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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官司 李妈妈是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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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妈是乌头的乳母,一直照顾乌头。她说自那天回去后没多久老爷突发急症,请了好多郎中来看都没用,他不让人来告诉我怕我担心。本打算好点再来看我,不料越来越严重,昨儿闹了一夜,今儿天还未亮便走了。
心咯噔一下,如刀绞。穆生去后,我以为自己已心如死水,没想到还是会痛的。
我冲出院门,奋力向孟家跑去,一直跑一直跑,跑了好久,可还是没有到。我才知道,原来孟家离我家那么远。那么多日子里,他清晨去帮我忙,那得起多早,走多远的路啊。我仿佛看到无数个他的身影,每天都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地走。
心中一酸,眼泪差点滚出来。
终于到了。
孟府白幡高挂。大堂中央,他的画像端端正正地摆在那儿,嘴角含笑,一如生前。
喉咙腥甜,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下。我再也控制不住,任眼泪滚滚而下。我忘了我是怎么回来的,只知道到家的时候,天已黄昏,又是这样的黄昏。
老天哪,为什么总是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
天无言。
残阳如血。
过了两天,想到乌头一人孤苦伶仃的在家,带上继儿去看他。来到孟府,门口无人。入内一看,却比往常更加萧条,许久也不见一个人影。隐约听到灵堂那边有哭声,走过去,只见李妈妈抱着乌头正在那儿哭。大堂中空荡荡的,除了牌位,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一惊。
出什么事了?东西呢?人呢?
李妈妈见是我,擦干眼泪,将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原来孟家人丁单薄,没有亲戚。死后,村中无赖欺负乌头年幼,抢的抢,拿的拿,搬空了家里的东西,现在正在那儿商议瓜分田产呢!
那佣人们呢?
树倒猢狲散,都走了。
李妈妈叹道。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抢劫,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义愤填膺。
你们先去我家,我来想办法。
安顿好李妈妈和两个孩子,我来到林家。
之前听他讲过和林家交好,出此大事,林家应该会伸出援手。
见到林公子,我开门见山地说:
孟府的事,想必您也知道了,我也就不兜弯子了。说实话,我因为奇丑一直为世所不齿,独孟生能知我。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而今他身死子幼,我岂能坐视不管?然我一介妇人,能做的有限。只希望您能一纸上告邑宰,帮孟家夺回田产,至于抚养乌头,我义不容辞!
放心,状纸今天写成,明日一早我就去衙门。
多谢!
我安心回去,翘首以盼,等着好消息。
熟料一天,两天,三天......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再去打听才知道,原来那伙无赖知道林公子要告他们,当晚带着人去他家砸了东西。临走还威胁他,若是敢告就让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是以林公子大惧,闭户不敢复行。而孟府的田产,早被瓜分尽了。
我怒火中烧,径直来到衙门前击鼓。
升堂。
邑宰问我是孟家何人?
我仰头:
公宰一邑,讲的是一个理字。如果说的是假话,即使是至亲也要降罪。若是所言属实,哪怕一个路人也应该听听。我算不上孟家什么人,但如今孟家有难,无亲无故,没人击鼓鸣冤,我不过看不下去,故来公堂将这一情况呈述给您。望大人为孟家做主!
官府规定,若非亲眷或乡绅,没有资格进入公堂。
邑宰大怒,将我赶了出去。
我走投无路,哭诉于缙绅之门。幸得某先生闻而义之,代剖于宰。邑宰查明真相,惩治了无赖,将田产悉数返还。
尘埃落定。