差了吗？
　　“好了，老爷爷，既然已经有人要买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做生意了。”脚还没迈出去，手臂不经意被人拽住了。
　　“再等一下好吗？”清抬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纯粹的能将人吸进去的黑，夜一般的男子啊。就象是受到了蛊惑，清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绝对不是受美色迷惑，绝对不是受美色迷惑，清不停在心里安慰自己。
　　收到肯定，男孩将目光转向老者。
　　“你要买吗？虽然你和月亮也很有缘，可是小姑娘才是最有缘分的人啊……怎么办呢？”……这也行，全世界的人都被月亮照着，岂不是都有缘分。
　　“我不要。”清无奈再次申明。
　　少年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老者。赤裸裸的威胁？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算了，我只负责为它找到主人而已，送给你了，小家伙。”
　　少年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在对称呼不满：“买要付出报酬的吧？”
　　“有缘物给有缘人，如此而已。小家伙收好了……”
　　一刹那，月光突然变得强烈起来。眨眼过后，老者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个画轴。
　　真的是人类吗？清总有种看见神棍的感觉。
　　不知为何，清突然想起暗夜和他传说中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人被蛊惑的家徽？
　　真是莫名其妙。
　　少年拣起画，轻轻弹去其上的灰尘。
　　“想看看是什么吗？”
　　“没兴趣，但是冒昧问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的手臂？”
　　“抱歉，我忘了。”少年笑了笑，松开了手，表情里却没有任何抱歉的意味。
　　好假，清隐约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突然为此吓了一跳，自己明明不会在他人面前流露出任何感情，不会让陌生人看透自己。可是这个少年明明危险却能让她放下伪装，仅仅是因为实力差距吗？究竟是谁？该逃离吗？
　　“真的不要看吗？”
　　清摇摇头转身想离开这是非之地……炎，这里也不安定了呢……
　　“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或者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没兴趣。”不会再见了，没有必要……
　　身后的空气突然被划开，居然将什么东西打了过来。清一个侧身，险险接住了。
　　硬币？！！
　　“抢了你的东西，这个是回礼。”等清回过头时，少年已经挥挥手消失在夜幕中了：“不要就丢掉好了……相遇也算一种缘分啊，话可不能说得太绝对——你太排斥这个世界了。”
　　又是“缘分”，他受老头传染了吗？
　　看穿了呢……低垂下的睫毛遮住了整个眼眸，夜色中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偏僻的街上总是略微冷清了些，只剩下微冷的晚风宣告着自己的绝对地位。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看不到尽头的巷子口，是在等待着什么。
　　少年拉开车门坐了进来，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贵族气息。
　　“少爷，找到了吗？”
　　“恩……没事了。”少年挥手致意，车子便向夜色深处驶去。
　　窗外的路灯不时闪过少年的脸庞，少年不自主地抚摸着画轴，凝视着已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小巷。
　　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一定……

　　落叶归根，不需要思考，只凭直觉也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站在漆黑的走道里，清正在掏钥匙，门恰巧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少年从里头探出头来，咖啡色的头发，充满稚气的面庞，淡蓝色如同湖水般清澈见底的眼睛，焦急的神色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褪去，略显苍白的面庞因为喜悦而多了一丝血色。
　　“噔噔蹬蹬……姐，你可终于回来了？”
　　“嗯。小澈，抱歉，让你担心了。”
　　“晚饭哦……我正在热。”挥舞着锅铲，永远笑得那么开心。
　　“我吃过了。”不想吃……
　　默默地注视着清将房门合上，姐，其实我何尝不知道你又去那儿了呢？
　　我们都无法忘记呢……或许美好的曾经……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命运齿轮已经开始悄悄转动。

作者有话说

　　无厘头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